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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不是雷声，阙如滚滚天雷一般震耳欲聋。
如同空气被某种力量撕开后发出的爆裂。
一股恐怖的压力从高空直坠而下，精准地罩在龙雀的飞行轨迹上。
龙雀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双翅猛然一僵，翎羽间流转的金色龙纹剧烈闪烁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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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凡只觉得身下的龙雀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脖子，所有的灵力运转在那一瞬间全部停摆。
龙雀的双翅无力地垂下，随后开始急速下坠。
郑凡的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抓着龙雀的背脊，但却无济于事。
最终龙雀连同郑凡一起，重重地砸在了刘月和王琳琳面前的空地上。
泥土飞溅，碎叶纷扬。
龙雀的身体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数米长的沟壑，最终瘫软在坑底。
郑凡从龙雀背上滚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他的嘴里全是泥土的味道，膝盖和手掌都蹭破了皮，鲜血混着土渗出来。
整个人显得狼狈万分。
「郑凡！」王琳琳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想要将郑凡扶起来。
难道郑凡突然骑上他的御兽，是因为有妖兽袭击？！
她心中慌乱的同时又有一丝感动，
她还以为郑凡是为了对抗袭击才如此狼狈的受伤。
再想到之前一路上郑凡不断给自己搭话献殷勤的画面，王琳琳甚至想着，若是这次能够或者回去，不如自己就答应郑凡的告白？
虽然他的性格确实是糟糕了些，不过为人却还算有担当。
刘月站在原地没动，她的脸色比郑凡还白。
因为她看到了就在郑凡坠落的位置前方不到十米。
两个人的身影从树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男人。
面具覆盖了他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如深渊般深遽的眼睛没什麽多馀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坑里的郑凡，像在看一只自己扑了半天又飞回掌心的蝴蝶。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穿红裙的女孩。
同样戴着面具，身形纤细，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林间的风停了，连虫鸣都没了。
刘月和王琳琳同时后退了一步。她们的两条腿在发软，就连二人各自的御兽也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那模样比她们两个还夸张，巨大的身体瘫软在地上，仿佛完全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勇气。
这两人到底是什麽来头，实力竟然这麽恐怖？！
两个女孩的心头巨震。
郑凡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他顾不上疼，目光死死锁在那个玄袍男人身上。
「你....你到底是谁！」
「我告诉你，这里是四院大比的现场，全程都有直播和人族强者支援的！你再不离开，一会说不定想走都走不掉了！」
郑凡咬了咬牙，又觉得自己这麽说不一定能够吓得住这个气势如深渊一般恐怖的男人，于是继续道：
「你应该是冲着人族天骄来的吧？我们三个只是最弱的一批，你哪怕杀了我们也没有任何用处，
凤灵儿是我们朱雀学院的第一天骄，人族未来的中流砥柱，她现在就在北面，你去找她更有价值！」
随着郑凡话音落下，王琳琳和刘月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十分古怪起来。
刘月眼中的厌恶和恶心几乎无法掩饰，这个郑凡之前还在不断地吹嘘自己跟凤灵儿的关系多麽好，结果现在竟然主动把凤灵儿给卖掉了。
王琳琳因为之前已经对郑凡有了一丝好感滤镜的缘故，则是在心中帮他找藉口道：说不定郑凡只是想先把这个人引开，为了保护我。
郑凡自然感受到了身后两道炽热的目光，脸不受控制的变得十分滚烫起来。
自己当着直播的面还有王琳琳说出这话，不出意外王琳琳肯定是没戏了，甚至他的名声也将彻底完蛋。
但没关系，只要自己能活下去，那麽一切都是浮云！强大了，权力，女人，什麽东西他得不到？！
就在这时，洛白终于开口了。
他嘴上挂着一丝讥讽的笑容道：
「小子，你的感知挺敏锐的。」
他歪了下头，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竟然能提前察觉到本君的存在，然后跑路。
反应速度不错，这感知力应该有个妖皇巅峰的水准了吧？」
郑凡咬着牙没说话。
「谁……你到底是谁？」郑凡的声音发哑。
玄袍男人没理会这个问题。
他往前走了一步。
郑凡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他的龙雀也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只是徒劳地扑腾了几下翅膀，又瘫了下去。
就在这时，洛白继续缓缓开口：
「不过本君比较好奇的是——」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来，透出一股审视猎物般的冷冽。
「到底是你自己感知敏锐呢。」
「还是你身体里，藏了个感知敏锐的老家伙？」
郑凡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正面击中。
耳鸣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他整个人仿佛被万年寒冰所笼罩，寒意从脊椎骨最底端一路窜上天灵盖。
这个男人果然知道！
他真的知道龙老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郑凡浑身的血液就跟被冻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龙老附身在他体内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这是他从一个平庸之辈一跃成为顶级天才的根基，是他所有骄傲与狂妄的源泉。
他没跟任何人提过——父母没有，同学没有，就连他刻意讨好的凤灵儿也没有。
他甚至无数次在深夜里独自窃喜，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宠儿，是天命所归的主角。
龙老自己也说过，他的残魂藏在郑凡的识海最深处，那是灵魂层面的绝对禁区。
外界的探查手段，无论是灵力扫描还是神识搜索，根本触及不到那个层面。
除非对方的精神力量强到能把郑凡的识海翻个底朝天，否则不可能发现。
可眼前这个戴着玄色面具的男人，就这麽随随便便地用一句话，将他最深层的遮羞布彻底撕碎。
郑凡的大脑飞速运转，每一个神经元都在疯狂跳动。
他怎麽知道的？
什麽时候知道的？
是一开始就知道，还是刚刚才察觉到？
如果是一开始就知道，那他今天出现在这里，根本就不是什麽巧合。
他不是为了拦截参赛者，也不是为了抢夺积分。
他就是冲着龙老来的！
再联系龙老之前说的那句话，真相呼之欲出。
眼前这个戴面具的男人，很可能是龙老的仇人。
而且不是普通的仇人，是那种知根知底丶追杀到底的死仇。
龙老的敌人找上门来了。
而他，作为龙老的宿主，现在成了被顺带清理的垃圾。
郑凡的腿肚子开始抽筋，他想站稳，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龙老……」郑凡在脑海中喊了一声，声音颤抖得厉害，「龙老，他知道你在我体内，他——」
「闭嘴！老夫在想办法！」
龙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这种焦躁，
那道原本沉稳丶仿佛掌控一切的声音，此刻充满了惊恐。
而就在郑凡和龙老在识海中慌成一团的时候，他身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刺骨的凉意。
「所以你刚才骑上龙雀……是想跑？」
王琳琳站在三步之外，那双大眼睛死死盯着郑凡的后背。
她原本圆润可爱的脸庞此刻紧绷着，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刚才以为郑凡是发现了敌袭，所以第一时间召唤御兽准备战斗。
她甚至还在心里默默地给郑凡加了分，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平时爱显摆，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可现在回想起来，郑凡翻身上龙雀的那一瞬间，动作是那麽决绝，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们一眼。
原来他不是在战斗，而是毫不犹豫地丢下她和刘月，一个人逃命！
如果不是被这个戴面具的男人拦下来，现在的郑凡恐怕已经飞到了几公里外。
而她们两个，会被留在这里面对这个恐怖的敌人。
之前那些搭话丶献殷勤丶杀妖兽时故意回头看她的眼神——全是假的。
碰上真正的危险，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她们扔在原地当挡箭牌。
王琳琳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看着郑凡的背影都只觉得一阵反胃。
王琳琳没再说话。
她只是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刘月身边。
两个女孩并肩站着，跟郑凡之间的距离，比之前更远了，
这种距离不仅仅是空间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彻底割裂，
刘月反倒是最平静的那个。
她看着坑底狼狈不堪的郑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她早就看穿了郑凡的本质，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的下限能低到这种程度。
她低声对王琳琳说了句：
「我早跟你说过，郑凡就是个人渣，没想到今天竟然要和这个人渣死在一起，真是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