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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记于心。本督命你,率盐商水勇与红单商船,即刻前往赤沥湾西侧隘口,布防镇守,封锁所有隐秘航路,断其补给,绝其退路。待此战功成,本督必定亲自上奏朝廷,为你请功,请皇上下旨议叙府同知加一级丶诰封中议大夫,绝不食言!」
许拜庭闻言,心中激动万分,当即伏地叩首,声音铿锵有力:「谢督宪大人信任!在下纵粉身碎骨,必定守住西侧隘口,彻底封锁红旗帮补给线,绝不让贼寇有半分可乘之机,不负督宪所托,不负沿海百姓期望!」
至此,军营人才齐备,海图标注精准,战船整备完毕,火炮改良到位,粮草补给充足,合围之计已然敲定,只待良辰一到,便出兵合围赤沥湾,一举荡平贼寇。
三丶虎门点兵布铁围,正月十六困赤沥
正月十四傍晚,虎门大营中军帐内,众将齐聚,灯火通明。广东水师提督邱良功丶福建水师提督王得禄丶少年将领庄承锋丶匠才李守珩丶潮州盐商许拜庭,以及英葡联军的指挥官何塞·平托与罗伯茨,分立两侧,个个神色肃然,等待着庄应龙的最终军令。
帐内正中,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赤沥湾海域全景海图,标注着合围部署的每一处细节,庄应龙身着戎装,腰佩战刀,走到海图前,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帐内众将,声音沉稳洪亮,传遍整个中军帐:「诸位,郭郑归降,红旗帮已然羽翼尽折,困守赤沥湾,已是穷途末路。今日点兵,布四层合围之阵,将赤沥湾围得水泄不通,只围不攻,耗其粮草,乱其军心,静待天时,一举破敌!」
他手持军令,指着海图,逐一部署兵力,每一道命令都清晰明确,毫无疏漏:
「英葡联军十二艘西洋战船,驻守赤沥湾外海深水区域,依托远程火炮优势,列阵封锁湾口外洋,掌控远程火力,但凡红旗帮大型战船试图突围外逃,即刻以炮火压制,绝不能放跑一艘贼船!」
英葡联军指挥官何塞·平托与罗伯茨起身领命,神色傲慢却又带着几分郑重:「谨遵总督阁下命令,我联军必定守住外海,让海盗插翅难飞!」他们自恃火炮先进,战船坚固,根本没将红旗帮的残部放在眼里,只待此战立功,获取更多沿海贸易特权。
「邱良功率广东水师主力及百余艘米艇丶赶缯船,列阵赤沥湾东侧与北侧主航道,这两处是红旗帮主力战船突围的必经之路,你部以铁索连舟,浮桶结阵,构筑水上长城,火炮日夜戒备,白日旗语传令,夜晚火灯联络,严防死守,不让红旗帮主力有半分突围可能!」
邱良功起身拱手,声如洪钟:「末将遵命,必定守住东丶北主航道,绝不让贼寇越雷池一步!」
「王得禄率福建水师,列阵两翼海域,机动策应东西北三路防线,一旦红旗帮试图分兵窜逃,即刻率部堵截,配合主力水师围剿残寇,不得有误!」
王得禄当即领命:「末将明白,定当全力策应,稳固防线!」
「许拜庭率你部红单商船与水勇,镇守赤沥湾西侧浅滩丶暗礁与疍家隐秘水道,此处是红旗帮最后的补给与小船突围之路,你熟知地形,务必分兵扼守每一处关键隘口,见船即轰,遇人即阻,彻底断其粮草外援,绝其小路生机!」
许拜庭起身,神色坚定:「在下遵命,必定锁死西侧海路,让红旗帮彻底成为笼中困兽!」
「庄承锋丶李守珩,率十艘守珩号快船,作为机动驰援力量,游弋于四层合围防线内侧,巡查防线漏洞,哪里有缺口,便往哪里补,李守珩负责测算潮汐风向,校准火炮,庄承锋负责督战指挥,应对海盗的试探性突围,确保合围防线毫无破绽!」
庄承锋与李守珩同时起身,齐声领命:「遵命!」
部署完毕,庄应龙缓缓拔出腰间佩刀,刀锋映着帐内灯火,寒光凛冽,他环视众将,中气十足,大声下令:「正月十六午时整,全军开拔,奔赴赤沥湾,完成全域合围!合围之后,只围不攻,严禁私自出战,耗其粮草,乱其军心!本督已观天象,测潮汐,正月十九海面将起南风,正月二十风势最稳,利于火器发扬,火船布阵,故此,总攻之日,定在正月二十卯时!待总攻一到,四面齐发,一举荡平赤沥湾贼巢,平定南海海疆,诸位,可有信心?」
帐内众将齐声应和,声音震天动地,响彻整个虎门大营:「有信心!誓死平定海疆!」
正月十六午时,虎门港口号角齐鸣,声震云霄,打破了海面的平静。联军船队依次出港,战船旌旗招展,士卒甲胄鲜明,火炮森然列阵,浩浩荡荡,如同一条钢铁巨龙,朝着赤沥湾海域进发,场面蔚为壮观,气势磅礴。
按照事先部署,四层合围防线有条不紊地展开,层层嵌套,环环相扣,不留一丝一毫的突围缝隙,将整座赤沥湾死死围困,打造出一道密不透风的海上铁围。
第一层外海远程封锁线:英葡十二艘西洋战船列于赤沥湾外洋深水处,船身坚固,炮位众多,每艘战船两侧都架满了先进的铸铁火炮,爆炸弹丶葡萄弹尽数上膛,了望塔上的哨兵日夜值守,目光紧盯湾内,战船分列两翼,形成交叉火力,彻底封锁红旗帮大型战船的外逃之路,凭藉射程优势,掌控着湾口外数里的海域,只要湾内有大船出动,顷刻间便会遭炮火覆盖。
第二层主航道硬封锁线:邱良功率广东水师百余艘战船,横亘在东侧与北侧主航道,船与船之间以粗铁索相连,搭配浮桶固定,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水上壁垒,每艘战船首尾都架满火炮,炮手分班轮岗,日夜戒备,白日里以旗号传递指令,夜晚则点亮桅灯丶火把,将航道照得通亮,红旗帮主力战船若是从此处突围,无疑是自投罗网,根本无法冲破这道防线。
第三层西侧浅滩封锁线:许拜庭将三十艘红单商船分作十组,每组三艘,扼守赤沥湾西侧七处关键浅滩丶暗门与疍家秘道,这些地方水浅礁多,大型战船无法通行,却是红旗帮小型舢板丶快船偷运补给丶秘密突围的唯一路径。许拜庭亲自坐镇指挥,红单商船上的水勇都是常年跑海的汉子,熟习水性,骁勇善战,船上配备了火炮与火箭,但凡发现湾内有小船靠近,立刻鸣哨示警,炮火齐发,绝不留情,彻底掐断了红旗帮最后的生路。
第四层内线机动防线:李守珩与庄承锋率领十艘守珩号快船,在合围防线内侧来回游弋,快船轻便灵活,速度极快,如同游龙一般,穿梭在各条防线之间,巡查漏洞,填补缺口。李守珩时刻拿着测算仪器,紧盯潮汐变化,调整防线位置,应对海域暗流与浅滩变化;庄承锋则站在船头,指挥船队,一旦发现红旗帮有试探性突围的举动,立刻率快船驰援,以改良火炮发起攻击,将突围企图扼杀在摇篮之中。
合围一成,赤沥湾彻底沦为一座海上死狱。湾内的红旗帮船队,外无粮草弹药补给,内无突围逃生之路,对外联络彻底断绝,只能困守在湾内,坐吃山空,士气愈发低迷。而合围的官军与联军,则日夜戒备,稳步收紧包围圈,静等总攻之日的到来,海面之上,对峙氛围愈发凝重,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四丶赤沥湾内军心散,大屿山奔袭遭惨败
正月十七傍晚,赤沥湾内,天色阴沉,海风呼啸,浪涛拍打着海盗战船的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整座海湾都被压抑丶绝望的氛围笼罩。红旗帮旗舰大艟艚的船舱内,灯火昏黄,烟雾缭绕,郑一嫂丶张保仔丶夜岚丶林玉瑶丶严显丶乌石二丶梁宝等所有剩余旗主齐聚一堂,个个面色凝重,愁云密布,船舱内寂静无声,唯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全然没了往日的喧嚣与悍勇。
郑一嫂坐在主位上,面色冷沉,眼神疲惫,却依旧强撑着威严,目光扫过帐内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官军正月十六午时完成合围,至今已有两日,外海是葡萄牙洋人的炮船,东侧北侧是官军水师主力,西侧被许拜庭的红单商船封死,我们派出去三批探路的小舢板,全都被炮火击沉,无一返回,如今我们已是四面楚歌,陷入绝境。」
林玉瑶站在一旁,手中紧攥着一块旧帕,眼圈微红,语气带着几分绝望:「阿嫂,湾内存粮仅仅够支撑一月,火药炮弹更是不足五百桶,船只大多残破,无法再战,这两日,每天都有弟兄偷偷驾船叛逃,军心早已散了,许拜庭断了我们的粮草补给,官军又只围不攻,就是想把我们困死在湾里,再这么下去,不用官军进攻,我们自己就先不战自溃了。」
严显摇着手中的旧蒲扇,扇面早已斑驳,他望着窗外阴沉的海面,语气低沉:「我观天象,测海风,十九日必定会起南风,二十日风势最盛,官军迟迟不进攻,就是在等这阵南风,等到南风一起,他们便会借风势,用火器丶火船进攻,我们困在湾内,无处可躲,只能被动挨打,这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啊。」
乌石二性格暴躁,当即拍案而起,怒吼道:「与其坐以待毙,困死在这湾里,不如率领弟兄们拼死突围,跟官军拼了,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官军垫背,绝不能窝囊地饿死在这里!」
梁宝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拼?往哪里拼?外海的洋船火炮先进,射程极远,我们的船还没靠近,就会被击沉;东侧北侧的官军水师船多势众,防线坚固,根本冲不出去;西侧又是浅滩暗礁,许拜庭守得严严实实,我们已然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突围,谈何容易啊。」
船舱内瞬间陷入争吵,有人主张拼死突围,有人主张固守待援,有人满心绝望,不知所措,乱作一团。郑一嫂抬手,轻轻压了压,船舱内瞬间安静下来,她眼神坚定,语气威严,只谈固守备战,整顿军纪,只为稳住已然涣散的军心:「都别吵了,事到如今,慌乱无用,抱怨更无用。今日定下三条军纪,全军恪守:私自逃叛者丶通敌泄密者丶扰乱军心者,军法处置!各旗回去之后,修缮战船,整理火炮,清点粮草,安抚弟兄们的情绪,官军等风,我们也等风,红旗帮的弟兄,只能战死,不能饿死丶散死,都下去准备吧。」
众旗主闻言,只得纷纷起身,拱手领命,神色落寞地退出船舱,各自回去整顿部众,可湾内的绝望氛围,却丝毫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红旗帮的底层水手与士卒,大多是被逼落草的百姓,如今陷入绝境,粮草短缺,看不到任何生机,心中的信念彻底崩塌,往日的悍勇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恐惧与绝望。
郑一嫂与张保仔留在船舱内,望着窗外的海面,面色凝重。张保仔咬牙道:「阿嫂,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必须想办法突围,夺粮草,寻生机,不然迟早会被困死。」
郑一嫂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官军合围虽严,可西侧浅滩防线绵长,总有间隙,如今南风将起,我们唯有赌一把,趁夜色掩护,率领主力船队,从西侧防线间隙悄悄冲出,向西直奔大屿山外洋,打通与安南的补给线,抢夺过往洋船的粮药物资,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张保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当即点头:「好,我愿率部做先锋,跟洋人拼了!」
正月十七深夜,南风渐起,海面浪涛涌动,夜色漆黑如墨,正是潜行的好时机。郑一嫂当即下令,让夜岚率领少量战船留守湾内,点燃空船,虚张声势,伪装成海盗要夜袭官军防线的假象,吸引官军主力向东侧防线集结;张保仔亲自率领三百余艘战船,借着夜色与南风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西侧许拜庭防线的间隙悄悄冲出,船帆紧闭,划桨前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如同暗夜中的狼群,朝着大屿山外洋方向飞速奔袭。
官军的了望哨兵果然被湾内的火光吸引,误以为红旗帮要夜袭东侧防线,立刻上报中军帐,邱良功当即率领水师主力向东侧防线集结,严防死守,全然没察觉到红旗帮的主力早已悄然西去,直奔外洋。
正月十八清晨,大屿山以南海域,风平浪静,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看似一片平和,实则暗藏杀机。葡萄牙澳门舰队的六艘护卫舰早已列好阵势,何塞·平托与罗伯茨亲自坐镇旗舰,他们早已收到线报,知晓红旗帮会向西突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红旗帮自投罗网。葡萄牙人自恃火炮先进,根本没将红旗帮放在眼里,只待海盗船队一到,便发起毁灭性攻击。
张保仔率领红旗帮船队,全速驶向大屿山外洋,站在旗舰船头,手持战刀,眼中满是决绝,他回头看向身后的战船,高声呐喊:「弟兄们,前面就是外洋,冲过去,我们就能打通补给线,就能活下去,冲啊!」
红旗帮的水手们听闻,纷纷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划桨的速度更快,战船朝着葡萄牙舰队的阵线飞速冲去,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踏入了死地。
就在红旗帮船队进入葡萄牙舰队火炮射程的瞬间,何塞·平托厉声下令:「开火!」
刹那间,百炮齐鸣,轰鸣声震彻海面,天地都似为之震颤,无数炮弹呼啸着朝着红旗帮船队飞去,一场惨烈至极的屠杀,就此展开。
葡萄牙舰队发射的爆炸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呼啸着落在红旗帮的战船上,瞬间炸开,铸铁弹体碎裂成无数锋利的破片,伴随着剧烈的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