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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体内的经脉正在承受着持续不断的冲击，那些攻击落在防御层上的每一击都会在经脉里引起一阵震感，但他能感觉到这种震感并不完全是坏事。
那些攻击的力道像是一把锤子，正在不断地敲打他经脉的壁面，每一次敲打都把那些还不够坚韧的细微处压得更密实一些。
龙煞变第一层练的是骨，第二层铸脉，就是用持续的冲击来强化经脉的韧性。
他在平时根本找不到这么合适的练功对手，对方每一击的力度都刚好卡在他承受的临界点上，没有超过他的极限，也不会太轻。
范鹤霄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经脉正在缓慢地变化着。
那些震感在一层层地叠加，像水在不断冲刷河床，每一次冲刷都在把河床拓得更宽、压得更实。
又挨了七八下之后，他体内那层停滞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动了。
经脉壁面上的那层壁障像被水泡透的旧纸一样，从中间开始裂开，边缘向四面扩散，然后整体崩解了。
一股温热从他体内深处涌上来，沿着那些刚刚被拓宽的经脉路径朝四面流淌，把他之前被震得发麻的经脉重新填满。
他体表亮起了一层黑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后短暂地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龙虚影，虚影展开了一下翅膀又收拢了，然后消散。
范鹤霄的感觉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速度在那一瞬间上了一个台阶，肌肉的响应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两成。
他舍弃了玄罗剑，把剑朝地上一插，直接空着手朝对方压了过去。
他的拳头从侧面挥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截，对方侧身格挡，但那种格挡的节奏明显慢了。
他换了一拳，对方这一次没能完全避开，拳面砸在他肩侧的位置，发出了一声偏闷的声响。他感觉自己那一拳打穿了对方的外层防御，砸到实处了。
接下来的十几个呼吸里他连续出拳，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重。
对方在格挡了多次之后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他的拳头在一次正面撞击中击穿了那层防御的薄弱处，砸在对方胸口的位置。
拳头反馈的触感像穿过了一层薄壳，然后下面都是空的。
对方被击中之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正在扩散的裂纹，又抬起头。
他身上那层光泽正在变淡，从边缘开始向中心收拢，像一层正在被抽走的水面。
“可以。“
对方说了一句，声音比之前轻了不少，“用我的攻击来修炼龙煞变第二层铸脉，确实是个好主意。“
然后那层轮廓彻底散开了，灰色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范鹤霄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身上全是伤，衣袍破得不成样子了，血从好几处伤口往外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拳面上被自己的剑划了好几道口子，但刚才挥拳时的感觉是真的爽。
第四十扇门出来之后，范鹤霄在长廊里坐了很久。
他身上的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衣袍破了好几个大洞，血已经把布料和皮肉粘在一起了，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那些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
储物袋里翻了一圈，灵果只剩最后几颗，鬼币更是一张都不剩了，阴晶还有十几块，品相都一般，都是些下品的边角料。
他看着那点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挑了两颗品相稍微好一点的灵果吃了，又吸收了三四块下品阴晶，把经脉里空了大半的阴力补回来了一部分，但离全盛状态还有距离。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肩，刚才被对方那一剑削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他看了一眼长廊前方那些排列整齐的门，从第四十一到第四十九，还有九扇等着他。
“省着点用吧。“
他对自己说了一句，把剩下的灵果和阴晶小心收好，迈步朝第四十一扇门走去。
接下来的几扇门他几乎是在用身体硬扛。
每一扇里面的镜像都是阴丹境后期圆满的实力，出手比他快，反应比他灵敏，他引以为傲的体术在对方面前只是勉强撑得住。
每一扇门他都要被揍上好一阵，身上的伤从手臂蔓延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侧，好在他体内的龙煞变铸脉已经入门，那些攻击落在他身上虽然疼，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能造成致命伤了。
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每一扇打完他都比上一扇多喘好几口气，但每次从门里出来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经脉又坚韧了一点点。
那种变化很细微，像一块铁被反复捶打之后密度在一点点增加。
四十五扇的时候他被对方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嘴角挂着血。他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爬起来，然后用拳头把对方砸散了。
出来之后他把最后两颗灵果分着吃了，又把剩下阴晶吸收了一半，才勉强把阴力补到七成左右。
四十六和四十七没有太大区别，一样的暴揍，一样的反击，一样的伤痕累累地走出来。
但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出手的力道也重了一些，那些细微的变化在一扇又一扇的苦战中慢慢积累着。
到第四十八扇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那层壳的边缘。
化龙，龙煞变第三层，他之前一直在琢磨到底怎么才能跨过那道坎，但始终差着一点什么。现在他隐约能感觉到了，经脉的韧性已经够强了。
接下来需要的是把这种韧性传导到全身，把整个身体都拉到一个新的层次。
第四十九扇门他进去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对方依然坐在那里，看到他进来之后站起来，拔剑的动作和其他镜像一样利落。
范鹤霄也把玄罗剑抽了出来，但只是握在左手里，他的右手攥着拳头。
这一战打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惨烈。
对方的攻击又快又密，他的格挡次数越来越少，更多的攻击是直接砸在他身上的，左肋挨了一剑，后背被削了一道，左腿被扫中之后步子没有之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