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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燕尔,岁月温柔。
何雨柱与小满领证成婚之后,顺利获批了三天法定婚假。
在物资匮乏丶纪律严明的六十年代,三天完整的假期,已是极为难得的休憩时光。
何雨柱提前盘算好了所有安排,一心想带着新婚妻子好好放松一番。
如今身份不同,小满已是他明媒正娶丶相守一生的妻子。
他想趁着婚假,陪她走走旧日故土,了结心底多年的心愿。
只是眼下交通不便丶时局受限,太远的地界根本无从前往。
跨省长途出行不仅耗时耗力,还需要层层审批,风险极大。
思虑再三,何雨柱敲定了距离四九城最近丶意义最重的津门之行。
这一趟津门之旅,早已在他心底筹划许久,绝非临时起意。
出行之前,二人严格遵守年代出行规矩,专程前往街道办事处。
按照流程递交申请丶说明出行缘由,顺利开具了正规通行介绍信。
有了盖着公章的介绍信,方能顺利乘车丶留宿丶通行各地。
手续全部办妥,二人收拾好简单的行囊,轻装简行。
迎着清晨的晨光,携手登上了前往津门的绿皮火车。
哐当作响的火车缓缓驶出站台,载着二人奔赴满是回忆的津门。
这一趟行程,何雨柱暗藏两层私心,安排得妥帖周全。
第一桩心愿,是重走二人相识相知的故土,重温年少羁绊。
津门是他与小满命运交织的起点,是彼此救赎的开端。
时隔多年,故地重游,既是怀旧,也是对过往苦难的告别。
同时,他要陪着小满,去祭拜她苦命一生丶早早离世的母亲。
多年来小满常年思念亡母,却无机会亲自上坟祭奠,心底满是遗憾。
第二桩心愿,是何雨柱埋藏心底多年的执念。
前世今生,他始终挂念着曾经浴血奋战的141团老战友。
前两次秘密前往津门奔走,他从未空手而归。
借着各种契机四处打探丶多方询问,终于摸清了141团的驻扎驻地。
此次难得亲临津门,他无论如何也要前去探望幸存的老弟兄。
那些并肩杀敌丶以命相托的战友,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羁绊。
火车一路颠簸,穿过田野村落,缓缓驶入津门地界。
下车之后,二人先来到了曾经相依为命丶患难与共的塘沽片区。
看着眼前熟悉的街巷码头,何雨柱心底满是唏嘘感慨。
这里是他年少落魄时偶遇小满丶救下苦命女孩的地方。
承载着二人最艰难丶最纯粹的年少记忆。
可对小满而言,这片土地,满是挥之不去的灰暗苦难。
幼年丧母丶孤苦无依丶受尽欺凌丶颠沛流离的日子,全都留在这里。
除却与何雨柱相遇的那一点微光,此地再无半点温暖回忆。
短暂驻足片刻,小满便失了所有游览的兴致,眉眼间尽是落寞。
何雨柱敏锐察觉到妻子的低落情绪,当即不再停留。
温柔牵住她的手,轻声安抚,带着她转身离开塘沽。
二人辗转赶路,一路慢行,终于抵达了小满母亲的坟茔所在地。
荒郊土坡之上,孤坟萋萋,荒草丛生,常年无人打理,格外萧瑟。
多年风吹雨打,坟茔早已坍塌破败,看着格外凄凉。
看着母亲孤零零的坟冢,积攒多年的思念与委屈瞬间击溃了小满。
这些年她隐忍坚强丶咬牙生活,从不轻易落泪。
可在至亲母坟之前,所有伪装瞬间崩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她蹲在坟前,泪如雨下,哭得撕心裂肺丶肝肠寸断。
压抑多年的委屈丶思念丶苦楚,尽数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空旷的山野间,只剩下女孩哽咽细碎的倾诉,声声惹人动容。
小满跪在坟前,絮絮叨叨,对着冰冷的坟茔细细诉说近况。
她轻声告诉母亲,自己再也不是当年任人欺负的孤女了。
她有幸遇见了一生良人,遇见了全心全意护着她的何雨柱。
这些年,有何雨柱撑腰庇护,她再也没有受过半点委屈。
日子一年比一年安稳,一年比一年踏实。
如今她已经堂堂正正嫁为人妇,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
往后余生,有人护她丶疼她丶伴她终老。
她还温柔许诺,将来自己的孩子,一定会乖巧孝顺丶平安顺遂。
她会好好过日子,不负母亲养育之恩,不负此生安稳人生。
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藏着无尽的思念与释然。
何雨柱静静伫立在一旁,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
他没有打扰妻子的倾诉,默默拿起随身带来的工具。
弯腰俯身,一点点清理坟前的荒草,细致修整坍塌的坟茔。
填土丶平整丶清扫丶整理,每一个动作都认真郑重。
将多年无人打理的孤坟,收拾得整齐乾净丶规整肃穆。
收拾妥当之后,何雨柱郑重躬身,对着坟茔深深鞠躬。
他以女婿的身份,对着地下的丈母娘郑重许下承诺。
「娘,您放心离去,安心安息。」
「从今往后,我何雨柱对着天地丶对着您的坟茔立誓。」
「这辈子,我定会拼尽所有,好好疼爱丶呵护小满。」
「护她一世安稳,免她流离疾苦,绝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有我在一天,便有她一世衣食无忧丶平安喜乐。」
郑重的承诺铿锵有力,落在风中,回荡在山野之间。
倾诉完毕丶祭拜结束,小满依旧舍不得起身离开。
她一步三回头,频频望向母亲的坟茔,眼底满是不舍。
多年的牵挂与遗憾,不是一次祭拜就能彻底释怀的。
何雨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温柔牵起她微凉的小手。
柔声开口,许下了岁岁年年的约定。
「小满,别难过。」
「生老病死皆是常态,阿姨看着你安好,定会心安。」
「以后只要我们有空,每年都会抽时间过来祭拜。」
「岁岁年年,从不缺席,让阿姨年年有人挂念丶有人探望。」
小满闻言,泛红的眼眸瞬间亮起暖意,轻轻点头应声。
「好,都听你的。」
轻柔软糯的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满是依赖与安心。
辞别坟茔,二人收拾好心情,转身奔赴141团驻地。
去往军营的一路上,何雨柱的心底始终萦绕着忐忑与不安。
时隔多年,浴血战场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他至今清晰记得,当年连队全员上阵丶浴血拼杀的惨烈场景。
无数兄弟埋骨他乡,永远留在了战火纷飞的异国土地上。
他心里无比挂念几位至亲战友,不知众人如今境遇如何。
老连长梁健,治军严格丶沉稳靠谱,是全队所有人的主心骨。
指导员赵青,文韬武略丶心思细腻,当年在战场身受重创。
他不清楚指导员重伤治愈后,是否还能继续征战沙场。
老班长胡三喜,年长稳重丶待人和善,事事护着手下新兵。
副班长郑栓子,勇猛果敢丶重情重义,是并肩杀敌的好兄弟。
这么多年过去,他根本无从知晓,几人之中还有谁平安在世。
未知的结果,让他心底沉甸甸的,满是忐忑与期盼。
一路辗转奔波,终于抵达了141团的驻守营地。
经过岗哨层层核实登记,何雨柱顺利进入营区。
一番打听寻找之后,他终于见到了日夜挂念的老战友。
只是偌大的连队旧人,如今只剩下梁健与郑栓子二人。
时隔多年生死别离,再见故人,恍如隔世,满心酸涩。
昔日青涩的基层军官,如今早已历经岁月沉淀丶步步高升。
曾经的老连长梁健,凭藉赫赫战功与过硬能力,已然晋升营长。
当年的副班长郑栓子,稳步晋升,如今成为了连队副连长。
二人一身军装挺拔笔直,眉眼间依旧保留着当年的刚毅赤诚。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隔阂与岁月距离瞬间消散。
郑栓子再也绷不住军人的沉稳,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何雨柱。
铁血硬汉当众又哭又笑,泪水浸湿了肩头的军装,情绪彻底失控。
这么多年,他们从未放弃过打探何雨柱的消息。
当年战场惨烈,众人都以为何雨柱已然牺牲在异国战场。
直到后续我方战俘归国丶伤员返乡,众人才得知惊天喜讯。
他们拼死守护的小兄弟,九死一生,侥幸活了下来。
可所有人翻遍档案丶四处托人,始终查不到何雨柱的去向。
音讯全无丶下落不明,成了几位老战友心中多年的一根刺。
活着不见人,离世不见碑,牵挂多年,始终不得心安。
今日久别重逢,所有的牵挂丶担忧丶遗憾,尽数化作热泪。
一番相拥感慨丶平复情绪之后,几人落座闲谈近况。
闲谈之间,梁健说起了多年来埋藏心底的一桩憾事。
当年战场归来,军功统计丶功勋落实之时。
6军方面疏漏失职,始终没有给予何雨柱应得的战功与荣誉。
以他的战绩丶付出丶牺牲,本该授予实打实的功勋奖章。
却因层层推诿丶流程疏漏,最终全部抹杀,一无所获。
为了帮何雨柱讨回公道丶追回本该属于他的荣誉。
这些年,梁健前前后后奔波无数趟,四处申诉丶层层上报。
奈何石沉大海丶无人过问,最终只能无奈作罢。
谈及此事,梁健眼底满是愧疚与不甘,满心自责。
得知真相的何雨柱,心中暖意翻涌,又满是唏嘘。
军功荣誉,虚名而已,他早已看淡,从未放在心上。
比起虚名,战友多年不忘丶奔走为他证明,才是最珍贵的情义。
平复心绪之后,何雨柱压下感慨,轻声追问其余战友下落。
他最挂念重伤的指导员赵青,还有年长和善的老班长胡三喜。
梁健闻言轻轻叹息,缓缓道出了二人如今的境遇。
指导员赵青,当年战场重伤,伤及五脏根本,落下终身暗疾。
虽然凭藉顽强意志养好外伤,顺利痊愈归队。
可身体根基彻底受损,再也承受不住战场的高强度作战。
后续数次征战,皆是咬牙硬撑,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战争彻底结束之后,赵青无奈选择转业,告别热爱的军营。
他的老家在山西南部,转业后被分配到地方公安局工作。
安稳踏实,平淡度日,虽无大富大贵,也算平安顺遂。
听闻故人安好,何雨柱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几分。
紧接着,梁健又说起了老班长胡三喜的情况。
胡三喜本就比队内众人年长数岁,常年征战身心损耗极大。
战争结束归国之后,年岁已高,浑身伤病,无力继续服役。
按照政策退伍还乡,回到了河南的农村老家务农度日。
退伍之后众人各自忙碌丶各奔前程,渐渐断了书信往来。
时隔多年,无人知晓他如今的生活境遇是好是坏。
听完二人的近况,何雨柱心底满是怅然与牵挂。
乱世离散,盛世分别,昔日并肩兄弟,终究散落天涯。
他当即郑重开口,向梁健丶郑栓子讨要了二人的家庭住址。
他此次行程短暂,事务繁多,根本无暇亲自登门探望。
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返回四九城之后,定期给二人寄物资丶寄钱款。
尽一份兄弟情义,帮扶远方故人,弥补多年未见的遗憾。
闲谈过后,梁健与郑栓子才知晓,何雨柱如今已然新婚。
二人当即由衷送上祝福,为兄弟觅得良人丶成家立业而欣喜。
按照军中多年的规矩,二人当即准备拿出钱财随礼庆贺。
何雨柱见状,立刻伸手阻拦,态度坚决,严词拒绝。
他心中清清楚楚,两位老战友常年驻守军营,薪资微薄。
各自早已成家立业,家中有老人赡养丶有孩童抚育,生活拮据不易。
兄弟情义在心,他绝不可能收下对方分毫礼金。
众人皆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何须拘泥于世俗客套礼数。
多年未见,兄弟重逢,无需烈酒助兴,无需繁文缛节。
几人简单找了一处乾净饭馆,点了几样家常菜,围坐闲谈。
饭桌上,所有人都默契避开了惨烈血腥的战场往事。
那些尸山血海丶生死别离的记忆,太过沉重,无人愿意触碰。
只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