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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太鲜了！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丶层次分明又极其霸道的鲜味，在他的舌尖上瞬间炸开，直冲天灵盖！
赵成明闭着眼睛，深深地享受着这股味道在口腔里的无尽余韵。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双手微微颤抖着。
那双熬布满血丝的眼眶里，不知何时竟泛起了一层滚烫的水雾。
他死死端着那个白瓷小碗，那双切了几十年菜的手，此刻竟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吧嗒。」
一滴滚烫的老泪砸在不锈钢案台上，碎成了几瓣。
「老头子……」
赵成明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哽咽。
「您当年说我心浮气躁，脾气太冲，这辈子都只能靠牛油红锅打天下，熬不出真正沉得下心来的极品清汤。」
他猛地抬起头，任由眼泪纵横，眼底却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但今天，我成了！」
成了！
而且比他预期中的还要完美！这锅汤的品质，绝对达到了他厨艺生涯的巅峰，甚至超越了当年教他手艺的父亲！
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越过风雪，死死地盯着金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凡……你用清水煮羊肉，靠的是羊本身的底子好。只要食材足够顶尖，就算是个三岁小孩用水煮出来，它也好吃！你那叫老天爷赏饭吃，叫取巧！」
「啪！」
赵成明将白瓷碗重重地扣在不锈钢案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响。
「但我赵成明的这口松茸清汤锅底，是人力夺天工！」
「你不是嫌我的牛油糊嗓子吗？这帮有钱人不是喜欢返璞归真吗？」
「好！就在今天！」
赵成明一把扯下身上的厨师服，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老徐和厨师长早就被门缝里透出来的那股异香馋得抓心挠肝，甚至连站都站不住了。
见老板走出来，两人连忙迎了上去。
「赵总，这……这味儿太神了！我在外面闻着魂儿都快飘起来了！」老徐狂咽着口水，满脸震撼。
赵成明目光如炬，声音洪亮如锺：「老徐，厨师长！马上通知外场和后厨，今天咱们蜀味堂，上新！」
「上新？！」
这话一出，老徐丶厨师长还有大堂经理全都愣住了，脸上的震撼瞬间变成了惊愕。
「对！加一道全新的主推锅底！」赵成明大手一挥，「名字就叫『极品三鲜松茸金汤锅』！直接给我顶到菜单的最显眼位置，取代以前的招牌牛油锅！」
「赵总！这绝对使不得啊！」
厨师长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得直拍大腿，脸都白了：
「咱们蜀味堂招牌整整一百年了啊！从您曾祖父开始，咱们打的就是『正宗川渝老火锅』丶『重油重辣重牛油』的招牌！」
「顾客认的也就是咱们这口醇厚的红油味啊！」
「是啊赵总！」大堂经理也慌了神，赶紧跑上前劝阻。
「咱们店开店以来，菜单上的锅底全都是红汤！」
「现在临近冬日，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您现在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一道清汤锅底顶上招牌，这……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老徐更是苦口婆心，急得满头大汗：「赵总，您听我一句劝。我知道您咽不下这口恶气。但您想过没有？咱们现在突然上清汤，外面的同行和食客会怎么想？」
「这要是传出去，说咱们百年老店去跟风一个毛头小子，咱们蜀味堂的脸面可就彻底掉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了啊！」
「赵总三思啊！」
「是啊赵总，咱们靠红油锅底一样能赚钱，没必要去蹚这趟浑水啊！」
周围的几个主管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阻着。
在他们看来，一家主打红油火锅百年老店突然转型去主推清汤，这无异于商业自杀！
「都给我闭嘴！」
赵成明猛地发出一声怒喝，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面子？招牌？跟风？抄袭？」
「他林凡也配让我赵成明去抄袭？！」
赵成明伸手一指身后那间小厨房：「火锅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用辣椒和牛油去掩盖食材的瑕疵，而是用一锅极品的好汤，去吊出顶级食材真正的鲜味！」
「咱们的牛油是招牌不假，但这锅金汤，是我赵家压箱底丶曾经端上过国宴的绝活！」
「在绝对的味道面前，所有的流言蜚语都是狗屎！今天，我就要让江城所有人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清汤底料！」
赵成明转过头，死死盯着老徐：「老徐，今天中午蜀味堂三楼停止对外营业！把三楼最大的『蜀汉阁』给我腾出来！」
「把咱们蜀味堂镇店的那几口景泰蓝紫铜炭火锅，全都给我请出来，擦得鋥光瓦亮！」
「然后，你亲自带人，带上我的名片和烫金请帖，去给李总丶陈董丶钱总丶张董他们送过去！」
「就说我蜀味堂今天上新，我赵成明亲自下厨，请几位老板务必赏光，来品鉴品鉴我这锅『极品金汤』！」
老徐看着老板那副破釜沉舟的架势，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而且刚才闻到的那股香味，确实让他这个干了十几年餐饮的老油条都心神激荡。
「是！赵总，我这就去办！」老徐一咬牙，转身小跑着去准备请帖。
……
上午十点半。
江城，名仕茶楼，顶层至尊VIP包间。
包间里暖气开得极足，茶香四溢。
李大勇丶陈董几人此时正围坐在茶台前。
他们几人刚刚在林家铺子吃饱喝足，此刻正舒坦地靠在太师椅上消食，脸上全都挂着一种灵魂升华般的满足感。
李大勇端起茶杯，美美地咂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笑道：「怎么样，张总，我没开玩笑吧？林家铺子的清汤羊肉，是不是绝了？」
「服了，这回是真服了！」张总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脸的回味无穷。
「我原本以为大冷天在外面排队挨冻是个笑话，结果那羊肉一进嘴，真是鲜得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纯粹的肉香，林老板那手艺，神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肚子实在是装不下了，我巴不得想把那锅汤都全给喝了。」王总也跟着连连点头，叹了口气。
「不过嘛……这羊肉好吃是好吃，就是规矩太折磨人。还得早起去占座。」
「这吃过一次林家铺子，现在想想江城其他的馆子，真是一口都咽不下去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