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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体育、科技甚至财经媒体的头条,都被同一条消息占据:由罗伊创立的流媒体音乐平台Neus,正式对外宣布,将于近期在伦敦地标性的萨奇画廊举办其测试版的全球首发发布会。
对于所有懂行的业内人士来说,从一月初到五月初这短短四个月时间,要完成一个流媒体平台的开发,是根本不可能的任务。
这不仅是疯狂,简直像天方夜谭。
通常,这样的项目仅仅组建磨合一支能打仗的团队,可能就需要两个月。
确定技术架构和产品蓝图,又需要一个月。
真正的核心开发才刚刚开始,就会面临无数技术债务和推翻重来的决策。
这期间需要完成从无到有的团队搭建、技术选型、架构设计,再到所有核心功能模块的编码、集成和初步测试。
任何一个环节的延误或技术选型的失误,都可能导致项目进度大幅推迟。
然而,Neus项目组对外发布的消息,聚焦在了一个更具体、也更震撼的宣称上:平台的技术内核与核心体验已经开发完毕,测试版准备就绪。
他们宣称,所有内部制定的、被外界视为「疯狂」的技术里程碑,都已如期达成。
至于他们是如何在四个月内,跳过了所有那些必然出现的混乱、争吵和返工,消息里只字未提。更关键的是,这个宣告是在没有提及任何音乐版权合作的情况下发出的。
这意味著,业内听到的是一个纯粹的技术声明:「容器已经造好,并且宣称是完美的,只等注入内容。而之所以能跳过所有试错,是因为项目的总架构师来自未来,他早已知道通往终点的最优路径,团队要做的,只是用当下的技术,把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准确无误地实现出来。
当时,诸如Spotify这样的新锐流媒体平台正处在最黑暗的隧道里。
他们的团队在纽约和伦敦,与那些庞然大物般的唱片公司进行著一轮又一轮令人精疲力尽的谈判。他们手里最大的筹码,是一个运行流畅的原型,和一个关于「正版免费」的未来梦想。
唱片公司的高管们交叉著手臂,满脸狐疑,他们眼前是iTunes商店(付费下载单曲)正在带来的真金白银,没人愿意冒险去支持一个可能摧毁这一切的新模式。
Spotify说服了一些独立厂牌,在北欧老家也取得了一点微小的进展,但这远远不够。他们手里没有一张能与「三巨头」:环球、索尼BMG、华纳签下的、具有决定意义的全球授权协议。没有这个,一切都只是空中楼阁。
而另一边,罗伊的Neus项目,情况甚至更加极端。
当他们宣布在萨奇画廊炫目地展示著那个流畅、精美、技术完成度惊人的测试版时,一个业内人心照不宣的事实是:那个应用里流淌的音乐,几乎与主流唱片世界无关。
罗伊根本没有去敲三大唱片公司那厚重的大门,他甚至还没有开始谈。
他们用于演示和测试的整个曲库,完完全全来源于罗伊自己旗下的一家MCN公司VectorGroup(矢量集团)。
这家公司签下的,是一批非常特别的年轻人。
说他们「名不见经传」或许不太准确,因为他们在当时的网际网路上,尤其是YouTube,确实已经激起了不小的水花,拥有百万级别的订阅粉丝。
但这种「名气」,和传统唱片工业用电台打榜、电视曝光和实体专辑铺货砸出来的明星,完全是两回事他们的走红轨迹是网络式的:可能因为一些歌的演唱视频突然病毒式传播,或是因为个人鲜明的风格在社区里积累了忠实拥趸。
这些人里,「资历」最老的,在网络上被人关注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左右。
还有的甚至是刚刚冒出苗头几个月的新鲜面孔。
他们中甚至没有一个人拥有正式发行的、属于自己的第一张专辑。
他们的作品,几乎都以「Mitape(混音带)」或零散单曲的形式存在,在YouTube和MySpace上传播。不可否认,这些年轻艺人各自的原创单曲,制造出的音乐质量都非常高。
无论是编曲的复杂程度、录音棚的收音水准,还是后期混音母带的精致感,都完全不像新人作品,甚至不输于当时的主流流行唱片。
这显然是因为幕后老板罗伊不惜成本,为他们砸下重金,请来了最好的制作人、乐手和工程师,在顶级录音棚里完成了这些作品。
但数量非常有限,曲库单薄。
测试版里反复播放的,就是这些名字的早期单曲:一个来自加拿大的青涩小子贾斯汀-比伯,一个风格复古梦幻、名叫拉娜-德雷的女孩,刚刚从多伦多到纽约刚刚得到Jay-z提携的说唱歌手Drake,还有一个嗓音厚重惊人的伦敦女孩阿黛尔.....
消息传到斯德哥尔摩时,丹尼尔-埃克和马丁-洛伦松正埋首于又一份令人沮丧的谈判纪要里。办公室的白板上画满了错综复杂的版权架构图和时间线,每一项都指向数月乃至数年的漫长博弈。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在黑暗中摸索、用技术和诚意一点点说服巨头的节奏。
然后,他们看到了关于Neus的新闻。
最初几秒是纯粹的错愕。
四个月?
测试版开发完毕?
萨奇画廊?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违背了他们对软体工程和创业的所有认知。
「这不可能。」
马丁盯著屏幕,下意识地说。
他是技术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搭建一个稳定、可扩展的流媒体架构需要经历多少反复调试和推翻重来四个月只够完成一个漂亮的概念演示,绝不可能是一个「准备就绪」的测试版。
他本能地怀疑这背后隐藏著巨大的技术债务,或者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丹尼尔则沉默得更久一些。
他快速浏览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比伯、德雷、Drake、阿黛尔....
他认出了其中一些来自YouTube的数据信号,但他更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信息:没有三大唱片,也没有独立厂牌。
一个都没有。
「他们绕开了版权,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在第一时间和我们抢同样的东西。」
「他们这是在赌博,用户不会只为几个新人付钱。」
去年年底,当Spotify的两位创始人果断拒绝了罗伊那份开价极高的控股收购要约后,他们心里其实悄悄松了口气。
甚至随即把这个拒绝,当成了一个绝佳的谈判筹码。
「看,连罗伊这样的人物都抢著想投资我们,这证明了我们的价值。」
他们用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几家原本犹豫的欧洲独立厂牌加入。
当时他们以为,自己巧妙地利用了罗伊的声望,反将了他一军。
但现在,当他们看到Neus宣布在四个月内完成开发的消息时,才猛地回过味来。
罗伊那份干脆利落的报价,根本没有留出讨价还价的余地。
价格一步到位,行就行,不行拉倒。
在被拒绝后不到半个月,他的Neus项目就在1月2日正式立项,并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推进。这一切只能说明一件事:罗伊在提出收购之前,早就准备好了B计划。
他恐怕早就暗中物色好了技术核心人选,画好了蓝图。
收购Spotify只是他最省事的捷径,对方如果拒绝,他转身就能启动自己的计划,连一天都不耽误。「他到底做出了什么..」
丹尼尔低声说,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急于确认事实的迫切。
他需要知道那个即将在萨奇画廊展示的东西,究竟是一个虚张声势的空壳,还是真如新闻所说。一个已经完工的、完美的「容器」。
马丁已经开始搜索一切能找到的技术讨论和行业分析,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原先那份用「拒绝罗伊」换来的谈判筹码,此刻在心底的重量忽然变得飘忽不定。
伦敦时间下午六点,萨奇画廊的门向世界打开。
灯光没有聚焦在传统的演讲台上,而是打在展厅中央。
罗伊就站在那里,他没穿大多数科技大佬登台时会选的西装或黑色高领衫,也没穿程式设计师式的休闲T恤牛仔裤。
一件剪裁极佳的浅灰色亚麻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一颗纽扣,袖子整齐地挽到小臂。
下身是深色修身长裤和一双简洁的麂皮便鞋。
这身装扮微妙地平衡了一切。
既有创始人的正式感,又不失艺术家般的洒脱。
既远离了传统商业的严肃刻板,也跳脱了极客圈的随意不羁。
聚光灯下,他身形挺拔,面容在衬衫柔和色调的衬托下更显俊朗清晰。
他看起来不像来推销产品,更像一位前来分享某种笃定信念的友人。
当现场和屏幕前的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时,首先感受到的并非技术权威的压力,而是一种干净利落的、近乎本能的信服感。
这个人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且已经准备好了。
罗伊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聚光灯他早已适应,不论是夺冠的夜晚,还是捧起金球奖、世界足球先生或劳伦斯奖杯的时刻。但此刻,站在这个新锐产品的发布会上,他的感受却格外不同。
眼前的光芒让他恍惚间回想起前世,那些在屏幕前,看著贾伯斯、扎克伯格等人发布改变世界产品的时刻。
那时,一个强烈的念头总撞击著他的胸膛:大丈夫当如是。
而现在,他正站在相似的聚光灯下。
这感觉像是一个遥远的回响,一个跨越了时间和身份的圆梦。镜头扫过台下。
那不是一个寻常的科技发布会现场。
台下交织著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标识。
英国的《金融时报》、《卫报》、《每日电讯报》、《太阳报》、《每日镜报》与BBC、ITV、天空电视台的台标并列。
来自欧洲的《明镜周刊》、《费加罗报》、《共和国报》、《国家报》和欧洲新闻台的记者坐在一侧。北美方面,《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华盛顿邮报》、CNN、福克斯新闻、彭博社的席位紧邻著《体育画报》和ESPN的代表。
科技领域的《连线》、《麻省理工科技评论》、TechCrunch、Engadget、Gizmodo与音乐行业的《滚石》、《公告牌》、《NME》和MTV的记者们混杂在一起。
亚洲的NHK、共同社、《朝日新闻》、《读卖新闻》、新华社、中央电视台、凤凰卫视以及《海峡时报》的摄像机也在后方架起。
线上播的观看人数,在罗伊走上前的瞬间,数字便开始以疲人咋舌的速度飙升。
)世界的目光在这一刻被粗暴地分割又融合。
科技圈仫看看这个足球明星到底能拿出什抬。
体育圈仫看看他们的顶级球员如何在另一个战场亮相。
而无数尔通人,只是被这场横跨两个毫不相亢领域的巨大好奇给卷了进来。
「晚上好。」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为什抬在这里,」罗伊开口,声音平静,通过麦克风传遍安静的展厅,「不是因为你们相信我能做出什抬,而是因为你们不相信。「
」在过去几个月,很多人问我,一个踢球的,为什抬非要来做音乐。更庸体点,是做一个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不可能这抬快做成‘的音乐流媒体平台。「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仫听一首新歌,得在网上找半天,最后下到一个音质糟糕还带病毒的文件。我受够了花0.99美元买一首歌,结果发现这只喜欢它的副歌。我更受够了,当我训练完、狗赛完,累得只仫让音乐灌满耳朵时,却还要1劲地去「管理‘我的播放列表,就像在管理一抽屉的磁带和CD。「
这段话说完,台下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被一阵混杂的低语和轻笑声打习。
体育记者们露出了然甚至略带同感的笑容,不少人点头,他们最熟悉运动员赛后那种只仫放空、却被琐事打扰的状向。
科技记者则神情各异,一些人挑眉,对他如此」白地批判现有巨头感到意外。
另一些人则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下「痛点:文件、iTunes、管理」,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空谈,而是精准的用户洞察。
《滚石》和《虬井牌》的记者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听出了这番话里对传统音乐消1方式毫不掩饰的厌倦。
iTunes是苹果虬司的核心业务,此时贾伯斯和苹果高层在库狗蒂诺的办虬室里,沉默地盯著播。他们在这个发布会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原本有些疏离和观望的气氛,被这几句朴实甚至带点粗粝的「受够了」悄然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