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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1:临盆(第1/2页)
青竹镇的六月,热得像蒸笼。
洛卿卿的肚子已经九个月了,圆滚滚地挺在前面,走路都要扶着腰。
田氏不许她再给人看病,只许她在院子里坐着,连晒药材都不让动手。
“娘,我就是个大夫,哪有大夫不让自己活动的?”洛卿卿无奈地坐在槐树下,手里被塞了一把蒲扇,只能扇风。
“大夫也不行。”田氏端着绿豆汤走过来,语气不容置疑,“你这胎怀得不容易,前几个月又折腾,最后这一个月必须静养。”
洛卿卿接过绿豆汤,低头喝了一口,没有再争辩。
她知道田氏是怕了。
从侯府被救出来之后,田氏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女儿和未出世的外孙身上,生怕出一丁点差错。
萧谨风坐在一旁,手臂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正拿着刻刀雕一块木头。
这些日子他雕工见长,已经雕出了一整套小玩意儿,木马、木鸟、木铃铛,摆了满满一窗台。
“你又在雕什么?”洛卿卿凑过去看。
萧谨风将手里快要完工的东西递给她。
是一只小木虎,圆头圆脑,憨态可掬,连胡须都刻得根根分明。
“老虎?”洛卿卿挑眉。
“孩子属虎。”萧谨风说,“给他雕个镇宅的。”
洛卿卿看着那只小木虎,忍不住弯了嘴角。她把木虎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发现虎腹上刻着两个字——“平安”。
“你倒是想得远。”她将木虎还给他,靠回椅背上。
萧谨风没有接,只说了一句:“送你的,不是送孩子的。”
洛卿卿愣了一下,抬眸看他。
萧谨风已经低下头,继续雕下一块木头,耳尖却悄悄红了。
六月十九,大暑。
洛卿卿是在丑时被疼醒的。
起初只是腰酸,她以为是睡久了,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可没过多久,一阵钝痛从小腹蔓延开来,像有一只大手在体内拧绞。
她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探向自己的脉搏。
“娘!”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紧绷。
田氏睡在隔壁,这些日子本就浅眠,听到声音立刻跑了过来。
她推门进屋,借着月光看见洛卿卿蜷缩在床上,额头全是汗。
“要生了?”田氏的声音也在发抖,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莲心!莲心!烧水!快去烧水!”
莲心被惊醒,手忙脚乱地跑去厨房。
萧谨风几乎是同时翻墙过来的。
他披着外衫,头发散着,脸色比洛卿卿还白。
“怎么样?”他冲到床边,伸手想握洛卿卿的手,又怕弄疼她,僵在半空中。
洛卿卿咬着牙,阵痛的间隙还有力气瞪他:“你翻墙倒是快……”
萧谨风顾不上她的揶揄,转向田氏:“田姨,需要什么?我去找。”
“热水、干净的布、剪刀……”田氏一边说一边将洛卿卿扶起来,“你先出去,女人生孩子,男人不能待着。”
“我不出去。”萧谨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田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赶人。
这一胎,生得格外艰难。
洛卿卿的骨盆偏窄,孩子又比寻常胎儿大些,折腾了整整两个时辰还没出来。
她的衣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嘴唇咬破了,脸色白得像纸。
田氏急得直掉眼泪,莲心端着热水进进出出,手都在抖。
萧谨风一直跪在床边,握着洛卿卿的手,将自己的内力缓缓渡给她。
他不懂接生,只能做这一件事。
“卿卿,我在。”他的声音低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在。”
洛卿卿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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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消耗了她太多的精神力,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田氏和莲心的声音越来越远。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那个夜晚。
忘忧阁的屋顶上,有人戴着面具,月光下对她说:“这面具,只为我爱、亦爱我之人而摘。”
她好像又听到了那个声音,清凛如泉,带着笑意。
“卿卿。”
洛卿卿的嘴唇动了动,在意识混沌中,喊出了一个名字。
“仓临……”
屋里骤然安静。
田氏不知道仓临是谁,只当她是疼糊涂了。
莲心愣了一下,低头继续忙活。
萧谨风握着她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看着洛卿卿苍白的脸、紧闭的眼睛、干裂的嘴唇,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我在。”他说,“仓临也在,他一直都在。”
洛卿卿的眼皮颤了颤,像是听到了他的话。
“他在看着你,看着孩子。”萧谨风的眼眶泛红,声音却稳稳的,“他说,他很庆幸,那天跳下去的是他,不是你。”
一滴泪从洛卿卿的眼角滑落。
她攥紧了萧谨风的手,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
“哇——”
嘹亮的啼哭声划破黎明,像一道光刺穿了所有的黑暗和恐惧。
田氏双手颤抖着抱起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是个小子!是个小子!”
莲心在一旁又哭又笑,手忙脚乱地递上襁褓。
萧谨风没有看孩子。
他一直看着洛卿卿,看着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虚弱的笑意。
“你听到了吗?”他哑着嗓子问,“他在哭,声音大得很。”
洛卿卿眨了眨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抱来我看看。”
田氏将裹好的婴儿轻轻放在她枕边。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还在哼哼唧唧地哭。
洛卿卿侧过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长得像你。”她看着萧谨风说。
萧谨风终于看了一眼孩子,又低头看着洛卿卿,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像你。”他说,“眼睛像。”
洛卿卿没力气跟他争,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那五根小手指立刻攥住了她的食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力气倒是不小。”洛卿卿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初为人母的柔软。
萧谨风将她和孩子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谢谢你,卿卿。”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哭出来。
洛卿卿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天光大亮时,洛卿卿沉沉睡去。
萧谨风守在床边,怀里抱着已经安静下来的小婴儿,目光在两张脸上来回移动。
田氏端着一碗红糖小米粥走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放轻了。
“萧公子,你也一夜没睡,去歇会儿吧,我看着。”
萧谨风摇了摇头,将孩子小心地放进洛卿卿臂弯里,让母子俩靠在一起。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风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的山峦在晨曦中渐渐清晰,像一幅刚刚着色的水墨画。
萧谨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洛卿卿和孩子,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他这辈子,笑得最好看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