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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灵前歃血 三姝定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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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弟兄们投奔这里,蒙各位弟兄不弃。今日结盟,我向大家保证,只要我林玉瑶在,全帮的老弱妇孺,绝不会再被当成累赘抛弃,阵亡弟兄的家眷,绝不会再挨饿受冻!我必以命相护,绝不食言!」
    话音落,她也举起碗,一饮而尽,温婉的眉眼间,全是一诺千金的决绝。
    三碗酒尽,三姝并肩而立,将空碗齐齐放在香案上。严显高声唱喏,声震云霄:
    「酒尽碗空,誓约在心!
    今日结义,三姝同心!执掌九旗,号令千军!
    南海波涛,为我作证!敢违此誓,天诛地灭!」
    唱毕,他拿起香案上的盟书,在烛火上点燃,黄纸烧成灰烬,被海风卷着,飘向茫茫南海,是告天为证,一诺千金。
    严显最后一声长喝,为这场仪式落下最终句点:
    「焚盟告天,上达天庭!
    誓约已立,神明共鉴!
    今日礼成,盟主登位!全帮弟兄,参见三位盟主!」
    就在这时,张保仔猛地单膝跪地,一拳砸在胸口,声震海湾:「我张保仔,唯盟主之命是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参见三位盟主!」
    红旗帮的三百名精锐,瞬间齐齐跪地,齐声高呼:「参见三位盟主!」
    紧接着,乌石二带着青旗帮的头目,单膝跪地,高声应和。银旗帮丶蓝旗帮丶紫旗帮的头目,也纷纷跪地高呼。
    「参见三位盟主!」
    「参见盟主!」
    呼声从亭内传到亭外,从望海坡传到滩涂,从内港传到外海,数万弟兄的齐声高呼,和着海浪声,震得整个赤沥湾都在发颤。
    郭婆带丶郑老童丶吴知青几人,看着眼前的场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跪了下去,敷衍地拱了拱手。
    可没人再看他们的脸色。
    望海亭上,三个女人并肩而立,身后是关公神位,身前是数万弟兄,脚下是万顷南海。
    中国海盗史上,独一无二的女海后时代,在这一刻,正式开启。
    三丶湾内安魂:柔政抚弱,一改旧风
    结拜仪式的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郑一嫂就带着林玉瑶,出了主寨的艟艚大船,身后只跟着两个亲兵,推着一辆装满粮米丶布匹丶草药的木板车,往湾西侧的老弱营走去。
    老弱营在赤沥湾最偏僻的崖脚,窝棚都是用破船板丶帆布搭起来的,之前郑一在世时,这里就是全寨最没人管的角落。阵亡弟兄的家眷丶伤残的老船工丶孤寡老人丶没了爹娘的孩子,都挤在这里。旗主们眼里只有战兵丶战船丶军火,从没人把这些「不能打仗丶只会吃粮」的老弱放在心上,甚至不止一次提过,要把这些人赶出去,省下来的粮秣分给战兵。
    郑一嫂掀开门帘,走进第一间窝棚时,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窝棚里黑漆漆的,只有一个小洞口透进光,地上铺着乾草,一个瞎了左眼的老人,正坐在乾草上,用手摸着一截断了的船桨,嘴里念念有词。听见动静,老人猛地抬起头,瞎掉的那只眼窝陷着,另一只眼浑浊不堪,警惕地喊:「谁?!」
    「福伯,是我,石香姑。」郑一嫂放轻了脚步,走上前,把怀里的一袋糙米放在老人身边,「我来看您了。」
    老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要起身,嘴里念叨着:「是盟主夫人?不,是盟主!老奴给盟主磕头!」
    郑一嫂赶紧按住他,蹲下身,轻声道:「福伯,您别起来。我听林妹妹说,您跟着我公公跑了一辈子海,是全帮最懂航道的老船工,前年打孙全谋的时候,为了炸清军的船,瞎了一只眼,上个月,您唯一的儿子,又在护着粮船的时候,被清军的炮打中了,是吗?」
    老人的身子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滚出了两行泪。
    「是……是……」老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奴没用了,眼瞎了,不能划船了,儿子也没了……之前几个旗主说,我是吃白饭的累赘,要把我赶出去……盟主,我不是累赘啊,我闭着眼睛,都能摸清零丁洋到安南的每一处暗礁,我还能教小伙子们认航道丶辨海况啊……」
    「我知道。」郑一嫂的声音很软,却无比坚定,「福伯,您不是累赘,您是全帮的宝贝。从今天起,您就是全帮水师的总教习,专门教新水手认航道丶辨海况,按月领粮饷,和战兵一个标准。您的口粮丶草药,我让林妹妹按月给您送过来,没人敢再赶您走。」
    老人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随即猛地跪在乾草上,对着郑一嫂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哭着喊:「谢盟主!谢盟主!老奴这条命,卖给盟主了!卖给红旗帮了!」
    从福伯的窝棚里出来,郑一嫂的眼眶也红了。林玉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香姑,像福伯这样的人,还有很多。陈阿婆,两个儿子都战死了,老伴也病死了,七十多岁了,还要靠缝补船帆换一口吃的;阿秀,丈夫在台风里没了,怀着六个月的身孕,前几天还被两个抢粮的汉子打了,差点小产;还有十几个没了爹娘的孩子,最大的才八岁,天天靠捡滩涂上的烂贝壳充饥……」
    「我知道。」郑一嫂咬了咬唇,「之前弟兄们在海上拼命,护着的就是这些老小,可我们之前,却把他们忘了。连自己的老小都护不住,我们还叫什麽联盟,还闯什麽海?」
    这一天,郑一嫂和林玉瑶,走遍了老弱营的每一间窝棚。
    她们给七十岁的陈阿婆,安排了营寨里缝补帆篷的活计,定了每月两石米的口粮,还派了两个小姑娘帮她挑水劈柴;给怀着孕的阿秀,安排了单独的窝棚,送了安胎的草药丶细米和布匹,定下了孩子出生后的安家银,还安排了稳婆定期照看;给十几个没了爹娘的孩子,建了专门的营寨,找了寨里的妇人照看,到了年纪就送去学修船丶识字丶练水性,绝不让他们再流浪挨饿。
    傍晚时分,郑一嫂当着全寨上下的面,在主寨前的广场上,张榜公布了三条抚恤新规,用朱砂写在黄纸上,贴满了整个赤沥湾:
    一丶凡阵亡丶伤残弟兄,家眷按月领口粮丶安家银,孩子由帮里供养至成年,孤寡老幼终身由帮里赡养,绝不弃养;
    二丶伤残水手丶老船工,按其所长,安排教习丶修船丶帐房等职,与战兵同等待遇,任何人不得辱骂丶驱逐丶克扣粮饷;
    三丶全帮粮秣分配,先足老弱妇孺,再补战兵船队,凡克扣粮饷丶劫掠老弱者,一经查实,斩立决。
    新规贴出的那一刻,老弱营里爆发出震天的哭声。无数老人丶妇人丶孩子,跪在广场上,对着主寨的方向磕头,哭着喊着「谢盟主」。
    这些在乱世里被官府逼得家破人亡丶落海为寇,又被当成累赘抛弃的人,终于在这片海上,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有了被人护着的尊严。
    滩涂上的普通水手丶底层弟兄们,看着这张新规,也彻底定了心。
    他们之前跟着郑一闯海,是为了一口饭吃,是为了不被贪官污吏逼死。可现在,他们跟着这位女盟主,不仅能活,还能护着自己的老婆孩子,能让自己战死之后,家人不至于流离失所丶挨饿受冻。
    什麽是盟主?
    能带着弟兄们打胜仗的,是好汉。
    能护着弟兄们的家人老小,给所有人一条活路的,才是真正能让人死心塌地跟着的盟主。
    四丶暗流骤起:旗主发难,权柄交锋
    抚恤新规公布的当晚,九旗议事会,就在艟艚大船的主舱里召开了。
    主位上,郑一嫂一身劲装,端坐正中,夜岚丶林玉瑶与张保仔分坐左右侧位,严显站看,手里捧着帐册。下方两侧,九旗旗主按位次坐定,舱里的气氛,从一开始就剑拔弩张。
    最先拍桌子发难的,是绿旗旗主郑老童。
    他头发花白,是跟着郑一的父亲郑连昌闯过海的老资历,也是全帮里最不服女人当家的人。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舱外贴新规的方向,对着郑一嫂怒道:
    「盟主!我不服!你这新规,简直是胡闹!」
    「我们海上讨生活,靠的是刀枪,是战船,是能打仗的弟兄!不是那些老弱病残!三万多口人,光老弱妇孺就占了一半,把粮秣先给了他们,我们的战兵吃什麽?战船拿什麽修?军火拿什麽买?」
    「郑大当家在世的时候,从来都是战兵优先!你一个女人,懂什麽海上的规矩?就靠这点妇人之仁,迟早把全帮都害死!」
    他话音刚落,黄旗旗主吴知青立刻跟着附和,尖着嗓子道:「郑老叔说得对!盟主,我们敬你是郑大当家的夫人,可你也不能太任性了!现在庄应龙的水师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百龄的保甲令断了我们所有的接济,粮秣本来就紧张,你还把大半粮食拿去养那些没用的老弱,这不是把弟兄们往绝路上逼吗?」
    「我看啊,这盟主的位置,还是得我们各旗主重新推选!选个能带着弟兄们打仗丶能抢来粮食的汉子,不是在这里搞这些没用的!」
    最阴狠的,还是黑旗旗主郭婆带。他没像前两人一样大喊大叫,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碗,呷了一口,阴恻恻地开口:
     「盟主,弟兄们跟着你,是为了活路,不是为了陪着你守着一群累赘等死。你这新规,寒了战兵弟兄们的心。」
    「现在是什麽时候?邱良功丶王得禄的水师就在虎门,随时都会打过来。你不想着怎麽练兵丶怎麽筹粮丶怎麽突围,反倒把心思放在老弱妇孺身上,实在是本末倒置。」
    「我看,不如把这些老弱,都送到岸上,交给清廷。一来能省下半数粮秣,二来也能卖清廷一个好,说不定还能换个招安的条件,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句话,终于撕开了他们的真面目。
    他们反对的从来不是抚恤新规,而是郑一嫂的盟主之位,是他们早就动了的投降心思。他们眼里,从来没有什么弟兄家人,只有自己的权力丶自己的富贵丶自己投降之后能换来的官位。
    老弱妇孺在他们眼里,不是弟兄们的家人,是可以随时丢弃的累赘,是可以拿去和清廷做交易的筹码。
    郑一嫂坐在主位上,全程面无表情,听着他们一句句发难,没有打断,没有动怒,直到他们都说完了,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三人,冷得像南海的冰。
    「你们说完了?」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舱里所有的喧闹。
    「郑老童,你说我不懂海上的规矩?那我问你,我们这些人,为什麽放着岸上的日子不过,要跑到海上当海盗?」
    「不是我们天生就爱打家劫舍,是岸上的贪官污吏,收苛捐杂税,抢我们的船,烧我们的屋,逼得我们家破人亡,走投无路,才落海为寇!我们反的是逼死我们的清廷,护的是我们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活路!」
    「你说老弱妇孺是累赘?可这些老人,是跟着我们父辈闯海的功臣!这些妇人,是我们阵亡弟兄的妻子!这些孩子,是我们红旗帮的将来!他们的丈夫丶父亲丶儿子,为了全帮的活路,死在了清军的炮下,死在了南海的浪里,现在我们转头就把他们的家人当成累赘扔掉,我们还是人吗?!」
    「我们连自己弟兄的妻儿老小都护不住,还有什麽脸说自己是纵横南海的好汉?还有什麽脸让弟兄们跟着我们拼命?!」
    几句话,掷地有声,问得郑老童面红耳赤,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郑一嫂的目光,又落在了郭婆带身上,眼神更冷:
    「郭婆带,你说要把老弱交给清廷,换招安的条件?我告诉你,我石香姑,就算是战死在南海,就算是全帮的人都饿死在赤沥湾,也绝不会拿弟兄们的家人做交易,换自己的荣华富贵!」
    「你想投降,想拿弟兄们的血换自己的顶戴花翎,你可以走。但你要是敢动全帮的老弱,敢背着弟兄们私通清廷,我郑一嫂的刀,不认什麽老资历,只认帮规!」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戳穿了郭婆带的心思。他脸色瞬间大变,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手就按在了腰间的腰刀上。
    就在这时,张保仔猛地从侧位站起,「哐当」一声拔出腰刀,刀锋直指郭婆带,怒目圆睁,吼声震得舱顶嗡嗡作响:「郭婆带!你敢对盟主不敬?!大当家尸骨未寒,你就敢私通清廷的想法,背叛全帮?!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
    紧接着,舱外的亲兵瞬间冲了进来,刀出鞘,弓上弦,对准了郭婆带三人。
    郭婆带脸色惨白,看着满舱的刀光,又看了看主位上纹丝不动的郑一嫂,终究还是怂了,悻悻地松开了按刀的手,坐回了位子上,嘴里却依旧不服:「我只是为了全帮着想,没有私通清廷!」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青旗旗主乌石二,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对着郭婆带三人怒喝道:「你们三个老东西,安的什麽心?!盟主的新规,护的是阵亡弟兄的家眷,全帮上下,哪个弟兄不心服?!就你们在这里叽叽歪歪,不是想夺权,就是想投降!我乌石二第一个不服!」
    「谁要是敢背叛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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