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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鹤霄站进去之后甚至感觉呼吸都沉了一些。
对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开口的语气不急不慢：“你犹豫了挺长时间。是对自己不自信了？“
范鹤霄把门在身后带上，站在原地没有急着拔剑。
他能感觉到对方和前面那些不一样，这个家伙会观察，会等。
他点了点头：“确实犹豫了很久，久到差点怀疑自己。“
“怀疑什么？“对方问。
范鹤霄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想怎么说：“怀疑自己的实力。“
对方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没有弯起来，但显然他听到了一个他早就在等的问题：“你感觉你一路走来，是凭你的实力吗？“
范鹤霄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戳得挺深，他回想了一下自己从鬼差走到现在的路。
业绩靠鬼域世界刷的，宝物靠各种机缘捡的，境界突破靠那些阴晶和灵果堆出来的，连最开始的逆袭都是因为误入了鬼域世界。
这里面有多少是真的靠自己硬打出来的，有多少是运气和宝物堆出来的，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看着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不知道。但不管是不是，我都得赢。“
对方没有再追问。
他拔剑了。
剑身上那层水波纹比范鹤霄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亮，断水剑气从他剑刃上脱离的时候带着一股庞大的压迫感。
范鹤霄几乎是本能地抬剑格挡，玄罗剑横在身前，两道剑气撞上的时候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然后对方的剑就压上来了。
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剑刃从侧面切过来的时候角度刁，他侧身闪了一下还是被擦到了肩侧，衣袍又开了一道口子。
他没有停，挥剑反击，断水从低处朝上撩，但对方的剑比他快一线，在他出剑的间隙已经变招了。
流影的碎片剑影从多个方向同时落下，他只能后退拉开距离，才勉强避开那一片密集的剑影。
功法对轰的结果也是一样。
他推九霄奔雷的时候对方也推，雷光比他粗，电弧比他亮，两道雷光撞在一起之后他的那道先散了，对方的雷光还有余波朝他涌过来。
他侧身躲开，九幽冥火从他掌中推出去，但对方同样抬起了手，紫黑色的火焰在他掌中成形，规模和亮度都比他推出去的那道更大。
“每一招都压我一线。“
他一边格挡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
剑术压他一头，功法也压他一头，体术对方也比他快，他引以为傲的龙煞变铸脉在对方面前也只是勉强持平。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变招。
玄罗剑从他右手中横切出去的时候带着九霄奔雷的余电，紫白色的电弧在剑刃表面跳动着，直取对方的腰侧。
对方侧身躲开了那道剑光，但就在他侧身的同时，一团紫黑色的火焰从范鹤霄左手推出来了，方向刁，角度偏，落点正是他侧身后露出的那片空档。
对方看到那团火焰的时候眉头抬了一下，然后玄罗剑在他手中翻转了半圈，剑刃精准地劈在那团火焰上。
火焰被劈散成两半，朝两侧飞溅，但范鹤霄已经借着那一瞬间压上去了。
右手玄罗剑从上往下劈落，对方架剑格挡，两把剑在中间撞上的瞬间，范鹤霄左手抬起来了。
一道紫黑色的火焰在他掌中拉长、收窄、凝实，在几个呼吸之间变成了一柄火焰短刀，边缘的火苗在空气中跳动着，带着一股偏高的温度。
他握着那柄火焰短刀从低处猛地上挑，角度刁，速度快，和右手的玄罗剑形成了上下夹击的态势。
对方的瞳孔在那柄火焰短刀出现的时候确实缩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看到的。
他连忙后退了两步，剑刃横在身前挡住了那一下上挑，但后退的步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
范鹤霄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那种从容收起来了，他的眉头拧着，目光在那柄火焰短刀上停了一瞬。
“这东西可以。“
对方说了一句。
范鹤霄没有给他调整的时间。
他右脚踩实地面，天雷镇域的符文从他脚下铺展开来，紫白色的电弧在灰色地面上跳跃着，覆盖了整间灰色房间的地面。
那些电弧不像之前那样只是被动地覆盖地面，它们在墙面上攀爬，在屋顶上蔓延，整间灰色房间像被一张电网包裹住了，电弧在每一个表面跳动着。
对方的动作被那层电弧影响了。
他的脚步没有之前稳了，每一次移动都需要额外花力气避开地面上那些密集的电弧。
范鹤霄能感觉到体内的阴力正在飞速消耗。天雷镇域全力展开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十纹阴丹转得飞快，阴力像被抽水一样从丹田里往外涌。
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但他没有停下来。
“你这样打不了持久战。“对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
范鹤霄握着那柄火焰短刀踏出一步，嗓音也沉：“我本来就没想打持久战。“
范鹤霄站在灰色房间中央，身上的气息在那一刻同时爆发了。
龙煞变铸脉的暗色纹路从他手臂向全身蔓延，万钧雷体的紫白色电弧紧接着覆盖上来，在他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持续跳动的光层。
然后九幽冥火也动了，紫黑色的火焰从他丹田里涌出来，沿着经脉向外渗透，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火焰外壳。
火光在电弧和暗纹之间持续流动着，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把他裹成了一团流动的暗色光团。
他握着玄罗剑的手也覆盖上了那层火焰，紫黑色的火光沿着剑身蔓延。
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把整把剑裹成了一柄燃烧着的武器。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朝前撞出去。那一下发力让灰色地面在他起步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天雷镇域的电弧在他经过的地方被他的身体带起，形成一道持续流动的尾迹，像一颗裹着雷电的暗色陨石一样朝着对方的方向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