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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两个月内完成。我们需要尽快确定一个能让会员和赞助商都安心的日期，比如在六月中旬。一切都必须合法、公开地进行，彻底洗刷掉这次丑闻的痕迹。」
洛伦佐-桑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深知此刻挺身而出意味著什么。
斯蒂法诺口中「英雄」的角色，在现实中并非荣耀的回归，而是一项近乎不可能完成且风险极高的任务。首先，他必须立即应对卡尔德隆留下的选举舞弊司法调查。
这不仅需要与司法机关进行复杂而危险的沟通，划清个人责任与俱乐部整体的界限，还需确保临时管理层在配合调查时不再引发新的丑闻，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调查升级，进一步损害俱乐部。
其次，赞助商的信任已降至冰点。
阿迪达斯与Bwin的代表已明确表态，危机若持续将触发合同中的保护条款。
桑斯若上任，必须在极短时间内提出一套具体可行的商业修复方案，稳住每年数千万欧元的赞助收入，并重新赢得品牌方的长期信心。更重要的是，竞技层面的压力空前巨大。
刚刚赢得的西甲冠军在如此深刻的危机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俱乐部急需在下一个转会窗口完成至少一笔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巨星引援，并确保球队在新赛季具备争夺欧冠冠军的切实实力，这不仅是球迷的期望，更是重建商业价值与品牌声誉的基石。
他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摇头：「我感谢这份信任，但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今的足球，需要的是全新的商业视野和更复杂的全球运作能力，这已经不是当年带领球队在竞技层面拚搏那么简单了。我现在没有足够的精力和资源，去搭建一个能同时应付司法、商业和转会市场的现代化团队。强行接手，只会因为能力跟不上形势而耽误俱乐部。这个难关，需要一个更年轻、更有现代管理经验的人来带领大家渡过。」斯蒂法诺的目光从桑斯身上移开，转向了拉蒙-门多萨。
这位前主席更不可能了。
他上一次任期本就充满争议，无论是处理内部关系还是面对外部压力都显得力不从心，俱乐部内部管理混乱，他与多位队长和核心球员关系紧张，更衣室凝聚力薄弱。
面对外部竞争时，球队在联赛中长期被巴塞隆纳压制，欧冠赛场更是连续多年无所作为，其决策常被批评为优柔寡断且缺乏远见，导致俱乐部在竞技和财务层面都陷入停滞，因此他在会员和球迷中威信不足，缺乏关键时刻统领全局的号召力。
此刻让他来应对如此复杂的危机，无异于将火把交给一个连自己都站不稳的人。
5月5日凌晨，在球队逆转奥萨苏纳、提前夺得西甲冠军的几个小时后，拉蒙-卡尔德隆面色苍白地出现在一间临时布置的媒体室中。面对镜头，他以沉重而缓慢的语调宣读了自己的辞职声明：
「今晚，我们赢得了联赛冠军，但此刻，我的心中只有愧疚与责任。」
「经过慎重考虑，我已决定辞去皇家马德里俱乐部主席一职，并立刻生效。过去几天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涉及会员大会投票的调查与指控，其全部责任在我，且仅在于我本人。是我个人的判断失误与管理失职，导致了这一系列严重错误的发生，给俱乐部带来了无法弥补的声誉损害。」「我向所有皇马会员、球迷、球员、教练以及工作人员致以最深切、最诚恳的道歉。我也向受到牵连的会员及其家人表示诚挚的歉意，特别是那些身份信息被不当使用的会员，这一切本不该发生。」
「在此，我以个人名誉郑重声明：所有已发生或正在调查中的问题，均源于我个人的决策与监督不力，与皇家马德里这家拥有百年辉煌历史的伟大俱乐部无关。俱乐部本身的价值观、正直与荣耀不应因我的过错而蒙尘。皇马始终是，也永远将是足球世界的标杆。」「我恳请所有关心皇马的人，将批评与指责集中于我一人，并继续支持球队与俱乐部。球员们刚刚用一场伟大的逆转赢得了冠军，他们配得上所有的掌声与骄傲，不应受到任何场外纷扰的影响。」
「为了俱乐部的稳定与未来，我的离开是必要的一步。我完全信任副主席比森特-博卢达将依法代理主席职务，并确保俱乐部平稳过渡。我也呼吁所有会员保持团结，支持即将到来的合法、透明的选举过程，让皇马早日走出阴霾，重回正轨。」
「最后，请允许我再次说一声：对不起。谢谢大家。」
声明结束后，卡尔德隆未回答任何提问，低头离开了房间。
他的辞职宣告以个人承担全部责任、竭力切割俱乐部与丑闻关联为核心，试图在离场前为皇马保留最后的体面。然而，卡尔德隆的个人离开并无法真正解决问题。
丑闻引发的连锁反应已经开始全面侵蚀俱乐部。
就在卡尔德隆低头离开房间的画面通过电视直播传遍西班牙时，在城市的另一端，弗洛伦蒂诺-佩雷斯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他刚刚完整地看完了前任的辞职声明。
当电视里传来评论员分析「俱乐部危机远未结束」时，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是一种「终于来了」的了然。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了一个快捷键。
「玛丽亚，可以开始准备我的竞选演讲初稿了。核心是三点：秩序、雄心、尊严。重点突出我们能立刻带来的稳定，以及重建全球顶级形象的清晰计划。明天上午我要看到提纲。」
弗洛伦蒂诺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马德里的夜空，仿佛在对著无形的会员与球迷讲话：
「我们都知道，一项伟大的计划不应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搁浅。尤其是在这个时刻，我们更需要一个清晰的信号，一个能团结所有人、指向未来的坚实承诺。因此，在我的计划里，有一项核心工作不仅不会停止，反而会以更大的决心和更周密的安排全力推进。」「那就是，将我们自家青训营培养出的最伟大传奇，罗伊，带回家，带回伯纳乌」
当天下午4点，英超第37轮，圣詹姆斯球场。
最终，客场作战的切尔西队2比0战胜纽卡斯尔。
罗伊传射，并助攻巴拉克头球破门。
赛后，在圣詹姆斯球场的新闻发布厅，切尔西队主帅德尚与当选本场最佳球员的队长罗伊一同出席了新闻发布会。在简短回应了关于本场比赛的问题后，一位英国记者将话题转向了远方：「罗伊，最近你的老东家皇家马德里正经历主席辞职和一系列丑闻。有西班牙媒体分析认为，这次事件的本质，是前主席卡尔德隆为了推进引进你所需的、总额接近3亿欧元的特别预算，在会员大会上采取了「冒名投票』等舞弊手段，最终导致东窗事发。你作为这个庞大计划的中心人物，也是皇马青训营走出的球员，如何看待他们因你而陷入的这场困境？这是否会影响你对未来的考虑？」这位英国记者话音刚落，整个发布会现场瞬间安静了。
这个直指核心、将丑闻起因与罗伊本人直接关联起来的尖锐问题，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记者虽然都期待著这个话题，但也没料到提问会如此不留情面。
坐在一旁的切尔西主帅德尚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迅速伸出手拿过自己面前的话筒，准备强行介入，打断这个明显越界且充满诱导性的提问。但就在德尚即将开口打断的瞬间，罗伊却先一步拿起了自己面前的话筒。
他看著提问的记者，清晰而平缓地说道：
「我深感荣幸。」
英国记者瞬间沸腾，各种追问和引申交织在一起，语速极快。
「荣幸？罗伊，你是指对什么感到荣幸？是对3亿欧元的估价感到荣幸，还是对皇马为你不惜违规感到荣幸？」「这是否可以理解为，你默认了自己是这次特别预算和后续一系列事件的核心目标？」
「有消息称卡尔德隆在辞职前曾与你或你的团队有过接触，这是真的吗？」
「如此巨大的预算和丑闻，是否已经让你与切尔西的续约谈判变得更加复杂？」
「你说「荣幸』，这是否意味著回归皇马依然是你未来的选项之一，即便他们正面临调查？」「考虑到事件的严重性，你认为自己对此负有任何道义上的责任吗？」
现场瞬间被此起彼伏的追问淹没，几乎所有问题都试图将「荣幸」二字与丑闻责任、未来去向进行绑定，记者们迫切地想要从这简短而模糊的表态中挖掘出更爆炸性的线索。
面对连珠炮般的追问，罗伊没有回避，而是等声音稍歇，再次拿起了话筒。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略带自嘲的笑意。
「各位的问题非常直接，也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你们现在这样急切地将所有事情，预算、违规、责任都归因到我一个人身上，让我在这个描述里听起来像是一个「海伦』。」
他特意稍微停顿了一下，好让这个古典的比喻被听清。
「事实上，在2003年，我的前经纪人米利亚乔先生就曾对我用过这个比喻。虽然我个人并不喜欢它，「引发特洛伊战争的红颜祸水』，这个意象听起来有些软弱，甚至有些被动，仿佛一个人自身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
「我想说的是，俱乐部的事务，尤其是高层的决策与管理，是极其复杂的。将如此庞大机构的内部危机，简单归咎于某一个球员的「吸引力』，或许是一个吸引人的故事框架，但它很可能远离了事实的核心，也低估了那些真正做决定的人所应承担的责任。」罗伊话音刚落，记者席里响起一阵快速的书写声和交头接耳的议论。
他没有直接否认，反而用「海伦」的比喻将问题抛回给皇马管理层，这比简单的辩解更有深意，也留下了更多追问的空间。就在这时，罗伊没有等记者消化完，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有力。
「这些围绕俱乐部高层决策的具体事务，其发生与演变过程，是与我本人无关的。唯一与我直接相关的部分是，正如你们反复讨论和试图归因的那样，我具备著这种「吸引力』。」
「但事实是，这种所谓的「吸引力』，它绝不是软弱和被动的。恰恰相反，它是强硬且主动的。因为这股力量的根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它来自于我，来自于我在球场上日复一日证明的实力，来自于我们这支球队所代表的强硬、强悍、能够摧枯拉朽的绝对竞争力。它是由我们这些年脚踏实地建立起来的一切、亲手夺得的所有荣誉，以及我们在赛场上正面击败、摧毁的每一个强大对手共同铸就的。这不是一个需要回避的话题，这就是我们存在于此、并成为焦点的最根本原因。」
就在其他记者还在消化罗伊关于「海伦」和责任归属的论述时，最初提出那个尖锐问题的记者皱起了眉头，他似乎认为罗伊的回答在回避核心。他直接擡高声音，打断了可能出现的后续讨论，语气直白而有些不耐烦：
「罗伊，请直接回答。你想表达什么？你是想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你只是价值的体现，所以不必承担任何道义责任？还是说，你认为皇马高层的错误决定，反而证明了你的价值巨大到值得他们冒险？」
面对记者紧逼的二分法提问，罗伊笑了笑。
他接下来的语言，清晰、强硬、没有任何迂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个多年前在摩纳哥时期就以狂妄、盛气凌人和言出必行闻名的年轻人。此时此刻，在这切尔西的赛后发布会上，毫无保留地回来了。
「我想说的是，我的吸引力根源在于一个简单的事实：如果你是一家志在赢得欧冠的俱乐部，那么你自然会考虑签下我。这本身，就证明了我和我所在团队所代表的力量。」
「打个比方，如果你担心自己会在欧冠半决赛遇到曼联，但你又想战胜甚至彻底击败他们，那么，有这样担忧和野心的人，很可能会想到把我列入计划。道理是一样的。」
「至于皇马，他们的情况或许类似，但那是他们需要思考的问题。而此刻，我的身份是切尔西的队长，我站在这个团队之中。我能向大家承诺的，也是我们全队正在为之准备的唯一一件事是：在半个月后的欧冠决赛中，我们会去摧毁曼联。这就是我现在全部的想法和承诺。」他稍稍向前倾身，语气里透出更深的决心：
「我再说一次！我完全专注于在决赛中摧毁曼联。我绝不允许去年发生的一切再次重演，无论对手是谁。」说完，他轻轻放下话筒，身体向后靠了靠，那姿态明确无误地表明：关于这个问题的对话，他已经结束了。当晚，皇马全队按照传统必须举行夺冠游行。
他们乘飞机赶回马德里，然后坐上敞篷大巴前往丰收女神广场。
一路上，虽然街道两旁聚集了不少身穿白色球衣的球迷，他们欢呼、歌唱，挥舞著围巾和旗帜，但整个庆祝的气氛却并不像以往夺冠时那么纯粹和热烈。很多球迷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欢呼声中也夹杂著对俱乐部现状的担忧和议论。
人们一边庆祝著联赛冠军，一边交头接耳地谈论著主席刚刚辞职的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