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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山本一郎的声音在发抖。
“我惹了不该惹的人？”
从第一次见到王龙他就打心底里讨厌。
王龙身边有索菲亚这样的白人美女，对他言听计从，房地产女王的凯瑟琳也跟王龙关系不一般。
凭什么！？
山本一郎觉得太过魔幻，王龙三个多月前还是偷渡的家伙，没有合法身份，随时死在某个角落最底层的人。
现在王龙的地位不是山本一郎可以碰瓷的，他只是一个外派的经理罢了。
他觉得王龙一个润人根本无法翻身，怎么会认识凯瑟琳这种大人物，怀特是被骗了。
现实重重的抽了山本一郎一个大嘴巴了。
“你觉得呢？”
对方冷笑一声。
“山本，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劝你一句，趁现在还来得及，收手吧。”
“滚回你的霓虹去，别再回来了，那个人，你惹不起。”
提醒完后，电话挂断了，彻底切断了跟山本一郎的联系。
山本一郎握着手机，站在窗边，浑身发冷。
回霓虹去。
他想起自己来美利坚的初衷——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衣锦还乡。
他在这个国家耕耘了八年，从一个打工仔做到有一所自己的贸易公司，虽然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但好歹也算站稳了脚跟。
可现在，要他放弃在这里的一切，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他不甘心。
但他更怕死。
已经来不及整理旗下的资产了。
山本一郎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好！回去就回去。
惹不起，他躲得起！
山本一郎求生欲极强。
他拿起手机，订了一张最早的机票，明天上午十点十五分，洛杉矶国际机场，直飞东京。
山本一郎毫无睡意，总是提心吊胆的，索性开始收拾东西。
护照、钱包、笔记本电脑、几件换洗的衣服。
他把这些东西胡乱塞进一个行李箱里，动作急促而慌乱，像是在逃避什么追在身后的东西。
收拾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银色的小手枪——一把瓦尔特PPK，他在黑市上花了两千美金买的，一直放在抽屉里防身。
在美利坚你持枪需要持枪证，才能合法持枪。
像是山本一郎这样的外来者在正规渠道是买不到枪械的。
山本一郎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弹匣，六发子弹，都是满的。
他把枪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继续收拾。
凌晨四点，他收拾好了一切。
谁不乐意没有再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握着那把手枪，盯着门口，等着天亮。
他感觉好煎熬，每一秒都像一年。
早上七点，天终于亮了。
山本一郎猛地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十分警惕的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空无一人。
他打开门，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事的。
他告诉自己。
那些人只是被警察抓了，跟他没关系。
他订了机票，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国家了。
等回到霓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电梯到了一楼，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大楼，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街道很安静，和往常一样。
几个早起遛狗的老人，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两个穿着工装、拎着工具箱的工人。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山本一郎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他的车停在地下二层，是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轿车。
他走到车旁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从出口坡道开上来，拐进缅因街。
一切顺利。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没有车跟着他。
他松了一口气，把车速提起来，朝着高速公路的方向驶去。
缅因街开到尽头，左转，就是通往高速公路的匝道。
上了高速，开四十分钟，就到洛杉矶国际机场了。
他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间——八点十五分。时间很充裕。
车子驶过缅因街和榆树街的交汇口，前方是一个红绿灯。
红灯亮了，他踩下刹车，车子在停止线前缓缓停下。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一夜没睡，头疼得像要裂开。
眼皮也沉得要命，他用力眨了眨眼，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红灯还有四十秒。
他伸手去够副驾驶上的矿泉水瓶——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车窗玻璃在他眼前炸开，碎成千万片，像烟花一样在他面前绽放。
山本一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左肩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肩膀蔓延开来，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知觉。
他低头看去。
左肩上，被开了一个洞。
血从那个洞里涌出来，不是流，是喷。
像被踩爆的水管，殷红色的液体喷溅在方向盘上，喷溅在仪表盘上，喷溅在碎成蛛网状的挡风玻璃上。
“啊——”
山本一郎惨叫出声。
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整个人歪向副驾驶，撞在座椅上，又弹回来。
眼睛被血糊住了，什么都看不清。
耳朵里嗡嗡作响，左肩完全失去了知觉，那条胳膊像一根挂在身上的绳子，无力地垂着。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车窗外。
一个人站在人行道上，离他的车不到五米。
瘦得像竹竿，穿着一件脏兮兮的T恤，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那人手里握着一把左轮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山本一郎想喊，想叫救命，想踩油门逃走，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那人看了他两秒。
然后转身，不急不慢地走进旁边的一条巷子，消失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红灯还有十五秒。
山本一郎趴在方向盘上，血从肩膀流下来，淌过他的手臂，淌过他的手指，滴在驾驶座的地垫上，汇成一小滩。
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架，浑身像筛糠一样抖。
要死了。
他要死了。
他不想死。
他不要死在这里。
他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摸索着去够副驾驶上的手机。手指在座椅上划了好几下，才碰到那个冰凉的金属外壳。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用颤抖的手指按下紧急呼叫。
“911，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救……救命……”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一个将死之人。
“我……我被枪击了……在……在缅因街和榆树街的交汇口……求求你们……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