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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没钱就敢来砸老子的场子？！」
摊主恶狠狠地打断他，转头看向王主任，「表舅，您看这事儿怎麽办？我可不能白吃这个哑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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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脸色一僵，被当众叫「表舅」让他有些下不来台，但他自然是要维护自家亲戚的。
他板起脸，不耐烦地下了最后通牒：
「看在你这群同学替你求情的份上，开除你倒是可以免了。」
「不过，严重违纪的罚款和商户的损失，必须得赔！游乐园的规矩，不能坏在你一个兼职生手里！」
「游乐园不是做慈善的地方！苏小小，那只草莓熊原价八百，加上你违纪罚款两百，一共一千！」
「要是拿不出这一千块钱来赔偿，你的学生证和身份证就别想要了。」
「一千？！」
苏小小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她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都不到两百块，那是她这个星期的饭钱，她去哪里弄一千块钱来赔？！
「主任，我们……我们大家凑一凑！」
几个热心的同学见状，急得纷纷翻掏口袋。
五十的丶二十的，甚至还有几块钱的硬币，零零碎碎凑出了一两百块钱，班长双手捧着递上前去：
「主任，刚老板，我们现在只有这麽多，您先通融一下，剩下的我们发了工资一定补上……」
「打发叫花子呢？！」
摊主猛地一挥手，一巴掌将班长手里的零钱狠狠打落。
「哗啦啦——」
纸币飘落，硬币骨碌碌地滚了一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苏小小看着散落一地的硬币，看着委屈的同学们，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她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绝望，仿佛坠入了无底的冰窖。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偷偷拉住了她的衣角。
苏小小泪眼朦胧地低下头，看到了抱着大草莓熊的团团。
「姐姐，别哭啦！」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安慰道。
林凡走上前来，将地上的几个硬币捡起塞回苏小小手里，平静地说：「好了，这事交给我处理。」
说完，林凡转头看向那满脸横肉的王主任，淡淡开口：
「借一步说话？」
王主任皱了皱眉，半信半疑地跟着林凡走到了一旁的树荫下。
苏小小和同学们站在原地，忐忑不安地张望着。
只见林凡不紧不慢地说了几句什麽，王主任的脸色瞬间巨变。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王主任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变成了震惊，最后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没过两分钟，王主任和林凡走了回来。
王主任轻咳了两声，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对着苏小小说：
「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你不用赔钱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冷冷道：「不过，我们游乐园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苏小小，你明天就不用来了，今天半天的工资和你的身份证以及学生证下班后我会让你们同学转交给你。」
「不用赔钱了？！」
苏小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八字胡摊主更是急得跳脚，当场震惊：
「表舅！凭什麽就算了？！我的损失怎麽办？！」
「闭嘴！」王主任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吼道，「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明天你的摊子也别摆了！」
「行了，行了，都别聚着了，都去上班吧。」
王主任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驱散人群，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摊主恨恨地啐了一口，也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摊位。
见苏小小不用赔那一千块钱的巨款，同学们也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小小，太好了，不用赔钱就行。」班长拍了拍胸口安慰道。
「工作没了就没了吧，下次找到好兼职我们一定通知你。」
大家纷纷出言安慰，随后只能跟苏小小道了个别，匆匆跑去上班了。
喧闹的人群散去。
苏小小穿着那身厚重闷热的玩偶装，无力地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虽然不用赔钱了，但唯一的生活来源也断了。
一想到医院里等着交费的母亲，她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
这时，林凡在她旁边坐下，声音放缓了些：「先别哭了。他们在这里，一天给你开多少钱的工资？」
苏小小抹了一把眼泪，抽噎着答道：「一百五……」
林凡看了一眼那件厚重不透气的熊皮，点了点头：「顶着三十多度的高温，确实不容易。」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苏小小红肿的眼睛，突然伸出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样吧，把你手机给我。」
苏小小愣了一下，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对林凡的感激和信任，她还是木讷地从兜里掏出那个屏幕都有些碎裂的旧手机递了过去。
林凡对着手机操作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林凡收起手机，扬了下下巴：「看看吧。」
苏小小疑惑地低头看去，下一秒，她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停滞了。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条收款通知：
【微信收款：15000.00元】！
「一……一万五？！」
苏小小猛地抬起头，满脸的惊慌失措与不可置信，「林……林老板，这是哪来的钱？！」
林凡看着她，语气平缓而认真地说道：
「这是我提前给你预支的工资。」
「既然这份兼职没了，那你就来我店里上班吧。帮我招呼客人，维持一下秩序。」
说到这里，林凡低头看了一眼正乖巧地坐在长椅上抱着草莓熊的团团，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补充道：
「顺便帮我照顾一下我女儿。」
「我平时在后厨太忙，顾不上她，把她一个人放家里我不放心。我看她挺喜欢你的，你在店里顺便帮我看着她点就行，陪她玩玩。」
「你觉得怎麽样？」
闻言，苏小小整个人都懵了，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有些不敢置信地捏紧了衣角，结结巴巴地问道：
「林……林老板……」
「您……您是不是看我可怜同情我……我……」
「不。」
林凡看着她，语气平静，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我看重的是你的能力，我店里现在的客流量很大，有时候甚至会有人捣乱，一般人镇不住场子。你当过两年兵，身上有那股子韧劲和纪律性。」
「而且刚才这麽多同学护着你，说明你人品过关，我放心。」
说到这，团团也抱着大熊凑了过来，伸出小手拉了拉苏小小的衣角，仰着小脸甜甜地喊道：
「小小姐姐，你来陪团团玩好不好？团团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