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刚走没几步,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拉住,拽到了一处残破的弹坑里。
「柱子,你怎么上来了?谁让你上来的!」
一个沙哑无比的声音响起,声音里带着急切和责备。
何雨柱转头看去,只见拉着自己的人,全身上下布满了尘土和硝烟痕迹,衣衫被炮火灼烧得破烂不堪,脸上黑黢黢的,布满伤痕,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样貌。
他一时间,竟然没认出眼前之人是谁。
那人看着何雨柱发愣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我是梅生,你忘了?你怎么跑到阵地上来了?我不是让人通知你,留在后方照顾伤员,等待撤退命令吗?」
「伍连长他们,有人照看吗?你要是出了事,谁来负责!」
何雨柱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浑身是伤丶面目全非的人,竟然是文质彬彬的梅生指导员。
他心里一阵发酸,眼眶瞬间红了,随即语气坚定,开口回应。
「我要是不上来,咱们整个阵地,就要被敌人从后面捅屁股了!刚才我在后方,歼灭了一股从悬崖爬上来偷袭的敌军!」
梅生听完,瞬间愣住了,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何雨柱,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你啊你,总是有理,每次都有惊无险。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输血之后恢复了几分力气?」
「恢复了一点,对付敌人丶上阵杀敌,完全没问题!」
何雨柱挺直腰板,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怯意。
「熊连长他们呢?现在阵地上,是谁在统一指挥?」
何雨柱不想多说废话,直奔主题,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阵地和弟兄们的生死。
听到这话,梅生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脸上满是悲痛,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
「熊杰连长,还有另外两个连的连长丶指导员,全都……全都牺牲了,黄李文指导员,也壮烈牺牲了。」
「什么?黄指导员牺牲了?」
何雨柱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黄李文温和的面容,心里一阵剧痛。
「他……他是怎么牺牲的?」
「他在战斗中又断了一条腿,重伤之下,根本无法撤离,最后绑着手榴弹,冲向了敌人的坦克,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梅生的声音很低,却字字句句,都重重砸在何雨柱的心上。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满是悲愤,却又无能为力。
战场上的牺牲,总是如此猝不及防,如此惨烈悲壮。
「熊连长现在在哪里?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撤退?再守下去,弟兄们就要打光了!」
何雨柱强压下心底的悲痛,声音乾涩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急切。
「快了,天马上就要亮了,熊连长现在在阵地最前方,死守着第一道防线。」
梅生抬眼看了看东方,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
「我去找他!」
何雨柱说完,不再停留,猫着腰,快速穿过炮火覆盖的区域,朝着阵地最前方奔去。
一路穿行,看着身边一个个疲惫却坚定的弟兄,何雨柱心里越发沉重。
终于抵达阵地最前方,何雨柱趴在一处弹坑里,抬眼看向下方的公路,瞬间看清了公路上的局势。
公路上,只有两辆敌军的卡车,被炮火击中,停在路中间,车身破烂不堪,显然是刚才阵地上的战士,用仅剩的巴祖卡火箭筒打掉的。
敌军正动用装甲车,推着报废的卡车清理道路,连坦克都暂时没有出动,显然是想快速打通公路防线。
整个公路上,布满了志愿军战士们提前挖好的坑洞,大部分都被炮火炸平后,又被敌军重新填埋。
其中有几个坑洞格外巨大,深不见底,一看就是用炸药包炸出来的,普通的迫击炮,根本造不成这么大的威力。
那些,都是弟兄们用生命和炸药,为阻挡敌军留下的痕迹。
敌军的大部队,暂时停下了进攻的脚步,可何雨柱清楚看到,公路前方,长长的车灯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这说明,已经有大批的敌军部队,从这里通行过去,尤其是远处的水门桥方向,探照灯打得灯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昼。
何雨柱没有出声打扰身边正在射击的熊杰,只是默默摘下背上的步枪,稳稳架在弹坑边缘。
他眼神锐利如鹰,瞄准公路上的敌军机枪手丶火箭筒兵丶指挥官等重要目标,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清脆,子弹精准,每一次枪响,都有一个敌军的重要目标被击毙,瞬间压制了敌军的火力。
熊杰正专注地指挥战斗,突然觉得身边的火力节奏变了,枪法精准度远超常人,瞬间察觉到身边换人了。
他转头看去,借着炮火的光芒,看清了身边之人是何雨柱,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柱子,你咋上来了?谁让你上来的!这里太危险了,赶紧回后方去!」
熊杰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心里满是担忧。
「我再不上来,你是不是就要打算绑着手榴弹,跳下去炸敌人的坦克,跟敌人同归于尽了?」
何雨柱一边精准射击,一边转头,看着熊杰被炸伤的瘸腿,语气冰冷地问道。
熊杰闻言,瞬间沉默了,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显然被何雨柱说中了心思。
打到这个地步,阵地上的弟兄们所剩无几,弹药耗尽,他早已做好了与阵地共存亡的准备。
「打到这个程度,该撤退了,再死守下去,只会白白牺牲,没有任何意义!」
何雨柱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劝说道。
「我不甘心啊!弟兄们守了一夜,牺牲了这么多,就这么撤退,我不甘心!而且,没有上级的撤退命令,我不能擅自撤!」
熊杰攥紧拳头,声音里满是痛苦与纠结,眼眶通红。
「不甘心?看着弟兄们一个个打光,全部牺牲在这里,你就甘心了?」
何雨柱转头,死死盯着熊杰,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无尽的悲愤。
「我们已经阻敌一整夜,圆满完成了阻击任务!难道要让剩下的弟兄,用拳头丶用牙齿,去跟敌人的坦克丶装甲车拼命吗?」
熊杰被何雨柱说得哑口无言,嘴唇颤抖,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心里清楚,何雨柱说的都是实话,继续死守,只是徒增伤亡。
「柱子,这话你跟我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能再跟别人说,这是违反军纪的!」
熊杰沉默许久,才艰难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叫弟兄们撤退!立刻!马上!再不撤,等天亮了,敌人的飞机赶来,扔下燃烧弹,我们想撤都撤不下去了!」
何雨柱语气急切,不给熊杰丝毫犹豫的机会。
「我已经给敌人准备了一份大礼,足够拖住他们至少两个小时,为咱们的撤离争取足够的时间!」
「什么大礼?你小子又搞什么名堂?」
熊杰闻言,瞬间来了精神,满眼疑惑地看着何雨柱。
「二十公斤高纯度TNT炸药,足够把阵地前方的这片山崖,直接炸塌!」
何雨柱语气平淡,却透着十足的底气,眼神坚定。
「哪来的炸药?我清楚记得,咱们阵地上的所有炸药,早就全部用完了,一点都没剩下!」
熊杰满脸震惊,不敢相信地问道。
「刚从偷袭的敌军手里抢来的,乾净得很!」
何雨柱没好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熊杰看着何雨柱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阵地上所剩无几丶疲惫不堪的弟兄,狠狠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撤!我下令,立刻撤退!」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上级追究下来,所有处分,他一个人全部承担,绝不让其他弟兄受牵连。
毕竟现在,四个连的指挥员,就只剩下他一个连长还在阵地上,伍千里重伤昏迷,根本无法指挥。
「你立刻安排人,优先转移重伤员,给我留几个精通爆破丶会用炸药的弟兄,我带着他们殿后!」
何雨柱连忙吩咐道,做好了殿后的准备。
「不行!要留也是我留下殿后,你带着弟兄们先撤!」
熊杰立刻反驳,一把拉住何雨柱,态度坚决。
「你别胡闹!你的腿被炸成那样,能快速跑动吗?能顺利撤离吗?」
何雨柱看着熊杰一瘸一拐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呵斥。
「你是不是还想着跟阵地共存亡?我告诉你,没门!阵地上还需要你这个连长顶着,需要你带着弟兄们安全撤离!」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熊杰急了,连忙辩解,脸上满是急切。
「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清楚?别废话,照我说的做!只有你安全撤离了,阵地上的弟兄们,才会安心跟着撤退!」
何雨柱语气坚定,不容熊杰有丝毫反驳。
熊杰看着何雨柱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的弟兄,终于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好!我听你的!」
「立刻传我命令,留下两挺轻机枪丶一具巴祖卡火箭筒,再挑两个精通爆破的弟兄,其余所有人,立刻有序撤退!」
熊杰站起身,不顾自身安危,压低声音,大声喊道。
「余从戎!余从戎!」
「到!」
不远处的弹坑里,传来余从戎疲惫却坚定的声音,随后他艰难地匍匐着,爬到熊杰和何雨柱身边。
「你立刻组织队伍,带着所有重伤员,优先撤离阵地,快!」
熊杰语气严肃,对着余从戎下达命令。
「我不走!要走你们走,这是我们七连的阵地,我要和阵地共存亡!」
余从戎梗着脖子,满脸倔强,眼神坚定,丝毫没有撤离的意思。
他的兄弟们都牺牲在这片阵地上,他不想就这么离开,想要替兄弟们继续守住这里。
「共存亡?这阵地上,不光有你们七连的弟兄,还有我六连的血!六连的黄指导员,还躺在公路上,看着这片阵地!」
熊杰猛地一把揪住余从戎的衣领,双目通红,声音嘶吼,带着无尽的悲痛。
「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七连的阵地,你回头看看!看看你身后的弟兄!看看七连,现在还剩下几个人!」
余从戎转头,茫然地看向身后,看着阵地上寥寥无几丶疲惫不堪的弟兄,瞬间愣住了,眼眶通红。
「余从戎,执行命令!」
梅生不知何时,也匍匐到了几人身边,声音沙哑,却语气坚定,带着指导员的威严。
「指导员……」
余从戎看着梅生,满脸不甘,嘴唇颤抖。
「连我的命令,你都不听了吗?」
梅生眼神坚定,死死盯着余从戎,一字一句地问道。
「可我们就这么走了,一夜牺牲了那么多同志,我们的坚守,不就白费了吗?」
余从戎声音哽咽,满脸不甘,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白费?谁说白费了!」
何雨柱瞬间火了,放下手中的步枪,转头盯着余从戎,语气冰冷而坚定。
「这一夜,我们消灭了多少敌军?后续大部队,又借着我们的阻击,歼灭了多少敌人?这些你算过吗?」
「就算我们全部打光,就能彻底拦住敌人的大部队吗?我们的坚守,是为了阻击敌人,不是为了白白牺牲!」
「我这一夜,就干掉了上百个敌人,阵地上的弟兄们,更是浴血奋战,我们圆满完成了任务,这怎么能叫白费!」
何雨柱的话,字字诛心,狠狠砸在余从戎的心上,让他无言以对。
「七连还剩多少人,你心里清楚,数过吗?」
何雨柱再次厉声问道。
余从戎沉默不语,他没有数,也不敢数,他怕数完之后,自己会彻底崩溃。
梅生看着眼前的场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包括重伤员在内,七连剩下的弟兄,已经不足一个班了。」
一句话,让余从戎浑身一颤,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泪水瞬间滑落。
「执行命令!」
熊杰再次厉声喝道。
「是!」
余从戎擦乾眼泪,挺直身躯,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去组织队伍撤离。
「柱子,刚才你跟老熊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留下,跟你一起殿后!」
梅生看着何雨柱,语气坚定,主动请缨。
「你留下干嘛?跟着一起引爆炸药,和这片山崖同归于尽吗?」
何雨柱看着梅生疲惫不堪的样子,有些无奈地说道,心里满是感动。
这帮战友,个个都愿意舍生取义,个个都铁骨铮铮,太过执拗。
「老梅,你听柱子的,跟大部队一起撤离,我们留下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