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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圣光祭司，连莫宁都被震惊了
「呼」」
原本只有微风拂过的巴姆巨沼上空，骤然掀起一股狂暴的强风，方向直指那道绵延数十公里的石堤。
浓厚的雾气被这股蛮横的风力驱赶着，朝着石堤的方向滚滚碾压而来。
毫无疑问，这是沼泽怪物们捣鼓出来的把戏。
寒石学院的三级学徒卡拉站在了望塔上，目睹着那急速奔流的雾团，原本沉稳的神情瞬间变得冷峻而严肃。
在抵达黑塔学院之后，他粗略翻阅过巨沼战争中常见怪物的图鉴，心底曾浮起过一丝「不过如此」的轻慢。
可此刻，眼前这些沼泽怪物掀出的阵仗，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将他最后一点轻视彻底浇灭。
这些浑身臭烘烘的怪物，竟还真有些门道。
卡拉猛地转过头，粗犷的吼声压过了渐起的风声：「全体注意，立刻开启【雾霭透视术】，防备远程攻击！」
北境气候苦寒，春秋两季浓雾笼罩天空和大地是家常便饭的事，因此寒石学徒们个个都掌握着这种零级巫术。
它的效果简单而实用——无视雾障遮蔽，清晰洞穿雾中景象，唯一的局限是距离，最远只能看清百米之内的东西。
但在这等浓雾锁城的战场上，这已经足够了。
卡拉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非常清楚怪物们绝不会浪费这片雾幕，它们一定会趁着浓雾的掩护，向石堤倾泻铺天盖地的远程打击。
沼泽中擅长远程攻击的怪物不在少数，而其中数量最庞大的就是毒蛙怪。
它们是第二巫师帝国时期，那群疯狂的古代巫师用扭曲的实验塑造出来的造物。
它们生着双手双脚，能直立行走，勉强可划入「亚人」的范畴。
那颗硕大无比的脑袋上仍保留着大量蛙类的特徵一眼睛大得不成比例，动态视力敏锐得惊人，能在昏暗中捕捉最细微的移动。
最棘手的是，这种怪物能悄无声息地在淤泥中缓缓潜行，而后突然从脚底冒出它那狰狞的头颅，将一口毒液喷出数十米开外。
毒蛙怪的口腔内藏有毒腺，更有一套独特的空气压缩结构，那毒液射得又远又狠。
它们通常以群落为生，每个群落数百到上千只不等，盘踞在沼泽深处的大型湖泊周边。
达比城附近虽没有大型湖泊，但巫师塔发布的战前情报已明确示警从昨天起，便有大量毒蛙怪群落正朝着达比城的方向快速迁移。
很快。
浓雾汇成的苍白巨潮便吞噬了孤悬在沼泽中的码头石坝。
码头本就孤悬在外，安全毫无保障，驻守其上的人员早已尽数撤回。
周围的达比城士兵们一个个看得面色紧绷，握兵器的手心里都沁出了汗。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奔走吼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战场上那些必须用命记住的规矩灌进士兵的耳朵里。
「戴好硬木盔！戴好面罩！再热都不许摘，否则不小心吸进一口毒气，就要了你小子的命！」
军人们披挂的制式铠甲并非沉重的金属，而是更轻便的硬木铠，硬度却丝毫不逊于铁甲。
在沼泽这种泥泞不堪的环境里，硬木铠还有一桩不可替代的好处—不会像铁罐子般轻易沉入淤泥深处。
「全体弓手注意，备好火油箭！听到我的命令再发射，谁要是敢乱开弓，我绝对饶不了他。」
达比城军队中弓箭手的比例高得惊人，几乎到了三成，其中能拉强弓的神箭手更是比比皆是。
王国军方掌握着多种呼吸法，只要加入军队便人人可学，呼吸法对武技有明显的提升效果。
至于火油箭，说白了便是燃烧箭，击中目标后便会「嘭」地爆成一团火雨，溅在怪物身上便黏住不放，任它怎么翻滚扑腾都难以熄灭。
根据王国军方多年来的经验，这是对付沼泽怪物最管用的杀器之一。
又过了几息。
雾气奔涌的势头愈发狂暴，竟开始向上翻卷，远远望去如同一堵正无声崩塌的海啸，视觉冲击力令人窒息。
不少士兵看得呼吸急促，喉结上下滚动，握着武器的手心里汗水涔涔。
卡拉凝视着这副遮天蔽日的景象，胸腔里却没有半分紧张，反而有一股高昂的战意正熊熊燃起。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望向巫师塔的方向。
入目所见的第一眼，巫师塔的塔尖突然亮了起来。
一支支璀璨夺自的光箭从塔尖激射而出，拖着一条条灼目的尾迹划破长空，瞬息之间便掠过二十公里的距离，精准无比地扎进了那奔涌不休的雾墙。
光箭无声无息地爆开，化作一片异常耀眼的白光，像是有人将一颗太阳从地平线上狠狠拽了出来。
卡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白光渐渐黯灭，空中仍残留着奇异的环状光晕，像是烙在天空中的几圈淡金烙印。
卡拉猛地睁开眼，惊喜地看见那铺天盖地的浓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散，化成一场哗哗倾盆的大雨砸落下来。
随着能见度豁然开朗，原本被雾障死死遮蔽的景象终于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大量浑身糊满淤泥的怪物，正成群结队地在沼泽中向前推进。
那层厚厚的淤泥，显然就是怪物们就地取材的天然铠甲。
它们造不出精良的甲胄，用泥巴把自己裹起来，便是最直截了当的保命法子。
而雾气的突然消散，令怪物们明显乱了阵脚，不少家伙竟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了淤泥深处。
石堤上，王国军人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这正是巫师塔想要的效果—既狠狠挫了怪物的锐气，又将己方的士气一把推上了顶峰。
卡拉心念一动，挂在右耳上的一件道具「咔咔」地舒展开来，瞬间变成一副纤薄的单片眼镜。
一公里外的景物刹那间被拉到眼前，清晰得如同站在十步之外直视。
他目光一扫，立刻辨认出了大脚哥布林和沼泽鱼人等好几种熟悉的怪物身影。
大脚哥布林举着简陋的木枪，排着松松散散的队列，那双宽大得不成比例的脚掌踩在泥泞里，晃来晃去显得有些滑稽。
沼泽鱼人们则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这不是疲累，而是在催动天赋能力。
随着它们急促的喘息，丝丝缕缕的新雾正在快速滋生。
「呼」
狂风再一次从沼泽深处猛刮过来，推着后方新生的雾气翻涌而至，很快又将方才被撕开的缺口重新填满。
卡拉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心底已有了一个清晰的念头：「黑塔学院想要赢下这一战，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决掉那些躲在暗处不断制造浓雾的家伙。」
制造浓雾的，未必全是怪物，也可能是黑巫师—而后者，比前者更加危险。
「啊」
「哇哇—吱——」
「哈啦呼—奥布啦一」
浓雾深处猛地爆发出大片喧闹的嘶吼，那是怪物们用自己粗粝的语言在彼此鼓劲。
卡拉右手微微一动，魔杖已无声地从袖口滑入掌中。
不多时。
浓雾终于吞没了石堤。
雾气裹挟着沼泽深处特有的腥腐气味，闻起来令人阵阵作呕。
普通士兵眼前的世界开始坍缩，能见度跌到不足二十米，只能隐隐绰绰地看见雾墙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大片大片模糊的黑影，像溺死在浑水中的魂灵正朝他们爬来。
」Sa——！」
卡拉轻喝一声，右手倏然扬起魔杖。
魔力自杖尖喷薄而出，先是一粒炽热的红芒乍现，随即以惊人的速度急剧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颗人头大小的炽烈火球。
火球在杖尖只稍稍一顿，便如一头挣脱束缚的猛禽般呼啸而出，凌空划出一道凌厉的大角度抛物线，拖着灼目的尾迹狠狠扎进浓雾深处。
这是【爆炎火球术】。
在阵地战中，这是学徒们不约而同的首选。
对三级学徒而言，如果要求较高的命中率，该巫术的有效射程不过堪堪百米出头。
但放弃了对精度的要求，以高抛弧线将其掷出，便能轻轻松松掠过三百米开外。
「呼——呼—
」
数以百计的火球几乎在同一瞬腾空而起，如一场倒卷的流星雨般铺天盖地地砸向浓雾。
庞大的数量，足以将精度的不足碾压成齑粉。
而这，就是正面战场的法则。
一秒后。
「轰轰！！」
爆炎火球在雾障中齐齐炸裂，密集的火雨如金红色的瀑布般轰然绽放。
石堤前方的一大片区域瞬间被猛烈的火海吞没，炽热的火光将浓雾撕开一道巨大的缺□，露出底下原本被遮蔽的狰狞景象。
大量怪物正被烈焰裹挟，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有的浑身浴火满地打滚，有的疯狂扭动着往淤泥深处扎去，试图用地底的湿冷换取最后一线生机。
这一波疾风骤雨般的打击，让猝不及防的怪物们死伤惨重。
可对怪物而言，这点伤亡根本算不了什么。
它们就像野火永远烧不尽的荒草，死了一茬，还有更密更疯狂的一茬从泥沼深处冒出来。
所以它们没有溃散，而是一边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哭嚎惨叫，一边踩着同伴焦糊的尸体继续向前。
那副又惨烈又执拗的模样，竟透出一丝诡异的滑稽。
「射击！」
军官们几乎在同一刻吼破了嗓子。
「嗡嗡——」
弓弦振动声汇成一片密集的潮水，被点燃的火油箭如暴雨般升上天空，拖着一道道黑烟尾迹攀至最高点，随即掉头坠下。
浓雾固然庇护了怪物，却也蒙住了它们的眼睛。
这一波箭雨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它们根本无从闪避，只能把性命完完全全交给运气。
卡拉维持着雾霭透视术，将浓雾深处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清晰地看见怪物们如决堤的洪流般蜂拥着冲进了百米范围，便毫不犹豫地以最快速度连掷三发爆炎火球。
每一发火球都精准地砸进怪物最密集的所在，炸得残肢与泥浆齐飞，鬼哭狼嚎混成一片。
可更多的怪物仍在不要命地往前涌，口中发出「啊啊呜呜」的嘶哑嚎叫，朝着石堤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疯狂的冲锋。
它们的反击，终于来了。
「咕—咕——」
毒蛙怪的脖子猛然膨大如鼓，随即猛地收缩，一支支墨绿色的毒液箭从它们口中激射而出。
黑棘刺鱼人弓起脊背，一根根尖锐的棘刺破空而去，古代巫师的改造赋予了它们将脊刺当作弩矢发射的独特本领，这些棘刺还可以再生。
沼泽蜥人举起破烂不堪的弓箭，射出歪歪扭扭的淬毒羽箭。
蜥人类的怪物族群中，有不少亚种天生精于射术，别看它们手里的弓破得像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几十米内的准头却高得令人心惊。
一头头泥泞大地精猛地从淤泥里钻出来，粗壮的双臂抢圆了，将一颗颗脑袋大小的石头狠狠掷出。
这种大地精体长超过三米，蛮力轻松压过黑铁骑士，石头被它们甩手一掷，竟能呼啸着掠过上百米的距离。
战争，在这一瞬达到了白热化。
一名弓箭手被毒液箭正中左手，手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脓黄的汁水顺着指缝淌下来，他抱着那只废掉的手倒在垛口后嘶声哀嚎。
一名长枪手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中右腿，硬木护腿在可怖的冲击力下寸寸爆裂，整条腿被生生砸断成不自然的角度。
还有更倒霉的士兵，喉咙要害被一支抛射来的生锈铁箭精准地钉穿，颈部动脉在箭头拔出的瞬间喷出一蓬血雾，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便软倒在地。
石堤上，大片惨叫声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人命在这里不过是廉价的数字，被战争这部绞肉机毫无感情地吞进去。
卡拉的自光却早已牢牢锁死了六十多米外的一头沼泽大地精。
在所有怪物中，这种体型最庞大的家伙一定是最危险的那一类，绝不能让它靠近石堤。
「呜—
「6
一声尖利的呼啸划破空气，一枚金属飞盘自他手中飙射而出，凌空划出一道诡异的S
形弧线，直取大地精那粗壮的脖颈。
六十米的距离，对高速飞旋的飞盘来说只需要不到0.2秒。
大地精周身披着厚实的泥铠，可脖子是活动的关节部位，那里的泥壳明显要薄弱许多。
只要飞盘切中，足以将半条脖子削断。
可那只怪物的反应，大大超出了卡拉的预料。
大地精猛然抢起左手紧握的粗陋武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绑着块磨利的石斧，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竟精准无比地将飞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