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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整个欧洲,都没有一家正经的中华餐馆。西洋人只知道我们的丝绸瓷器,只知道中国的茶叶,却不知道我们中华的饮食文化,更是一座挖不完的宝库。」
他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兴奋,把自己的想法一条条说透:「我们要是在伦敦丶巴黎各开一间中华餐馆,把粤菜丶苏杭菜丶北京菜都带过来,绝对能火。你想啊,一来,这生意稳赚不赔,民以食为天,只要味道好,不愁没人来,能给商号再添一条稳定的现金流;二来,餐馆人来人往,三教九流都有,上到贵族富商,下到水手劳工,正好能成为我们拓展人脉的好地方;三来,也能给流落欧洲的华人同胞,一个落脚吃饭的地方,让他们在异国他乡,也能吃上一口家乡饭。这一举三得的好事,你觉得怎么样?」
庄承锋闻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许:「这个主意好。我们来欧洲,不止是要把中华的丝绸卖到这里,也要把中华的饮食丶文化,一点点带过来。饮食是最容易打通人心的东西,一口家乡菜,能让华人同胞拧成一股绳;一口地道的中华菜,也能让西洋人真正见识到,我们中华的底蕴,不止在丝绸瓷器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件事,等我们把里斯本丶巴黎丶伦敦三家分号的事安顿妥当,就立刻着手办。先从伦敦开始,找个好地段,租个铺面,再从国内找靠谱的厨子过来,一定要把最地道的中华菜,做给这些西洋人尝尝。」
黄百顺一听要开中华餐馆,瞬间来了精神,也顾不上肚子饿了,拍着胸脯说:「两位少爷放心!在里斯本与陈先生了解到,他本身就是很喜欢吃东西的。听他之前说,他来欧洲之前,在国内那边就认识很多餐馆及厨子。一会咱们回去就跟他请教请教!到时把这些厨子都请过来,保证让这些西洋人,吃一口就忘不了咱们中华菜!保准咱们的餐馆,开遍整个欧洲!」
三人敲定了主意,也没心思再吃这寡淡的西洋菜,结了帐便走出了餐馆。重新站在伦敦的街道上,李守珩低声笑了笑,指尖敲了敲腰间的钱袋:「三年京里的西学没白学,至少不会被人当成码头杂役打发了,连开餐馆的路子都先摸出来了。」
庄承锋望着远处泰晤士河上冒着滚滚白烟的蒸汽轮船,眼神坚定如铁:「这只是第一步。父亲们让我们来此,不是为了做一个能说洋文的商人,更不是开一间餐馆赚些小钱,是为了把人家能强起来的根脉,连根带土挖回去,带回咱们大清去。」
三人沿街又逛了小半个时辰,雇上马车将伦敦西区的街道路况摸了个大概,眼看日头西斜,便转身往提前租好的西区公寓而去。这处公寓是陈先生提前三个月便租下的,位于伦敦西区的上流街区,闹中取静,上下两层,既有对外接待的厅堂,也有私密的内室与工坊,既方便接待欧洲的客商与贵族,也能守住种子计划的核心机密,位置与格局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刚走到公寓门口,陈先生便早已候在门前,见三人回来,连忙躬身迎了上来:「东家们回来了,一路辛苦。所有箱笼行李都已清点妥当,御赐招牌与密件都锁进了内室的保险柜,公寓里的茶水饮食也已备好,就等东家们回来。」
三人迈步走进公寓,屋内的陈设中西结合,既有中式的红木桌椅丶博古架,也有西洋的沙发丶壁炉与水晶吊灯,既保留了中式的习惯,又不会显得突兀。陈先生引着三人在厅堂坐下,奉上新沏的武夷岩茶,便垂手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庄承锋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看向陈先生,笑着开口:「陈先生,我们在街上逛了半日,和百顺聊起了一件事,想听听你的主意。我们打算在伦敦开一间正经的中华餐馆,把京菜丶苏杭菜丶粤菜都带过来,你在欧洲待了三年,熟悉这边的情况,又懂饮食,觉得这事可行吗?」
陈先生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躬身道:「东家,这事太可行了!小的在欧洲待了这几年,走遍了伦敦丶巴黎丶里斯本,就没见过一家正经的中华餐馆。那些洋人只喝过中国的茶叶,哪里尝过地道的中华菜?别说贵族富商了,就是流落欧洲的华人同胞,想吃一口家乡菜都难,这生意要是开起来,绝对稳赚不赔!」
他本就是广州人,出身饮食世家,对中式饮食的门道烂熟于心,当年夜岚选他做伦敦暗线的接头人,也是看中了他心思活络丶懂市井人情丶又熟悉中西两地的情况,说是半个饮食专家,半点不为过。
陈先生越说越兴奋,索性上前一步,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东家,要是真要开这餐馆,咱们就分三大菜系来做,京菜撑场面,苏杭菜做精致,粤菜做日常,把咱们中华菜的本事都拿出来。京菜的烤鸭丶酱爆鸡丁,苏杭菜的小笼包丶松鼠鱼,粤菜的白切鸡丶烧鹅丶煲仔饭,这些都是招牌,洋人一尝准得爱上。而且咱们这餐馆,既要做高端的宴席,接待欧洲的贵族富商,也要做亲民的简餐,给华人同胞和水手们落脚,上下都能顾到。」
李守珩听得连连点头,笑着道:「你果然是懂行的,和我们想的不谋而合。那你觉得,这餐馆要开起来,最紧要的是什么?」
陈先生正色道:「回东家,最紧要的有两样:一是厨子,二是调料。厨子必须是国内正经的老师傅,京菜丶苏杭菜丶粤菜各找两位,手艺要过硬,还得能适应这边的环境;调料的话,新鲜食材这边都能买到,但是八角丶桂皮丶花椒丶陈皮丶生抽丶老抽丶甜面酱这些东西,欧洲是没有的,必须从国内运过来,都是乾货,密封好了,走船运半年也坏不了,正好能跟上商船的班次。」
三人与陈先生聊了整整一个时辰,从餐馆的选址丶铺面大小,到厨子的挑选丶调料的运输,再到菜单的拟定丶经营的模式,尽数聊透,陈先生多年在欧洲的经验,更是补全了许多他们没考虑到的细节,让整个餐馆的规划愈发完善。
聊到最后,庄承锋一锤定音,让李守珩当晚便执笔写下密信,寄往广州十三行的联络点。信中写得明明白白,嘱托夜岚与陈先生的关系网,寻访BJ丶苏州丶广东三地的资深厨子,京菜丶苏帮菜丶粤菜各两位,要求手艺精湛丶踏实可靠丶愿意远赴欧洲;同时配齐八角丶桂皮丶花椒丶陈皮丶干辣椒丶生抽丶老抽丶甜面酱丶黄酒丶冰糖丶金华火腿等不易变质的干香料与酱料,还有丝苗米丶糯米等耐储存的谷物,通过十三行的商船,分批运往伦敦。信中特意写明,远洋航运无保鲜之法,新鲜食材就地取材,只需将厨子与核心调料稳妥送来即可。
密信写好封缄,第二日便交给了即将启程前往广州的十三行商船,商船随着大西洋的海浪,往万里之外的家国而去。而这间尚未定名的中华餐馆,也成了二人在欧洲布局里,除了丝绸商号之外,又一条重要的商业与情报支线。
第四幕御赐金字匾,商号落欧陆
其实早在航行途中,二人便已想好所有的破局之法。在里斯本休整的半个月里,他们便收到了从广州通过十三行商船加急送来的嘉庆帝御赐金漆招牌「沈氏布匹」。那方用紫檀木打造丶刻着嘉庆帝御笔丶刷着金漆的招牌,被层层锦缎包裹着,千里迢迢从广州送到了二人手中,也成了他们在欧洲安身立命的最大底气。
二人早已定下计策,对外,便以这皇上御批的商号东主为公开身份,光明正大地做丝绸贸易,打入欧洲上流社会;对内,便以「格物学爱好者丶私人投资人」为隐秘身份,接触欧洲的科学家丶工程师丶学者,悄无声息地收集工业丶军事丶学术的核心技术,绝口不涉清廷官方背景,彻底隐身于欧洲主流社会的视线之外,不会引来任何官方的警惕与防备。
抵欧第一时间,二人便联动了林玉瑶丶夜岚提前三年铺好的通商与情报网络。夜岚执掌的情报网,早已在欧洲布下了暗线,从里斯本到巴黎,从伦敦到阿姆斯特丹,都有提前联络好的华商丶买办丶翻译,甚至还有东印度公司里的内线,为他们提供了方方面面的便利。只用了三个月,二人便依次在葡萄牙里斯本丶法国巴黎丶英国伦敦,开设了三家沈氏布匹分号。
里斯本的分号设在港口附近,主打生丝原料贸易,对接葡萄牙丶西班牙的商船与纺织工坊;巴黎的分号设在里昂纺织区附近,主打高端定制绸缎,对接法国宫廷与贵族;伦敦的分号则设在了上流社会聚集的西区,既是商号总部,也是接待贵族客户丶举办丝绸展的场所,更是他们在欧洲的核心据点。
御赐的「沈氏布匹」金漆招牌,被端端正正地挂在了伦敦分号的大堂里,成了最好的商业背书。中国生丝丶苏杭绸缎本就是欧洲贵族追捧的奢侈品,以往只能通过东印度公司层层转手,从中国运到印度,再从印度运到欧洲,价格翻了数倍不说,等绸缎到了欧洲,纹样早已过时,根本满足不了欧洲贵族追新求异的需求。
如今沈氏商号直接落地欧洲,从中国生丝直供,到苏杭匠人现场织造,再到欧洲本地工坊定制纹样,全链条把控,价格比同行低了三成,品质却远超欧洲本地工坊的产品,还能根据客户的需求,定制专属的纹样,瞬间引爆了欧洲的丝绸市场。
为了彻底打响沈氏布匹的名号,二人在伦敦分号开业的当日,举办了一场盛大的丝绸展。展厅里,从商周青铜纹丶汉代漆器纹,到唐宋织锦纹丶明清瓷器纹,各式融合了中式传统纹样与西洋洛可可审美的绸缎,被做成了礼服丶挂毯丶床品,一字排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得前来观展的英国贵族夫人丶小姐们目不暇接,惊叹声此起彼伏。
丝绸展的最高潮,是黄百顺现场操作着刚从里昂引入的雅卡尔提花机,为众人现场织造绸缎。这台1801年由法国人雅卡尔发明的提花机,在1810年代的欧洲,正是刚刚开始全面革新纺织业的新式机器,能通过打孔的纸卡控制提针起落,织出比传统提花机复杂数十倍的纹样,效率更是提升了上百倍。
在数十位贵族夫人的注视下,黄百顺手脚麻利地装好打孔纸卡,启动机器。织机发出规律的咔哒声,经线随着打孔纸卡的孔位起落,银亮的纬线穿梭其间,不过半个时辰,一匹带着英国王室纹章与中式缠枝莲完美结合的绸缎,便从织机上缓缓落下,纹样精致细腻,严丝合缝,比手工织造的还要精准。
全场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威尔斯亲王的夫人更是当场拍板,定下了全年的宫廷礼服面料,连英国王室丶法国波旁王朝的宫廷,都在展会结束后,派来了专人对接,成了沈氏布匹的固定客户。
第五幕舌战纺织商,本源定乾坤
丝绸展大获成功,沈氏布匹的名号,一夜之间传遍了伦敦的上流社会。可树大招风,展会之上,也有欧洲本地的纺织商心怀不忿,看着二人出尽风头,心里满是嫉妒与不屑,当众便站出来发难。
那是个伦敦本地纺织工坊的老板,挺着大肚子,指着展台上的绸缎,用英语对着众人高声说:「诸位,这些中国人不过是有手工织造的手艺,懂什么机械设计?这雅卡尔提花机是我们欧洲人的伟大发明,他们不过是拿来用罢了,谈什么原创设计?不过是拾人牙慧的小偷罢了!」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响起,不少对华人抱有偏见的欧洲商人,纷纷附和着点头,看向二人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嘲讽。
庄承锋闻言,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只是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对着在场的众人朗声道:「这位先生,怕是忘了纺织业的历史,到底是谁先写下了第一笔。」
他指着展台上的汉代织锦残片,声如洪钟,字字铿锵,传遍整座展厅:
「诸位请看!一千八百年前,我大汉盛世,便已造出巧夺天工的花楼提花机!以线综为引,控万千经线起落,方寸之间,可织出百样纹样丶千般气象!
这方汉家传世古锦,上铸『五星出东方利中国』八字,经纬万根,细密如天工,纹样繁复丶气韵雄浑,工艺之精丶造诣之深,便是今日欧洲最顶尖的手工织机,倾尽巧思,也未必能复刻其分毫!
我中华上国,数千载文明薪火不绝,奇技天工,早立于世!此锦在前,便是最好的明证!」
「你们如今奉为工业奇迹的雅卡尔提花机,其核心的提针控制逻辑,本质上正是参考了中国提花机的结构原理,完成的革新。我们用自己老祖宗传下来的织造逻辑,结合欧洲的新式机械,做出我们的产品,何来『拾人牙慧』一说?」
「阁下可知,贵国雅卡尔先生改良织机的穿孔原理,在东汉《机妇赋》中已有『缕象于牙,孔若星辰』之述?」
他话音未落,李守珩便接过话头,直指核心,语气掷地有声:「再说这提花机的底层逻辑,诸位推崇备至的二进位数学体系,是德国数学家莱布尼茨先生在十七世纪,通过传教士拿到我们中国《易经》的八卦阴阳体系后,受其启发才最终完善成型的。」
「有孔为阳,无孔为阴,一阴一阳,便定了提针的起落,万千纹样,皆出于这最简单的阴阳变化。这是我们老祖宗千年前便定下的底层逻辑,如今不过是藉由西洋的机器,重新焕发生机罢了。我们用自己老祖宗的智慧,结合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