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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径火炮的机械化重装军团,已经犹如一把在暗夜中挥出的黑色镰刀,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们的脖颈后面。
六月十一日。清晨五点。
天色微明。晨雾笼罩着东北平原。
四平街以南,辽河的一条主要支流上方。
一座长达三百米的单线铁路钢桁架桥横跨在河面上。这里是南满铁路的主干线,是连接奉天和伪满洲国首都长春的唯一铁路大动脉。
在过去的一周里,每天有几十列满载着从朝鲜半岛和北满抽调来的弹药、粮食以及补充兵员的军列,通过这座桥梁,驶入奉天城,为关东军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血液。
大桥的两端,驻守着日军的一个步兵中队。
他们在桥头修筑了两个沙袋掩体,架设了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在这个距离前线两百多公里的大后方,日军守备部队的警惕性并不高。
几名日军士兵裹着军大衣,抱着带有三八式步枪,在桥头来回走动。
“今天早上真冷。不知道前线的仗打得怎么样了。”一名士兵打了个哈欠,搓了搓手。
“有梅津司令官在,奉天防线坚不可摧。”另一名士兵不以为然地回答。
突然。
地面传来了微弱的震动感。
起初,日军士兵以为是有火车即将通过桥梁。但他们看了看时刻表,这个时间段并没有军列安排。
震动感变得越来越强烈。挂在机枪掩体旁边的铝制水壶在木桩上微微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紧接着,在晨雾弥漫的西方地平线上。
传来了一阵低沉、密集、如同远古巨兽群体喘息般的机械轰鸣声。
两名日军士兵端起步枪,疑惑地看向西方。
晨雾被撕裂了。
不是几辆汽车。
而是整整一排,涂着深绿色伪装漆、拥有着宽大履带和倾斜装甲的钢铁怪兽,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越野速度,从荒野中冲了出来。
在这些坦克的后方,是体型更加庞大、炮管粗得令人胆寒的自行突击炮。
西北第一装甲师。历经四百公里的极限越野穿插,准时抵达了预定战术坐标。
“敌袭!支那人的战车!”
日军士兵发出凄厉的尖叫。他们慌乱地扑向沙袋掩体,拉动重机枪的枪栓。
“哒哒哒哒……”
九二式重机枪喷吐出火舌,七点七毫米的子弹打在冲在最前面的一辆“西北豹”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但这些子弹连装甲表面的漆皮都无法刮掉,只能无力地在倾斜钢板上弹开,迸射出几点微弱的火星。
“西北豹”没有减速,甚至没有动用八十五毫米的主炮。
驾驶员直接踩下油门。
三十二吨重的坦克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山丘,直接撞向了桥头的沙袋掩体。
“轰!”
沙袋被瞬间撞散,木桩折断。两名操作机枪的日军士兵在来不及逃跑的瞬间,被卷入了七百毫米宽的履带下方,直接被压成了肉泥。
坦克的履带碾压过机枪的残骸,将其踩成了一堆废铁。
剩余的日军守备部队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支那人的装甲大军会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出现在这个绝对安全的大后方。
他们端着步枪,试图负隅顽抗。
坦克炮塔上的同轴机枪开火了。
十二点七毫米的重机枪子弹如同割麦子一样,将那些试图逃跑和反抗的日军士兵撕成碎片。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驻守桥头的一个中队日军被全歼。
魏铁成的指挥车停在了距离铁路桥五百米的一处高地上。
他推开舱盖,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那座横跨河面的钢结构铁路桥。
“切断它。”魏铁成的命令简短而冷酷。
三十辆突击炮在河岸边一字排开。
炮管缓缓降下仰角,采用直瞄平射的方式,锁定了铁路桥位于河床中央的几个粗大的混凝土桥墩。
“装填高爆穿甲弹。”
“目标,一号、二号主桥墩。”
“开火!”
“轰!轰!轰!”
三十门重炮同时发出怒吼。
一百五十二毫米的重型炮弹带着巨大的动能,在五百米的绝对直瞄距离上,准确无误地砸在了钢筋混凝土桥墩上。
剧烈的爆炸在河面上腾起。
几十公斤的高爆炸药将桥墩的混凝土外壳瞬间剥离,炸断了内部粗大的承重钢筋。
第一轮齐射过后。
承载着桥梁主体的两个核心桥墩发生了严重的结构性碎裂。
“第二轮。继续开火!”
“轰隆隆!”
随着第二轮炮弹的撞击。
那座长达三百米、承载了日本关东军无数物资运输的钢桁架铁路桥,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
失去支撑的钢制桥面在重力的作用下,从中间断裂。成百上千吨的钢梁和铁轨,轰然坠入下方的河水中,激起几十米高的巨大水花。
河水被阻断,钢铁在水中扭曲成一团废墟。
南满铁路的这条大动脉,在物理层面上被彻底切断。
魏铁成看着那座断裂的桥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命令各团,在铁路线两侧就地挖掘反坦克掩体,建立环形防御阵地。防空雷达车开机。”
“告诉弟兄们。”
魏铁成拿过送话器,声音传达到每一辆坦克的车厢内。
“大门已经关死了。”
“从现在起,不管奉天方向过来多少列车,不管长春方向下来多少增援。”
“一辆火车、一个日本兵,都不准从我们这里跨过去。”
六月十一日。下午。
奉天城内,关东军司令部。
梅津美治郎正在听取参谋关于前线防线的布置情况。
突然,一名通信参谋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地撞开了司令部的大门。他连军规都顾不上了,直接冲到梅津美治郎的办公桌前。
“司令官阁下!出事了!”
参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调。
“四平街以南的辽河主铁路桥……在两个小时前,遭到支那军重装甲部队的炮击,已经彻底坍塌!”
梅津美治郎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四平街?那里距离前线两百公里!支那人的装甲部队是怎么飞过去的?”
“不知道……他们就像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一样。根据桥头守备队临死前发出的残缺电报,对方的战车数量在几百辆以上,装备了大口径重炮。”
通信参谋咽了一口唾沫,说出了那个让所有关东军高级将领如坠冰窟的推论。
“司令官阁下。连接长春和朝鲜半岛的铁路主干线被切断了。”
“我们的后勤补给专列,被堵在了长春以北,无法南下。”
梅津美治郎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墙上的那幅防御地图。
原本那些标注在奉天周边、被他引以为傲的密密麻麻的蓝色防御圈,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滑稽和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西北军在正面的试探性炮击是为了什么。
大西北根本没有打算在奉天的街道上和他们进行血肉横飞的巷战。
李枭利用绝对的机械化机动优势,进行了一次远距离荒野穿插。
直接一刀,砍断了关东军的大动脉。
三十万日本陆军精锐。
拥有几百门大炮、几万支步枪,以及大量的弹药储备。
但现在,他们被困在了一个以奉天为中心的封闭圆圈里。
北方,是断裂的铁路桥和严阵以待的大西北第一装甲师。
西方和南方,是步步紧逼的大西北第二装甲师和无尽的重炮阵地。
东方的出海口和朝鲜半岛方向,大连港的航道已经被西北海军的潜艇水雷封锁。
没有粮食运进来,没有弹药送进来,伤兵也送不出去。
这不再是一条防线,而是一个巨大且绝望的孤岛。
一百多万关东军士兵,在这座孤岛上,成为了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