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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破坏这场和谈。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让这么多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大帐里一扫往日的愁云惨雾,将领们纷纷走进来,议论着招安后的安排。有人说要把红旗帮的水师改编成广东水师的主力,有人说要给海盗们分土地,让他们上岸务农,有人说要在沿海开设学堂,让海盗的孩子们读书识字。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杀了这么多的人,早就厌倦了刀光剑影的日子。他们也想回家,想陪着老婆孩子,过安稳的日子。
没有人注意到,帐外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普通士兵衣服的人,悄悄转身离开。他的脚步很快,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走到大营门口,翻身上马,朝着澳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远方,扬起一阵尘土。
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三丶澳门密室:洋人的毒计
二月初六深夜,澳门总督府的密室里。
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菸草和威士忌的味道。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的月光和海风。
英国东印度公司代表罗伯茨坐在橡木桌前,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脸色阴沉,眼神里满是怒火。
澳门总督何塞·平托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根雪茄,慢悠悠地抽着。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该死!真是该死!」罗伯茨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酒液溅了出来,洒在昂贵的桌布上,「郑一嫂竟然要投降了!这个愚蠢的女人!她竟然为了那些卑贱的渔民,放弃了称霸南海的机会!还有那个严显,竟然察觉到了我们调兵的事,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如果红旗帮被招安,清廷就会整合整个东南海疆的水师。到时候,他们的战船会超过五十艘,士兵会超过两万人。我们在珠江口的利益,就会受到严重威胁!我们再也不能随意劫掠中国商船,再也不能向他们徵收护航费,再也不能把鸦片卖到中国内地!」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在密室里来回踱步:「我们绝不能让他们的谈判成功!绝不能!」
何塞·平托吐了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罗伯茨先生,稍安勿躁。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早就安排好了。」
「蓝旗帮的乌石二,是最坚定的反招安派。他一直看不起张保仔,认为张保仔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他更不愿意向清廷低头,不愿意放弃在海上自由自在的生活。我们只要稍微挑拨一下,他就会成为我们破坏和谈的最好棋子。严显再聪明,也想不到我们会利用乌石二。」
罗伯茨停下脚步,看着何塞·平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乌石二?他真的会帮我们吗?我听说,他最恨的就是洋人。当年他的妻子和孩子,就是被我们的炮舰炸死的。」
「恨?恨能值几个钱?」何塞·平托冷笑一声,弹了弹菸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恨我们,但他更恨清廷,更恨郑一嫂和张保仔背叛了他。只要我们给他足够的好处,他一定会答应的。」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一旦红旗帮被招安,清廷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这个最顽固的反招安派。到时候,他不仅会死,他手下的几千弟兄也会跟着他一起死。他没有选择。」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躬身道:「大人,乌石二已经到了。」
「让他进来。」何塞·平托说。
黑衣人退了出去。很快,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
乌石二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把鬼头刀,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格外狰狞。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罗伯茨和何塞·平托,脸上满是不屑和警惕。
「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过木头,「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乌石二就算是死,也不会向清廷投降。但我也不会跟你们洋人同流合污。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时间跟你们废话。」
罗伯茨笑了笑,站起身,给乌石二倒了一杯威士忌:「乌石二首领,别这么紧张。我们找你来,是要帮你。」
「我们知道你不愿意招安,也知道郑一嫂和张保仔背叛了弟兄们,把三万弟兄卖给了清廷。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最先进的火炮和火药,帮你壮大实力。我们还可以给你提供粮食和淡水,让你在雷州半岛建立自己的据点。只要你帮我们做一件事。」
乌石二皱了皱眉头,接过酒杯,却没有喝:「什么事?」
「杀了庄应龙和赖婉君。」罗伯茨的声音冰冷,「庄应龙和赖婉君是和谈的关键。只要他们死了,清廷就会认为是红旗帮背信弃义,必然会大举进攻赤沥湾。到时候,和谈破裂,郑一嫂和张保仔就算想投降也不可能了。他们只能继续跟清廷打下去,两败俱伤,到时你有我们支持,不就能变成最强大的海盗集团吗?」
乌石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酒杯瞬间碎裂,酒液溅了罗伯茨一身。
「你想让我去暗杀?让我坑害湾内那三万兄弟老弱妇孺?」他怒视着罗伯茨,咬牙切齿地说,「我乌石二纵横南海二十年,杀过贪官,杀过恶霸,杀过洋鬼子,但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勾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乌石二首领,别冲动。」何塞·平托站起身,走到乌石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暗杀,这是为了你的弟兄们。你想想,一旦红旗帮被招安,清廷会放过你吗?他们会把你凌迟处死,把你的首级传示沿海各港。你的弟兄们也会被发配到边疆,永世不得翻身。」
「现在,只要你杀了庄应龙和赖婉君,你就能救你的弟兄们,就能继续在海上自由自在地生活。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们答应你,事成之后,给你十门新式火炮,五百桶火药,一千石粮食。这些足够你在雷州半岛站稳脚跟了。」
乌石二沉默了。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手背的青筋暴起。
他确实不愿意招安,确实恨郑一嫂和张保仔「背叛」了弟兄们。他也知道,一旦和谈成功,他就再也没有活路了。
但他骨子里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不屑于做这种暗杀的勾当。
他想起了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想起了那些在海上漂泊的日子,想起了被洋人的炮舰炸死的妻子和孩子。
过了许久,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好。我答应你。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为了我的弟兄们,不是为了你们洋人。事成之后,你们必须把答应我的东西给我。否则,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炸了你们的总督府。」
罗伯茨和何塞·平托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得意。
「放心,我们说到做到。」罗伯茨笑着说。
乌石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密室。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何塞·平托冷笑一声:「真是个蠢货。还真以为我们会给他火炮和火药?等他杀了庄应龙,我们就把他出卖给清廷,让清廷和红旗帮一起对付他。到时候,他死了,和谈也破裂了,我们就是最大的赢家。」
罗伯茨也笑了起来,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没错。中国人就是这样,喜欢自相残杀。我们只要稍微挑拨一下,他们就会打得你死我活。到时候,整个珠江口,都是我们的天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乌石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帮他们。
他早就看透了洋人的野心,也知道暗杀庄应龙夫妇只会让红旗帮万劫不复。他答应罗伯茨,只是为了骗取他们的火炮和火药。
早在三天前,他就已经计划安排把自己的所有战船丶弟兄和物资,偷偷运出了赤沥湾,安顿在了雷州半岛的秘密据点。这件事,他连郑一嫂和严显都没有告诉。
无论刺杀成功与否,他都不会再回赤沥湾。他要带着自己的弟兄们,继续在海上跟清廷和洋人对抗到底。
他不是汉奸。他只是不愿意向任何人低头。
走出澳门总督府,乌石二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月光皎洁,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摸了摸腰间的鬼头刀,眼神坚定。
「这片海,是中国人的海。谁也别想抢走。」
四丶渔屋夜袭:将门虎威破暗箭
二月初七,丑时。
赤沥湾一片寂静。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老弱营里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几盏风灯在渔屋的屋檐下摇曳,像黑暗里的星星。
整个海湾都沉浸在睡梦中,没有人知道,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老弱营最深处的那间渔屋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庄应龙和赖婉君都没有睡。他们坐在油灯下,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广州谈判。
桌上铺着一张赤沥湾的海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红旗帮的战船分布和老弱营的位置。赖婉君拿着一支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庄应龙则站在一旁,看着海图,眉头紧锁。
「郑一嫂提出的四个条件,我觉得都可以答应。」赖婉君放下毛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保留三十艘战船,负责海上缉私,这个合理;保留私产,部众自愿遣散或编入水师,这个也没问题;不剃发,不面圣,这个虽然有些出格,但为了安抚人心,也可以酌情应允。」
「毕竟,他们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他们放下了刀枪,放弃了称霸南海的机会,只是想给弟兄们一条活路。我们不能太苛刻。」
庄应龙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赖婉君,眼神里满是敬佩:「你说得对。这些年,他们受了太多的苦。朝廷欠他们的太多了。只要能让他们过上安稳的日子,这些条件,都不算什么。」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是洋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大海,声音低沉,「今天严显托承锋带的字条,说洋人在澳门频繁调兵。罗伯茨和何塞·平托都是野心勃勃的人,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平定海疆。我怕他们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赖婉君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别担心。郑一嫂和张保仔都不是傻子,严显更是心思缜密,他们也防着洋人呢。而且,我们已经给百龄和李砚臣写了信,让他们加强广州城的防务。只要我们小心一点,不会有事的。」
「再说了,还有我呢。我可是水师世家的女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我也能保护你。」她笑着说,眼里闪过一丝调皮。
庄应龙也笑了,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地。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就在这时,窗外闪过一道黑影。
速度极快,像一只夜枭,在黑暗里一闪而过。
赖婉君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她猛地吹灭了油灯,一把将庄应龙拉到身后,低声道:「有人!」
话音未落,「哗啦」一声脆响,四个黑衣杀手破窗而入。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拿着闪着寒光的短刀,像四只饿狼一样,直扑庄应龙和赖婉君。
「杀了他们!」为首的杀手低喝一声,手中的短刀直刺庄应龙的胸口。
庄应龙虽然脚上戴着脚镣,行动有些不便,但身手依旧矫健。他猛地侧身避开短刀,同时抓起身边的木凳,狠狠砸向为首的杀手。
「砰」的一声,木凳砸在杀手的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杀手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赖婉君也不含糊。她是水师世家出身,自幼习武,身手不比任何男子差。只见她随手抓起桌上的剪刀,身形一闪,便绕到了第二个杀手的身后,剪刀狠狠刺向他的肩膀。
「啊!」杀手惨叫一声,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染红了黑色的夜行衣。
剩下的两个杀手见势不妙,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一个攻向庄应龙,一个攻向赖婉君。
渔屋里的空间狭小,脚镣限制了庄应龙的行动,但他凭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依旧游刃有余。他躲过杀手的刺击,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杀手的短刀掉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赖婉君则与另一个杀手缠斗在一起。她的身形灵活,像一只猫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穿梭。剪刀在她手里,变成了致命的武器。每一次刺出,都能在杀手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没过多久,第四个杀手也被她一脚踹中胸口,重重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短短片刻,四个杀手就被制服了三个。为首的杀手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想跑?」赖婉君冷哼一声,抓起地上的短刀,甩手扔了出去。
短刀像一道闪电,精准地插在了杀手的大腿上。杀手惨叫一声,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