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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更衣室柜子前,即将成为他的队友。
时间改变了位置,也似乎冲淡了少年时那份单纯的敌意,只剩下对自身成长的感慨,以及对即将到来的并肩作战的复杂期待。
当法国队剩余队员陆续走进希尔顿维尔纽斯酒店的大堂时,部分常年在英超、西甲等联赛效力的资深国脚早已提前抵达,正三三两两地交谈著。
罗伊从电梯方向快步走出,径直走向了站在大堂一侧的主教练多梅内克。
由于原队长维埃拉因伤缺席本次集训,多梅内克正式告知罗伊,他将在此次预选赛期间接过队长袖标。两人简短地交换了关于战术安排和球员状态的看法,罗伊点头,开始自然地承担起串联更衣室与教练组的职责。
这时,几名新入选的年轻球员略显拘谨地站在不远处。
罗伊的目光扫过他们,他当然认出了本泽马和纳斯里这些在法甲崭露头角的面孔,但他并没有主动开口,而是保持了一种平静而略带距离感的姿态,等著主教练多梅内克上前,以官方而郑重的方式,将这些新鲜血液正式引荐给他、引荐给整个团队。
当多梅内克将本泽马引荐给罗伊,清晰地说出「这是卡里姆-本泽马」时,本泽马感到一阵短暂的尴尬。他本以为,作为法甲近年最耀眼的新星,罗伊至少该对自己的名字和面孔有印象。然而,罗伊在听到名字后,却微微侧过头,用平静但足以让周围几人听清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反问道:「卡里姆..?「
仿佛在记忆中短暂搜寻。
这短暂的停顿让本泽马更加不自在。
但下一秒,罗伊的脸上便浮现出一种前辈式的、略带鼓励的微笑。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本泽马的肩膀,用的是在法国更衣室里常见的、对年轻球员那种略显随意却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好男孩(Bongargon)。好好踢。「
随即他对纳斯里说:」萨米尔..我看过你在马赛的传球。很有想法。在这里,把你那些「想法‘都拿出来。「
罗伊说完,向后退了一小步,然后抬起手,清晰而有力地拍了两下手掌。
「大家,看这边。」
他的声音并不尖锐,却带著一种天然的权威,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堂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球员,无论是资深国脚诸如库佩、加拉甚至是老辈分但已经不再担任队长的图拉姆。
还是新人,都转过头望向他。
「欢迎来到国家队,尤其是第一次在这里的几位。」
他的目光扫过本泽马、纳斯里等新面孔,停顿了一下,「有些规矩,在俱乐部可能没那么严格,但在这里,从今晚开始,所有人都一样。「
」第一,宵禁。晚上11点后,除非得到教练组明确批准,否则必须留在自己房间。我们会查房。「」第二,禁止带任何人,我说的是任何人,回酒店房间。大赛期间经过允许...家属和朋友可以在一楼公共区域见面,但绝对不允许进入客房楼层。这是底线。「
」第三,训练和会议,提前十分钟到场。不是准时,是提前。你的迟到浪费的是全队的时间。「」第四,对外发言。任何采访,哪怕是在酒店门口被记者拦住,都必须先通过新闻官。不要自己「随便说两句‘。「
他再次看向几位新人,语气稍微加重了些:
」这些不是针对你们,而是这支球队多年来的习惯。穿上这件球衣,你代表的就不只是自己。遵守纪律,是你们能为团队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
说完,他点了点头,示意讲话结束。
「好了,现在去房间放行李,半小时后楼下集合,用餐。」
大堂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低语,新人们互相交换著眼神,他们清晰地意识到:国家队的篇章,已经从这些看似琐碎却不容置疑的规矩中,正式开始了。
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机械咬合,从宣布纪律到带队行动,罗伊没有多余的询问或犹豫。
他接过队长职责的姿态里,没有新官上任的刻意,也没有权力交接的生涩,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稳。仿佛这支球队的缰绳,本就一直握在他的手中,此刻只是更清晰地显现在众人眼前。
连多梅内克也只是站在不远处轻轻点头,默许了这种无缝的过渡。
3月25日,欧洲杯预选赛,法国队客场挑战立陶宛。
由于亨利因伤缺席,罗伊与尼古拉-阿内尔卡组成了本场比赛的法国队锋线搭档。
上半场,罗伊在左路一次犀利的突破后送出精准传中,助攻门前的阿内尔卡轻松推射破门,为法国队取得领先。
下半场,罗伊再次展现出强大的个人能力,他在禁区内被立陶宛后卫犯规放倒,为球队赢得一粒点球。随后,他亲自操刀主罚,冷静将球射入球门左下角。
最终,凭借罗伊的一传一射,法国队以2比0的比分从客场带走胜利。
3月27日,法国队在主场迎来了与2008年欧洲杯联合东道主之一奥地利的预选赛。
主教练多梅内克对阵容进行了较大轮换,新人纳斯里、埃斯屈德、迪亚拉、迪亚比均获得首发出场机锋线上,罗伊与阿内尔卡搭档,承担起进攻重任。
比赛开始后,奥地利队并未一味死守。
第10分钟,奥地利队长伊万施茨在禁区左侧接队友横传,稍作调整后起左脚斜射球门远角,这记角度刁钻的射门被法国门将库佩飞身扑出底线,化解了开场后的一次险情。
仅仅4分钟后,法国队还以颜色。
他们在右侧获得角球机会,纳斯里将球开至门前中路,中后卫埃斯屈德力压防守球员,高高跃起甩头攻门,皮球径直飞向球门。
奥地利中场普雷格在门线前的禁区线上,情急之下用胸口将球奋力挡出。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被挡出的皮球恰好落向大禁区弧顶附近。一道蓝色的身影早已敏锐地预判到落点,正是罗伊。他未等皮球落地,在身体侧向球门的情况下,舒展身体,右脚凌空抽射!
皮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几乎未带旋转,在奥地利后卫尚未反应封堵、门将视线可能受阻的瞬间,贴著草皮急速蹿入球门右下角。
整套动作一气嗬成,从选位、调整到射门,展现出顶级射手的冷静与精湛技艺。
整个替补席都跳了起来,欢呼声震耳欲聋。本泽马也跟著起身,但他喉咙里发出的,是一声压低的、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吸气声。
太干脆了。
比赛才踢了不到二十分钟,罗伊已经用几次举重若轻的触球、精准到毫厘的传球、还有那看似随意却总能撕开空当的跑位,让本泽马在场下看得明明白白。
他之前的不服与比较,在这样近距离的、活生生的震撼面前,显得既幼稚又遥远。
在替补席上看球,和在场外或电视上看,完全不一样。
你能听见他简短却清晰的喊话,能看到他无球时也在指挥队友跑位,能感受到他每一次触球时那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那不是天赋,那是经过千锤百炼后,融入骨子里的另一种足球。
本泽马默默坐回座位,没再说话。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那个穿著10号球衣的人之间,隔著的远不止是年龄或资历,而是一整座需要仰望的山峰。
中场休息后,主教练多梅内克做出了换人调整,一口气更换了三名球员。
比赛的转折很快到来。
替补登场的本泽马,仅仅用了8分钟就迎来了自己的高光时刻,他打进了个人在国家队的首粒进球。法国队在前场获得一个位置不错的任意球。
罗伊原本站在球前,但他看了一眼身旁略显紧张的纳斯里,随即向后退开两步,并抬手向这位年轻队友示意,这个球,由纳斯里来主罚。
「我......我真不行吧?还是你来罚,比较保险。「
罗伊笑了笑:
」听著,萨米尔。你们不能总想著把我「装在口袋里‘。况且,这该死的球衣上,没有口袋。「纳斯里深吸一口气,助跑后踢出一记速度与弧度俱佳的传中。
皮球划过禁区上空,精准地坠向点球点附近。
本泽马机敏地抢在防守队员身前,在禁区边缘迎球半转身凌空抽射!皮球应声入网。
2比O!皮球入网,本泽马激动地冲向角旗区振臂怒吼,队友们蜂拥而上将他围住。
罗伊穿过人群走来,伸手用力揉了揉本泽马那头极短的头发,动作里带著前辈式的粗粝亲昵。「干得好,里昂小子,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拍了拍本泽马的后颈,便转身朝中圈走去。
赛后,法国队球员陆续走向球员通道。
看台上,西装革履的亨利倚著栏杆,目光落在罗伊身上,清晰地喊了一声:
「Goodboy!」
罗伊的脚步顿了顿,他转过身,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看台上的亨利。
「喂!那个今天没资格穿这身衣服的「老家伙‘,现在只配在上面喊」AllezFrance‘!」他喊完还故意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周围的队友都听出这是在开玩笑,纷纷笑了起来。看台上的亨利也笑骂著摇了摇头,朝他挥了挥手作势要打。
清晨,巴黎的天色刚刚泛白。
一辆黑色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第七区卢森堡公园转角的咖啡馆门前。
罗伊推门下车,戴著墨镜,衣领微微竖起,简单的伪装却遮不住他身上那种惯有的沉静气场。助理希斯伦跟在他身后半步,几名保镖则默契地分散在不远处,目光警觉地扫过清静的街道。在离开巴黎返回伦敦前,罗伊突然对希斯伦说:「去你家的咖啡馆吧,吃了早餐再走。「
希斯伦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家店确实是罗伊送给他的,更准确地说,是「预支的忠诚奖金」。
位置就在巴黎第七区,紧挨著卢森堡公园的转角,安静、体面,抬眼便是绿荫与阳光。
铺面的所有权始终在罗伊名下,是他当年买下的产业。
但罗伊从一开始就明确告诉希斯伦:只要他作为助理跟随自己工作满十五年,并始终尽心尽责,这家店就会无偿过户给他。
这份未来的产权,本身就是罗伊为「忠诚」预先埋下的奖励之一。
推开店门,风铃轻响。
咖啡馆里空间不算太大,却布置得格外温馨。
原木色的桌椅被擦得发亮,靠墙的架子上摆著几本旧书和巴黎街景的黑白照片。
空气里飘著刚磨好的咖啡豆香气,混合著黄油与烤面包的暖意。
清晨的日光透过临街的玻璃窗斜斜地落进来,照亮了漂浮的微尘。
正对著门的柜台后方,简简单单地挂著一件深蓝色的法国队11号球衣,那是罗伊曾经的号码。球衣周围贴了几张不大的相框:有他2004年欧洲杯进球后张开双臂的样子,有2006年世界杯时他与队友捧杯的瞬间,也有他和全队并肩庆祝时被拍下的笑容。
在这些照片旁边,还挂著一张希斯伦一家的全家福:父母坐在中间,希斯伦站在后方,五个弟弟妹妹挨挤挤地围在两侧。
所有人的笑容都有些拘谨,却透著一股朴素的、踏实的温暖。
球衣、奖杯与全家福静静挂在一起,仿佛在轻声说著:这里既是荣耀路过的地方,也是生活扎根的角落希斯伦的父亲,以前在肖蒙当地邮局做了大半辈子的职员,正站在柜台后仔细擦拭咖啡机。他动作沉稳,带著一种经年工作养成的妥帖。
希斯伦的母亲系著素色围裙,刚从后厨端出一盘刚烤好的可颂,金黄酥脆,摆进玻璃柜时还带著细微的、诱人的碎裂声。
她在进入这家店之前,曾在小学食堂工作了二十多年,手上练出了一套扎实又亲切的家常手艺。她转过身时,目光恰巧落在刚进门的罗伊身上。
即便他戴著墨镜、衣领竖起,那身形与步态却太过熟悉。
她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脱口道:「罗伊先生....」
罗伊立刻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可已经晚了。
咖啡馆里原本安静用餐的几位客人,此刻都循声抬起了头。
目光从疑惑转为辨认,接著有人小声交头接耳,有人已经拿出了手机。
罗伊见伪装已被识破,索性摘下墨镜,朝店里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温和却略带无奈的笑容。「抱歉打扰各位了,只是...想安静地吃个早餐。「
罗伊摘下墨镜,朝认出他的几位客人笑了笑,语气温和地接著说:
」只要别把街上的人招来,别让这儿越来越挤,待会儿签名或者合影,都可以。另外,今天在场各位的早餐,我来请。「
」当然,当然,罗伊!」
店里响起几声带著笑意的回应,球迷们的眼神依然热切,却都克制地留在自己的座位上。
有人朝他举了举咖啡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