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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1章 焚尸札记的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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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第41章焚尸札记的最后一页(第1/2页)
    殡仪馆的废墟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焚尸炉的残骸像块被啃过的骨头,炉膛里还残留着青火的余温。我跪在老槐树下,祖父的坟已经被炸开的气浪掀平,泥土里混着焦黑的木屑和铜戒指的碎片——食魂虫炸开时,戒指也跟着碎了,碎片上的“玄”字被青火灼成了灰。
    “这是龙涎草的种子。”老刘的字条躺在泥土上,边缘被火燎得卷了起来,“当年宋青梧的娘从苗疆带来的,埋在你爷的坟里,说能净化怨气。现在该让它见见光了。”
    我用指尖拨开焦土,果然摸到些芝麻大的种子,黑得发亮,沾着祖父指骨化成的金髓。种子刚接触空气就开始发芽,细细的绿芽顺着我的手指往上爬,在手腕上缠成个小小的环,像枚新的戒指。
    “欧阳先生?”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市博物馆馆长,他的西装上还沾着黑色的汁液,“警方在医院太平间找到些东西,说是你的。”
    他递过来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半块玉佩——是镇魂玉炸碎后剩下的部分,上面还留着我的血痕。玉佩的裂缝里卡着张小小的照片,是宋晚晴和奶妈在纸人铺前的合影,奶妈手里举着个刚扎好的纸人,脸上画着我爷的模样,嘴角带着笑。
    “玄清会的余党都抓得差不多了。”馆长的声音有些哽咽,“只是……林老板他们没能救回来,尸煞的汁液渗入了他们的骨髓,最后……”
    我没让他说下去。阳光穿过焚尸炉的残骸,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龙涎草的嫩芽突然往废墟深处钻,在原来13号柜的位置开出朵小小的花,花瓣上印着十七个模糊的人影——是那些轿夫,抬着空轿子,正往远处的金光里走。
    “他们真的投胎去了。”我轻轻摘下花瓣,花瓣落在掌心突然化作灰烬,混着龙涎草的种子,“馆长,帮我个忙。”
    三天后,城西纸人铺的旧址上立起块石碑,正面刻着“宋氏一门”,背面刻着那十七个轿夫的名字,最底下是奶妈的名字。石碑周围种满了龙涎草,种子是从殡仪馆废墟里采的,发芽时会发出淡淡的青光,像无数只睁着的眼睛。
    我把那半块镇魂玉嵌在石碑顶端,玉里的青火还在微微跳动。有风吹过,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说悄悄话——是宋晚晴,她在告诉我,那些被玄清会害死的人,终于能在这片土地上安息了。
    殡仪馆的重建用了整整半年。我没再用铁皮和水泥,而是请了老木匠,用龙涎草的枝干做房梁,用焚尸炉的灰烬混着黏土砌墙。新的焚尸炉就建在原来13号柜的位置,炉膛里刻着《宋家符谱》的最后一页,是“镇魂诀”的反向咒语——不是用来镇邪,是用来送魂。
    “这炉子烧出来的灰,能让亡魂走得安稳。”老刘的孙子小栓蹲在炉前,往炉膛里塞了把纸钱,“我爷爷说,当年你爷就是因为没勇气用这咒语,才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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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栓的左手缺了根手指,是上次在太平间被黑影咬掉的,伤口处缠着龙涎草的叶子,已经长出新的肉芽。他现在是殡仪馆的学徒,跟着我学怎么分辨尸体上的咒痕,怎么用龙涎草的汁液画“净身符”。
    “今天有个特殊的‘客人’。”小栓突然指向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台阶下,车门打开,走下来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手里捧着个骨灰盒,盒子上刻着个“苏”字。
    女人的眼睛是灰色的,像蒙着层雾,她把骨灰盒放在停尸台上,声音很轻:“这是我姐姐苏媚的骨灰,她临终前说,只有在这里烧过,她的魂才能安息。”
    我掀开骨灰盒的盖子,里面的骨灰泛着青黑色,混着些细小的骨头渣——是被食魂虫啃过的痕迹。龙涎草的嫩芽突然从炉底钻出来,缠在骨灰盒上,嫩芽上的露珠里映出苏媚的脸,正往骨灰盒里放枚青铜戒指,戒指上的“玄”字已经被磨平了。
    “她在赎罪。”女人突然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张照片,是苏晴和苏媚小时候的合影,背面写着行小字:“等玄清会倒了,我们就去海边看日出。”“我叫苏月,是她们的妹妹。当年玄清会抓了我们三姐妹,姐姐们为了保护我,才……”
    她的眼泪落在骨灰盒上,青黑色的骨灰突然开始发亮,在停尸台上拼出个“悔”字。焚尸炉突然自己启动了,炉膛里的青火跳得很高,像在欢迎老朋友。我把骨灰盒放进炉膛,苏月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心有块小小的疤,和宋晚晴脖颈处的血点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能看见她们。”苏月的声音带着恳求,“告诉我,她们现在……还好吗?”
    青火突然化作两只蝴蝶,绕着苏月飞了三圈,蝴蝶翅膀上印着苏晴和苏媚的脸,正往海边的方向飞,海面上的日出染红了半边天。苏月的眼泪突然掉下来,落在龙涎草的嫩芽上,嫩芽突然开出朵白色的花,花瓣上写着个“安”字。
    苏月走后,小栓突然指着焚尸炉的灰烬,那里有个小小的东西在发光——是枚青铜戒指,戒指上的“玄”字已经变成了“苏”字。我把戒指捡起来,龙涎草的叶子突然往戒指上缠,叶子上的纹路里浮出行字,是祖父的笔迹:“每道咒痕都是道伤口,能愈合的是伤,不能愈合的是执念。”
    《焚尸札记》的最后一页一直是空的,今天我终于知道该写些什么了。我拿起笔,蘸着龙涎草的汁液,在纸上写下:“焚尸者,焚的不是尸,是执念。守墓者,守的不是墓,是人心。”
    写完最后一个字,札记突然发出淡淡的金光,封面上的“欧阳”二字旁边,多出个小小的“宋”字,像是被人用朱砂点上去的。窗外的龙涎草突然全部开花,白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晃,像无数只合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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