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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克莱尔,他的弟弟罗文在达拉斯被绑架了,他已经请求了曼苏尔动用高层力量介入。
同时他命令希斯伦立即飞往达拉斯。
罗伊清楚自己在达拉斯没什么可靠的门路,他派希斯伦过去,主要就是让他先到地方,做个接应和联络的「自己人」,随时准备配合后续可能到来的、真正有办法的人的行动。
他命令克莱尔立即从备用基金中准备一笔干净的可调动现金,并梳理他们在美国的所有商业人脉。
他同时命令两人,立即将他母亲和妹妹罗米在德国的安保级别提升到最高,增加人手,但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让他们知情,对外统一用「预防媒体骚扰」作为理由。
打完那些电话,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罗伊感到一阵无力,他个人的力量在这种事面前,终究还是太小了。
就在他被深夜的危机完全吞没时,酒店的其他房间里,他的队友们还在沉睡。
齐达内正梦见自己再次捧起世界杯,亨利则梦见了一个让他满足的场景一—
虽然罗伊在整个世界杯所向披靡,但最后的决赛里,攻入制胜球的人却是他蒂埃里—亨利。
主教练多梅内克也陷在梦里,那是个混乱又让他火冒三丈的梦:他梦见自己的队员久利居然和他的女朋友搞在了一起,被他当场捉奸在床。
梦里,他愤怒地挥起拳头,狠狠揍向了久利。
而在德国某处,他们上一场比赛的对手,韩国队的球员们则几乎集体失眠..
第二天一早,法国《队报》的头版异常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隐喻。
在巴黎,年轻的财政督察马克龙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附近的报亭买了一份报纸。
他周围的其他公务员们,也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著同一个话题:罗伊在昨天的世界杯比赛中,一人独造五球,带领法国队7比0狂胜韩国队。
整个头版几乎被一张巨大的、充满冲击力的照片占据。
照片上,罗伊在球飞入网窝的瞬间,身体完全舒展开,双臂如雄鹰展翅般猛烈地向两侧张开,头颅高昂,面向看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脸上的表情混合著狂野的释放、不可一世的自信以及摧毁对手防线的快意。
球衣在他剧烈的动作下绷紧,身后的背景可能有些模糊,但那个象征著他个人神迹的进球瞬间所爆发出的能量,足以填满整个版面。
在这张照片的上方,只用了一个简洁、有力、巨大无比的单词作为标题:
07CRASANT!
(中文意为:碾碎!或碾压!)
这个词的选择精准而残酷,它毫不掩饰地传递出这场胜利的性质—一不是险胜,不是力克,而是彻头彻尾、毫无悬念的摧毁。
内页的报导详细拆解了这场「碾压」:
文章著重指出,这场7—0的屠杀,核心导演正是罗伊。
在7—0横扫韩国的比赛中,罗伊不仅独中三元上演帽子戏法,还多次策动致命进攻,其中还有两次助攻,整场比赛,罗伊用进球、助攻、突破、策应以及迫使对方减员的综合表现,完全主宰了战局。
加上首轮对阵瑞士时打入的一球,罗伊在两场小组赛后已贡献4个进球和2次助攻,直接参与了法国队全部9个进球中的6个,几乎以一己之力摧毁了对手的防线。
报导的语气充满赞叹,将罗伊的表现定义为「大师级的」、「决定性的」,并认为他的爆发式状态,是法国队从首轮略显沉闷的2—0,蜕变成本场嗜血狂胜的关键钥匙。
整个版面都在渲染同一种情绪:拥有这样的罗伊,法国队的冠军野心,绝非空谈。
在法国国内,罗伊的声望因为这场大胜和场外风波被推向了新的顶点。
米歇尔—普拉蒂尼再次公开站出来,发表了强有力的支持言论。
他首先毫不掩饰地赞扬罗伊:「罗伊正在做的,是新一代球员的典范。他不仅在球场上用进球和胜利说话,在场外也展现了清晰的头脑和原则。面对那些无端的挑衅和场外噪音,他的回应强硬而正确—用足球说话」。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态度。」
紧接著,他的话锋明显指向了此前与罗伊多次隔空交锋的马拉度纳,虽然没直接点名,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有些过去时代的顶尖球员,总是习惯于坐在看台上或者镜头前,对正在场上拼搏的年轻人指手画脚,用他们自己那一套过时的标准来评判一切。他们似乎忘了,足球世界是在前进的,每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英雄和比赛方式。一个真正的伟大球员,应该用脚下的皮球和团队的胜利来定义,而不是没完没了的口水。」
最后,普拉蒂尼将话题提升到了欧洲足球的层面,语气中带著一种宣告和期待:「是时候了,欧洲足球也应该有自己明确的、当代的旗帜性人物了。我们有过贝肯鲍尔,有过克鲁伊夫,我自己也曾被赋予过这样的期望......但我们必须承认,这些都属于过去。他们伟大,却无法完全代表当今和未来的欧洲足球。现在,我们看到了新的可能。罗伊,他具备一切条件:技术、智慧、领袖气质以及在最高舞台上的决定性。他正在证明,他有可能成为那个真正能代表欧洲足球新时代的标杆。」
在德国下榻的酒店餐厅里,齐达内放下了手中的《队报》。
他们作为国家队,总能第一时间拿到法国国内的报纸。
头版上那个巨大的「07CRASANT!」(碾压!)和罗伊咆哮的照片,无声地宣告著这位年轻队友昨天制造的恐怖。
齐达内看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思量。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旁,事件的主角罗伊正安静地坐著。
他要了一杯黑咖啡,慢慢地喝著。
他看起来很冷静,坐姿笔直,脸上没有任何狂喜或疲惫的痕迹,只是眼下的淡淡阴影透露出他昨晚似乎并没有睡好。
凌晨时分,天还没亮,罗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是一个未知号码。
他立刻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经过处理的、冰冷而机械的声音,直接报出了一个数字:「五千万美元。不连号旧钞。」
然后给出了一个极短的交付时限和初步的、看似随机的交接指示。
电话随即挂断,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时间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罗文被转移到了远离达拉斯的一处德克萨斯荒野深处。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小型狩猎营地,由几间简陋的木屋组成,周围是茂密的灌木丛和低矮的橡树林,极其隐蔽。
绑匪有七八个人,都戴著面罩或滑雪帽,行动间有明显的分工和纪律,有人在屋顶用望远镜瞭望,有人负责巡逻,还有人专门操作著几台似乎是用来干扰或监听信号的电子设备,显示出一定的反侦查能力。
罗文被单独关在营地最靠里的一间小木屋里,手脚被专业捆扎带绑著,嘴上也封著胶带。
木屋里除了一张行军床和一个桶,别无他物。
他听得到隐约的动静,却完全不知道其他孩子被关在营地的哪个角落,更别说接触或者商量什么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硬来只会让情况更糟。
这种无力感很折磨人,但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恐惧上移开。
他闭上眼睛,开始拼命回想从昨天被绑到现在的一切细节:绑匪的面包车颜色和气味、路上模糊瞥见的路牌碎片、开车的大概时间、中途停顿时听到的远处火车声、这些绑匪之间偶尔交谈时用的零星词汇和口音、还有他们鞋子踩在地上的声音.....
他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一遍遍重温这些碎片,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可能有用的线索。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反抗」。
记住一切,等待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