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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这话的时候台下明显安静了一瞬。
然后人群里开始有声音冒出来，起初是几个压着嗓子的低声议论，然后连成了一片越来越密的嗡嗡声。
那些新人的眼睛亮了不少。
鬼灵器和鬼道器这两个词在他们耳朵里落下去的分量比什么都重。
在别的区里混了那么久连一件凡尘器都要省吃俭用攒几个月，来十八区第一天就被告知有机会拿到鬼灵器，这个落差让不少人当场就往前挤了半步。
范鹤霄抬手压了一下，那些声音又矮了回去。他继续往下说，语气比之前重了一些：“规矩就一条。每个月每个成员向十八区上供一百鬼币，作为安全区的维护和资源储备。接受的留下，不接受可以现在走。”
台下没有人动。
那些人本来就是冲着十八区的资源和地府差爷的名头来的，每月一百鬼币放在别的区可能算一笔不小的开销，但对那些想在十八区扎根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更何况范鹤霄刚才说的那笔奖励还悬在头上。
范鹤霄看了一圈没有一个人往外走，点了点头，偏头白薇薇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薇薇从侧面走上来，手里拿着一摞空白的册子，开始按组登记人名。
等天黑他们五十二个老成员各自领了册子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把涌过来的新人一批批地分下去。
广场上的秩序在几炷香的功夫里从混乱变成了一列一列的队伍，有人在报名，有人在领册子，有人在互相打量自己组里的人。
范鹤霄站在石台上看着那些队伍，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鬼域世界这次更新出来的转区域模块让大量新人涌进来，但十八区原来的资源储备是给几十个人准备的。
五十二件鬼灵器和三件鬼道器他刚才全拿出来当了奖励，仓库里剩下的东西不多。
一万多人每月的鬼币上供加起来是笔大数目，但前期得先撑过去。
他打算等这批新人把等级拉起来之后带他们去刷几个高产出秘境，把资源池重新填满。
他正想着，天幕上又亮了一下。
那道偏白的光从十八区上空铺开，像一张被展开的告示，把整片安全区都罩在了一层偏亮的光线里。
所有正在排队登记的人同时抬头朝上看去，广场上那些议论声在几息之间全没了。天幕上浮现出一行行偏亮的字，笔画又大又清晰，隔着半片天空都能看到。
“当前鬼神域积分排名。第一名，西方鬼域，899分。第二名，北方鬼域，789分。第三名，东方鬼域，688分。第四名，南方鬼域，586分。第五名，中希鬼域，532分。”
那行字在天幕上停了几息才慢慢变淡。
广场上安静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然后论坛上消息刷新速度爆炸了。
范鹤霄站在石台上把状态面板打开，一条被顶到最上面的帖子挂在那里，标题又长又扎眼。
“鬼神域竞赛真相。世界原来有五大鬼域。”
帖子正文写得密密麻麻的，范鹤霄扫了一遍，大意是说鬼域世界其实是由五个部分组成，分别对应现实世界的不同区域。
东方鬼域对应龙国所在的片区，西方鬼域对应米国那些国家所在的片区，北方鬼域、南方鬼域、中希鬼域各有各的对应区域。
五个部分之间平时不通，但鬼神域战场会把五个部分的人拉到一起打。
如果第一区到第十八区的竞赛是小区域竞赛，那五大鬼域就是大区域竞赛。
每天不定时从各个鬼域抽取一千人进入战场，可以选混战可以选个人战，赢了积一分，输了传送出来掉到一级，但不会真正死。
范鹤霄把那篇帖子从头到尾读完，靠在石台边缘想了一会儿。
五大鬼域、鬼神域战场、积分排名。
这些东西串在一起让他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一些。
鬼域世界在更新中一步步地把自己的全貌拼出来，从最早的鬼怪副本到现在五个世界的大框架，它在用一种很慢但很稳的节奏把自己摊开给所有御鬼者看。
每一次更新都像把一块之前藏着的拼图翻过来，让所有人看到更大的一片。
但他关注的点不在排名上。
他在想一件事，鬼域世界的五个部分如果对应现实世界的五个区域，那地府呢。
地府在哪个位置。
鬼域世界从万年前开始吞噬各个世界，中央地府被它吞了，地府的其他部分会不会也在某个角落里被它卷了进来。
如果他没猜错，鬼域世界和地府之间的壁垒正在变薄的那些节点就是证据。
那些裂缝的另一端连着的不只是鬼域世界的外围，可能是鬼域世界的核心。
他需要参加的不仅仅是鬼神域竞赛。他需要进到鬼域世界的最深处去，把那些根摸清楚。
范鹤霄把面板关掉，从石台上跳下来。
广场上那些新人还在排队登记，等天黑他们的册子已经写满了大半本，白薇薇在旁边帮着核对人数。
范鹤霄朝后方的仓库方向走去，准备清点一下手里的资源储备，把接下来三十天百级挑战倒计时和鬼神域竞赛的日程排一排。
他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幕，天幕下面是他还没走完的路。
范鹤霄把等天黑他们几个喊到广场边上的石亭里的时候，天刚亮不久。
石亭不大，四根柱子撑着一个偏窄的顶棚，下面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等天黑先到的，靠在柱子上打哈欠，山岳遥望和达铭前后脚走进来，蒋玉瑶最后到，站在石桌侧面没坐。
范鹤霄站在石桌前面看着他们，开口的时候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我三十级了，该走了。”
亭子里安静了一息。
等天黑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嘴巴张着，眼睛眨了两下才合上。
山岳遥望本来靠在石凳扶手上的手臂收了回来，坐直了一些。
达铭偏过头来看他，那一下偏头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