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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在他气息变化的同时往后退了半步，但她没有慌。她把骨杖竖在身前，那层偏白的火焰在她身后凝聚成一个偏亮的轮廓，像一轮被推开的太阳。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比之前更重，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东方地府。看来，我们是一类人。放我走，不然死在这里的可能会是你。”
范鹤霄看着那轮偏亮的太阳轮廓在她身后成形，感受着那层太阳原火的气息从那个方向持续地压过来。
他周身的气息在那一刻抖了一下，然后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那层平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种被确认之后的冷：“那你就去死吧。”
他动了。
那个女人在他动的同时把骨杖朝前推出去，那轮偏亮的太阳在她身后猛地炸开。
她娇喝了一声，声音在整片荒原上传开：“东方地府！试一下来自中古冥界的力量！拉神日冕心章！”
那轮太阳在炸开的瞬间化作无数道偏亮的流光朝四面飞射，每一道流光都裹着一层偏红的火焰，那些火焰的温度高到地面上的泥土在接触到余波的时候就开始熔化。
那是太阳原火。
范鹤霄在那些流光逼近的同时把大焦热极炎功的运转路径推到了极限，紫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来在他身后凝成一片持续燃烧的火幕。他冷笑了一声：“就你会玩火吗？大焦热焚天流火！”
那层紫金色的火幕在那一刻化作漫天的流火朝前涌去，和那些偏白的流光撞在一起。
两种火焰在半空中持续地对轰着，偏白的和紫金色的交织、碰撞、吞噬、又弹开。
荒原上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灼热到扭曲，地面上的泥土被反复烧灼着，碎骨和金属片在两种火焰的夹击中化成了灰烬。
范鹤霄在那片流火对轰的间隙里压了上去。
他穿过自己那层紫金色的火幕，从侧面切到那个女人面前。
她还在维持着那轮太阳的轮廓，骨杖上的晶体已经碎了两颗，那层偏白的火焰比之前薄了不少。
范鹤霄的玄罗剑从侧面递出去，断水的剑气穿过那层残存的偏白火焰，精准地没入了她的胸口。
那个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贯穿的位置，又抬头看了一眼范鹤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朝后倒下去，那轮偏亮的太阳在她身后碎成了漫天的光点。
范鹤霄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女人躺在地面上，那层偏白的火焰在她体表持续地消退着，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她看着范鹤霄的方向，嘴唇抿着，没有开口。
范鹤霄没有等她第二次拒绝。
他蹲下身去，右手按在她的额头上，一道偏暗的光芒从掌心中涌出来覆盖了她的头部。
搜魂术。
那道光芒在持续地深入，女人的身体在地面上微微抽搐着，眉头拧着，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范鹤霄闭着眼睛把那些从她意识深处翻出来的碎片接住、摊开、拼合。
范鹤霄的手从赛琳娜额头上收回来的时候，那层偏暗的光芒从她头部消退，她的身体在地面上松软下来，呼吸还在，但意识已经沉到了最深处。
搜魂术把她脑子里那些东西翻了个底朝天，碎片一块块地拼起来之后，范鹤霄蹲在原地沉默了几息。
赛琳娜来自中古冥界。
那是一个和地府体系并列存在的冥界，位置在西方，管辖的范围和地府没有重叠，两边互不知情。
中古冥界的最高首领叫奥西里斯，称号是冥府之王，下面的体系结构和地府不一样，有祭司、有判官、有引渡人，还有一套以太阳和星辰为核心的修行体系。
赛琳娜在中古冥界里算是个中上层的人物，她之所以会出现在鬼域世界，和范鹤霄当初的经历几乎一样，误打误撞走进了一条空间裂缝。
她在鬼域世界里待了不短的时间，靠着一手中古冥界的功法和那枚太阳宝石一路打到了四十多级，在西方鬼域的御鬼者里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但她比范鹤霄谨慎得多，没有像范鹤霄那样往鬼域世界深处钻。
范鹤霄在她意识深处看到的最后一段记忆，是一句话反复出现的画面。
那句话说的是东方地府和中古冥界，本就是一体。
这句话在她记忆里出现的次数很多，有时是一个声音在耳边说的，有时是她在某个遗迹的残碑上看到的，有时是她自己反复念叨的。
但这句话的来源和她自己对这些信息的理解，在搜魂术翻出来的碎片里并不完整。
范鹤霄站起来，低头看着地面上那具正在持续消退的身体。
他从她腰间把一个小袋子扯下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东西不多，几块偏暗的晶石，一枚偏亮的玉牌，还有一块拳头大的金色宝石。
那块宝石通体偏金，表面覆盖着一层持续流动的光纹，那些光纹的形态像被反复拉伸过的火焰，在宝石内部缓慢地旋转着。
他能感觉到宝石里封着一股偏热的力量，那层热量和他在大焦热极炎功里接触到的火焰不一样，更接近紫薇天火描述的那种太阳原火。
紫薇天火在他体内跳了一下，声音比平时认真了一些：“太阳原火。这块宝石里封着的应该就是中古冥界那套体系里的火种，和九幽冥火、大焦热极炎功都不是一个路子。你把它收好，以后说不定有用。”
范鹤霄把那块金色宝石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赛琳娜的身体在他收好宝石之后彻底消散了，化作一片偏白的光点融进了荒原的空气中。
积分提示在他脑海中亮了一下。他把那行数字记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荒原远处那几个还在跑的人影，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把那口气吐匀了，把刚才搜魂术翻出来的那些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中古冥界。
奥西里斯。
太阳原火。
东方地府和中古冥界本就是一体。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每一个都够他琢磨很久，但放在一起之后他大概理出了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