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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晚风轻轻吹拂,带着香江临海独有的温润潮气。
夜色缓缓笼罩整栋独栋别墅,院内灯火温柔摇曳。
王翠萍与何雨柱闲谈许久,积压心底二十年的万千心绪,终于稍稍平复了几分。
她没有再多做逗留,轻声告别何雨柱,转身迈步走向自己的专属卧房。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所有强装的镇定与从容尽数卸下。
偌大的房间安静无声,却压不住她翻江倒海的思绪。
时隔二十年,猝不及防与阔别半生的故人重逢。
这份震撼丶酸涩丶惊喜与忐忑,交织缠绕,死死萦绕在她心头。
夜深人静,万家灯火次第熄灭,整座别墅彻底归于沉寂。
床上的王翠萍双目圆睁,毫无半分睡意。
一场漫长的失眠,就此席卷了她。
过往数十年的峥嵘岁月丶烽火往事丶别离苦楚,如同老式胶片电影一般。
在她的脑海中,一幕幕丶一帧帧,循环往复,不断回放。
津门潜伏的步步惊心,敌后周旋的生死博弈。
机场诀别的遥遥相望,孤身育儿的岁岁年年。
独守四九城的漫长孤寂,远赴香江的颠沛流离。
桩桩件件,清晰无比,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二十年的思念与等待,在今夜彻底爆发,再也无法压制。
而距离别墅不远的普通居民楼内,余则成同样彻夜无眠。
自从警校一别,他的心神便彻底乱了。
二十年苦苦寻觅丶杳无音信的妻儿,突然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
巨大的惊喜砸落,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他心中滋生出无尽的迫切与期盼。
他极度想要知晓,王翠萍与女儿余思毓如今安居何处。
想要知道她们这些年受过多少苦难,吃过多少苦头。
更让他焦灼难安的,是那位神秘上线的后续安排。
他满心期盼着新的指令,想要尽快摸清所有布局,安稳扎根香江,守护亲人。
一夜无眠,天光破晓。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满何家别墅的庭院。
餐桌上早已摆满热气腾腾的早餐,香气四溢。
王翠萍准时落座,只是神色憔悴,眼底挂着两圈浓重的青黑。
脸色苍白疲惫,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萎靡,毫无往日的飒爽利落。
坐在一旁的陈兰香,第一眼便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状态。
心中顿时生出满满的疑惑,忍不住开口轻声询问。
「翠萍,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你出门整整一天,天黑才回来。」
「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我看你脸色差得厉害,黑眼圈重得吓人。」
「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你可千万别瞒着家里人。」
王翠萍端起温热的米粥,轻轻抿了一口,强撑着挤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语气平和从容,不动声色地遮掩了昨夜的彻夜难眠。
「没事的嫂子,你不用为我担心。」
「我昨天出门,是去敲定新工作的事宜了。」
「今天一早,我就要正式去新单位报到上班了。」
陈兰香闻言,脸上瞬间布满愕然,眼底满是不解。
放下手中的碗筷,诧异的看着王翠萍。
「找工作?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跟家里商量一声?」
「我们一家人朝夕相处,凡事都该有商有量,你怎么独自做主了?」
坐在餐桌另一侧的何老太太,也抬眸看向王翠萍,满眼疑惑。
满桌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王翠萍身上。
王翠萍还未开口解释,一旁的何雨柱连忙出声解围。
他敏锐捕捉到母亲陈兰香眼底略带责备的目光,连忙主动揽下所有事情。
语气带着几分乖巧,主动坦白一切。
「娘,这事是我安排的,您可别责怪萍姨。」
「萍姨在家闲居太久,整日无所事事,难免心生烦闷。」
我想着帮萍姨找一份合适的差事,打发闲暇时间,仅此而已。
陈兰香转头看向自家儿子,眼神带着几分嗔怪与无奈。
语气认真严肃,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咱们家如今家底丰厚,产业遍布香江,根本不缺吃喝用度。」
「翠萍在咱们家住得安稳自在,我们从未有过半分嫌弃。」
「根本用不着一把年纪还出去辛苦奔波丶上班受累。」
见陈兰香误会,王翠萍连忙放下碗筷,急忙开口辩解。
生怕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何雨柱被家人责怪。
「嫂子,你千万别误会,这事真的不怪柱子。」
「是我自己闲不住,主动想要找一份工作踏实做事。」
「我闲散太久,浑身不自在,并非柱子强行安排。」
陈兰香闻言,神色稍稍缓和,随即追问起关键问题。
「既然是你自己的心意,那我便不多阻拦了。」
「只是我很好奇,你到底找了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王翠萍淡淡一笑,语气坦然自若。
「就是一所学校,我去担任授课老师,教书育人。」
「老师?」
陈兰香满脸错愕,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她与王翠萍相处多年,深知对方的底细。
王翠萍出身乡野,半生征战潜伏,文化底子并不算深厚。
寻常教书授课的文职工作,根本不适合她。
「你文化水平有限,怎么会去学校当老师?」
「你能教学生什么书本知识啊?」
面对陈兰香的疑惑,王翠萍没有丝毫局促,坦然解释。
「我不教文化课,也不教书本知识。」
「只教我这辈子在工作丶战场上积累的实战本事。」
陈兰香听得似懂非懂,继续追问不休。
「什么样的学校,需要教这些打打杀杀丶实战应变的本事?」
王翠萍轻轻吐出三个字,解开了所有人的疑惑。
「警校。」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兰香长长松了一口气。
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脸上的诧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的神色。
「原来是警校啊!那我就明白了!」
「警校本就是培养警务人员的地方,学这些实战本事,再正常不过了。」
一旁的何老太太也缓缓开口,带着几分嗔怪与无奈。
「你们两个孩子,做事总是神神秘秘的。」
「这么大的事情,半点风声不透,也不跟家里长辈提前打招呼。」
「真是让人替你们捏了一把冷汗。」
说完,老太太目光再次落在王翠萍憔悴的面容上。
指着她浓重的黑眼圈,心疼的开口询问。
「那你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看着就是一夜没合眼,彻底失眠了吧?」
王翠萍轻轻点头,随口找了一个稳妥的藉口。
「嗯,确实没睡好。」
「第一次去新单位报到,面对全新的环境丶全新的同事。」
「我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忐忑,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陈兰香闻言,顿时心生心疼,当即开口劝阻。
「既然心里这般担惊受怕,那咱乾脆就不去了。」
「你在咱们家衣食无忧丶安稳度日,日子过得好好的,何必出去操劳受累?」
王翠萍心中暖意翻涌,眉眼间满是温柔与感激。
轻声开口,认真诉说自己的心声。
「嫂子,我在你们家白吃白住这么多年,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常年寄居他人篱下,我心里终究是不安稳的。」
陈兰香闻言,瞬间面露愠色,语气格外护短。
「咱们都是一家人,哪里来的寄居一说?」
「谁敢乱嚼舌根说闲话,我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看着真心维护自己的一家人,王翠萍心底满是温热。
连忙笑着安抚众人,耐心解释自己的想法。
「真的没人说闲话,你们千万别多想。」
「我只是觉得自己身子骨硬朗,还能干得动活。」
「趁着尚且年轻有力气,多做点事,充实自己的生活。」
「等再过几年,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我就彻底安心在家陪着你们,安享清闲。」
陈兰香闻言,连连点头,彻底理解了她的心意。
语气温和,体贴的开口应允。
「这话倒是不假。」
「你前半生奔波劳碌丶风雨飘摇,从未安稳度日。」
「骤然闲下来无所事事,确实很难适应。」
「既然你真心想去,那你就安心去上班。」
「若是工作不顺心丶受了委屈,随时回家就好。」
「咱们家如今家底厚实,柱子在外打拼多年,早已事业大成。」
「孩子们也渐渐长大成人,以后自有他们撑起家业。」
「根本不需要你辛苦操劳。」
何老太太也跟着附和,满脸慈爱。
「兰香说得没错,家里永远是你的退路。」
王翠萍看着眼前真心待自己的一家人,眼眶微微发热。
这些年孤身漂泊丶受尽冷暖,唯有何家给了她家的温暖。
她重重点头,语气诚恳。
「我都明白,谢谢老太太,谢谢嫂子。」
陈兰香思索片刻,转头看向一旁啃着早饭的何雨柱。
郑重其事的开口叮嘱。
「柱子,今天你亲自开车送你萍姨去单位报到。」
「我也不知道警校距离咱们家远不远。」
「若是路途遥远,你后续就专门安排司机,每日接送你萍姨上下班。」
此刻的陈兰香,早已将王翠萍当成了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而王思毓更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情同己出。
一家人朝夕相伴数年,早已不分彼此。
王翠萍连忙开口推辞,不愿太过麻烦何家。
「不用这么麻烦的嫂子。」
「我自己可以上下班,不用专人接送。」
「而且警校教官偶尔需要值夜班丶驻校待命,专人接送反而不便。」
陈兰香态度坚决,不容拒绝。
「今天第一天入职,必须让柱子亲自送你过去。」
「后续的事情,我们之后再慢慢商量。」
说完,陈兰香转头看向何雨柱,厉声叮嘱。
「柱子,听到没有?这件事你必须办好。」
何雨柱连忙应声,笑着开口提议。
「娘,我都记着呢。」
「萍姨本身就会开车,只是没有香江本地驾照而已。」
「等我尽快帮萍姨办好本地驾照,后续她就可以自己开车通勤,更加方便自由。」
「也好,自己开车自在省心,不用麻烦旁人。」陈兰香满意点头。
一顿温馨的家常早餐,在说说笑笑中缓缓落幕。
收拾妥当之后,何雨柱取出车钥匙,主动陪同王翠萍出门。
黑色轿车平稳驶出别墅大院,朝着黄竹坑警校的方向缓缓驶去。
香江地域狭小,去往黄竹坑警校需要跨海渡江。
一路车行平稳,沿途江景辽阔,海风拂面。
临近轮渡渡口之时,王翠萍主动开口叫停了车辆。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何雨柱,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
「柱子,就在这里停下吧,你不用再送我了。」
「轮渡通行麻烦,我自己坐船过去就足够了。」
何雨柱知晓她心思独立,不愿太过张扬,便顺势停车。
「行,那你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王翠萍轻声应声,随即推门下车,独自走向轮渡码头。
告别何雨柱之后,她独自购票登船,跨海前往警校。
抵达黄竹坑警校之时,校内早已做好新教官入职的全部准备。
校方工作人员热情接待,全程引导她办理入职手续。
统一更换警校教官制式制服,整理仪容仪表。
今日学校特意筹备了一场简易庄重的新教官欢迎仪式。
这场仪式,是专门为余则成与王翠萍两位特招教官准备的。
两人作为同期入职的特聘资深教官,并肩站立在队伍前方。
身姿挺拔,气质沉稳,一男一女,格外醒目。
距离极近,肩并肩而立。
近到彼此能够清晰听见对方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二十年未见的故人,咫尺相对,却碍于在场众多师生。
人多眼杂,规矩森严,两人都不敢有半分异样神色。
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