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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教练?再好也有被炒鱿鱼的一天。
窗外有艘游艇上挂着的俄罗斯国旗随风飘扬。
莫名让罗伊想到阿布拉莫维奇,一个几年前还在西伯利亚卖汽油的商人,现在却能决定英超冠军的归属。
他转身走回书桌,翻开印着“ROIX”商标的样品册。
护腕上的黑标在阳光下泛着哑光,现在还只是躺在纸上。
他望向镜中的自己,19岁的面孔俊朗而又如此年轻。
可时间是最公平的对手。
罗伊决不允许自己沦落到要靠回忆杀刷存在感。
如果非要老去,他要老成阿布那样。
坐在包厢里,用支票决定下一个亨利的命运。
他又想起普拉蒂尼,那个聪明的法国人选择了一条路:从球员变成欧足联主席,在足球官僚体系里步步为营。
而另一个聪明的法国人要铺设的另一条路更直接:他决心成为那些西装革履的老头们背后真正的话事人。
不止去当足球场上的传奇,而是成为参与书写传奇规则的人。
罗伊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迹“未来控股一家英超俱乐部”,又团起来扔进废纸篓。
他望着窗外的游艇笑了笑。
这就像他在球场上假装看风景,实则观察对手防线漏洞。
踢球时要赢下比赛,退役后要赢下的是整座球场。
罗伊完成所有工作,推开书房门时,一阵松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客厅中央立着一棵足有两米高的圣诞树——那是他十天前特意从挪威空运来的,针叶上还带着北欧森林特有的冷冽气息。
杜晨正踮着脚站在小板凳上,小心翼翼地给树梢浇水。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挽起的发梢上,水壶喷出的水雾在光线里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她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再浇三天就不会掉针了,新鲜砍伐的云杉能撑到新年。”
罗伊靠在门框上,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这个月第一次见面。
这个荷兰女孩记得他所有生活习惯,却从不过问他满世界飞的行程。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但至少不令人讨厌。
就像他不过圣诞节,但有这棵提前半个月准备的圣诞树,不过是他恋旧性格的一个注脚。
“中午想吃什么?”
他最终只是这样问道,顺手扶住了她摇晃的板凳。
罗滕总劝他趁着年轻多玩几个超模,但比起刺激,他更习惯这种不必解释的默契。
走到哪算哪吧,横竖人生漫长。
“收拾一下,”他语气温和地说,“明天飞巴黎。”
杜晨正跪在圣诞树前挂装饰球,闻言转过头来。
她看到茶几上摊开的行程表:《GQ》封面拍摄、FIFA2004游戏宣传活动、迪奥男装的代言签约最上面还有个有趣的行程:在巴黎的酒店里看“欧洲足球先生(金球奖)颁奖典礼”。
欧洲金球奖没有举办传统意义上的颁奖典礼。
在2010年之前一直保持低调的媒体公布模式,2010年后才与FIFA合作举办典礼。
奖杯通常由《法国足球》在私下场合或球队训练基地交给获奖者。
“要去几天?”她问,手指摩挲着一个玻璃球。
“三天。”
“平安夜前回来。”
“如果亨利或齐祖得奖,不去参加庆祝活动吗?”杜晨问道。
罗伊摇摇头:“今年得奖的是.我猜是内德维德。”
杜晨点点头,继续装饰圣诞树。
她知道罗伊从不说多余的话——他说“露个脸”,就意味着不会参加颁奖后的晚宴;他说“平安夜前回来”,就是承诺会赶回来过圣诞节。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客厅,杜晨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铺着一摞烫金边的圣诞贺卡。
她咬着笔帽,正在模仿罗伊潦草又随性的笔迹写着:“ToLudovic(给卢多维奇)——新的一年赢下那该死的冠军吧。圣诞快乐,混蛋。”
旁边写好的一封则是:“DearMr.DeschampsandMrs.Deschamps(尊敬的德尚先生及夫人)”
杜晨接着写“ToThieryHenry(致蒂埃里-亨利先生)”的正式称谓,旁边还摆着两张准备写给齐内丁-齐达内的贺卡。
一张给他在皇马的地址,一张寄往他在马赛的度假别墅。
“嘿,”罗伊笑着,缓缓抽走她手中的钢笔,在“亨利先生”上划了道粗线,“我只会管那家伙叫‘该死的伦敦佬’,或者顶多喊他蒂埃里。”
杜晨笑着抢回钢笔:“那齐达内的贺卡呢?也要改成‘马赛秃头佬’吗?”
“那倒不必,”罗伊已经走到玄关,边系鞋带边回头说。
罗伊开车前往路易二世球场。
把车停在球员专用车位,刷指纹进了训练中心的后门。
穿过几条熟悉的走廊,拐进标着“多功能馆”的侧厅。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印着红白王冠徽章的柚木地板上,罗文正跟着私教练习三步上篮。
罗伊选路易二世球场的篮球馆,既方便自己训练后顺路照看弟弟,又能用顶级设施和隐私保护为罗文提供最好的成长环境。
同时故意让弟弟在顶级场馆训练,潜移默化培养他的职业意识——想一直在顶级球馆打球就得加倍努力。
罗伊总说“我的就是弟弟妹妹的”,但母亲在每个家宴上都会重申:“记住,你们十八岁之后我就不允许你哥再管你们了。”
他靠在消防栓旁的阴影里,小男孩穿着尺码大了一号的8号湖人球衣,正跟着教练的哨声做交叉运球。
“手腕放松!”
教练用脚点了点地面,“想象你在画8字。”
罗伊没急着过去。
他数着弟弟的运球节奏:左手三十次,右手三十次,然后是笨拙但认真的胯下交替。
球偶尔砸到脚背滚远,罗文就小跑着追回来,喘着气重新开始。
场边计时器显示他们已经练了四十七分钟,比课程表多出十七分钟,但没人喊停。
罗文刚完成一组胯下运球,突然朝空气摊开双手,小脸却还绷得一本正经。
“谁教你这么摊手的?”
罗伊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炸响。
罗文吓得一哆嗦,篮球“砰”地砸在地板上,弹出去老远。
他缩着脖子转身,正对上哥哥拧紧的眉头。
罗伊弯腰捡起球,在掌心转了两圈:“迈克尔-乔丹摊手,是因为他刚在总决赛投进制胜球。”
他突然把球重重按进弟弟怀里,“你连篮筐都没碰到,摊的哪门子手?”
过了一会。
罗文投丢后下意识做了艾弗森的“聆听”动作。
罗伊冷笑:“学杂了。”
心想再这么东学西学,怕不是下一步就要模仿螃蟹步,再搞个“天龙八步”上篮。
之后呢?难不成还得跪着投篮?
“AI拿48分才这么狂,你三投零中也好意思要掌声?”
场边的私教憋笑憋得直咳嗽。
2003年12月22日,正值圣诞促销季。
巴黎香榭丽舍大道的FNAC电器商城挤满了人。
罗伊穿着赞助商给的亮蓝色运动外套,坐在临时搭建的游戏展台前,手指在FIFA2004的游戏手柄上快速移动。
大屏幕上,他操控的摩纳哥队正以3-1领先拜仁——正好是下轮欧冠的对手。
“这传球路线太.”
他瞥见EA工作人员紧张的表情,话锋一转,“.太精准了。”
他对着麦克风吐槽,手上却不停,“不过,久利哪有跑这么快。”
围观的年轻人发出笑声,几个戴棒球帽的男孩踮着脚往前挤。
这款游戏比起实况确实粗糙不少,但大屏幕上罗伊本人的操作让画面生动了几分。
EA的负责人擦了擦汗,递上最新款游戏光盘时小声说:“赞助合同里可没要求您说实话。”
罗伊接过他递来的最新款游戏光盘。
压低声音道:“数据能不能稍微走点心?罗尼比我快我认了,迈克尔-欧文和亨利凭什么跑得比我快?你们法国队的比赛录像都不看吗?”
EA负责人讪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想这哪是按真实速度排的,分明是按球星咖位定的数值。
但他嘴上只能打哈哈:“这个.下个版本我们会调整的,明年您肯定就上去了。”
罗伊撇撇嘴,在光盘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正好盖住了游戏封面上维埃拉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台下粉丝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谁也不知道这位球星正在为游戏里的速度数值较真。
下午四点,罗伊的黑色奔驰缓缓停在玛黑区一栋砖红色建筑前。
车子刚停稳,助理希斯伦就推开车门,快步绕到另一侧。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狗仔跟拍,这才拉开车门。
罗伊弯腰钻出车厢,站直身子,眯眼看了看冬日的太阳。
这时,一双踩着细高跟鞋的长腿从车里迈出来,杜晨-科洛斯轻盈地落在他身边。
她伸手抚平罗伊被安全带压出褶皱的衣领。
“真帅.”她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
从包里掏出梳子替罗伊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三人走进摄影棚时。
“第三页的造型太夸张了,”杜晨翻着企划书,荷兰口音的英语带着笑意,“你穿皮裤像被绑架的摇滚歌手。”
“等会儿拍完去吃那家勃艮第炖牛肉?”
罗伊笑着转头看向希斯伦。
希斯伦点点头:“你决定就好。”
在希斯伦看来,罗伊是个难得的好老板。
他做事认真,待人温和,从不摆架子。
有压力总是自己扛,有功劳却愿意和大家分享。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好好干,还有别成为他的敌人。
推开三楼摄影棚的铁门,扑面而来的是热咖啡的香气和闪光灯的频闪。。
意大利造型师露琪亚用湿巾轻轻擦过罗伊的后颈。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眉骨如刀削般锋利,下颌线紧绷着,透着一股冷峻的锐气。
她沾了点粉底,指尖在他干净的眉骨处虚划了个圈,突然笑了:“上帝造你的时候,一定用上了最好的刻刀。”
“Dior还是Prada?”
造型师举着两套西装问道。
希斯伦快步上前,在造型师耳边低语了几句。
造型师眼神一闪,立即将Prada那套收了回去,只留下Dior的黑色西装。
摄影师帕特里克调整着反光板的角度:“想象你在更衣室,刚摔了水瓶。”
罗伊松了松领带,右手摩挲着西装第二颗纽扣。
“很好,保持这个状态。”
帕特里克举起相机,“眼神再锋利些。”
快门声接连响起。
罗伊随着指令微调角度,在第三次闪光时,他自然地勾起嘴角。
帕特里克立即捕捉到这个瞬间:“完美!就是这个表情。”
拍摄持续了二十分钟,帕特里克检查着成片,对灯光师点头:“可以收工了。”
负责人搓着手笑道:“下个月,十多万份杂志就会铺满巴黎金融街的办公室。那些穿定制西装、喝勃艮第红酒的银行家和设计师们”
他朝罗伊眨眨眼,“他们会很喜欢这张脸,因为这些可都是法国足球的忠实拥趸。”
当晚,法国时间12月22日17点45分,Canal+电视台准时播出了一档40分钟的特别访谈。
节目刚开始几分钟,消息就已经传开——新一届“欧洲足球先生”诞生了。
几乎同一时刻,欧足联官网、尤文图斯俱乐部官方声明,以及各大通讯社的快讯接连弹出。
这就是著名的“金球奖”。
由《法国足球》杂志先列出候选人名单,再由欧洲52个国家的资深足球记者投票选出。
比起国家队教练投票的“世界足球先生”,这个奖在行内人眼里分量更重。
最新一期的《法国足球》已经印好,第二天就会在报亭上架,里面详细记录了这次评选的全过程。
罗伊坐在酒店房间的扶手椅上,手里捏着刚送到的《巴黎人报》。
电视机里,Canal+的主持人正在播报内德维德当选欧洲足球先生的消息。
“东欧足球政治的战利品?”
他皱了皱眉,把报纸摊开在膝盖上。
希斯伦递过来一份传真,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国记者的投票结果。
“亨利少了8张东欧票。”
罗伊的目光扫过那些数字——法国、英格兰、西班牙都把亨利排在第一,但意大利和德国却选择了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