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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放过,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擦着擦着,她的眼眶渐渐泛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座钟的木质外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一幕,把站在一旁的小满看得彻底懵了。
她不明白,不就是一座普通的座钟吗?柱子哥弄回来好几座呢,王姨怎麽会稀罕成这样,还哭了?
可小满懂事,知道王翠萍心里藏着事,经历过很多不好的事情,她虽然年纪小,不懂那些大人的恩怨,却也知道不该多问。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开口询问,就这麽静静地看着王翠萍,心里暗暗想着,以后要更听话,不让王姨伤心。
傻柱回到自家耳房,说是要歇晌,实则是钻进了自己的生态空间里。
之前空间里种的蔬菜全都枯萎罢了,他要重新翻地播种。
这一次,他没有种寻常的青菜,而是清一色种上了辣椒,各种各样的品种都有——朝天椒丶线椒丶灯笼椒丶川椒……
品种齐全得很。
他早就发现,京城这边的辣椒品种太少,味道也不够正宗,做川菜的时候总差那麽点意思。
有了这些辣椒,以后做川菜就能地道多了。
侍弄完空间里的菜地,傻柱跟陈兰香打了声招呼,又骑上自行车出了门。
他心里清楚,母亲上午特意叮嘱他打听进城的规矩,其实是心里放不下老家,惦记着老家的亲人,想找机会回去看看。
他一路蹬着自行车,直奔京城城门处。到了城门口一看,果然如他所料,如今城门大开,压根没有兵丁盘查,百姓进出城自由得很。
不过他也心里有数,这样的宽松日子持续不了多久,再过几个月,局势稳定下来,规矩自然就会重新立起来。
只是老太太和母亲的老家具体在什麽地方,他一直没问清楚,看来回去得好好问问,找机会亲自跑一趟,帮母亲了却这份心愿。
从城门往回走时,傻柱看了看天色,眼看就到轧钢厂下班的点了。
他心念一动,蹬着自行车拐了个方向,径直往轧钢厂的方向骑去,打算顺路看看情况。
等他赶到轧钢厂门口,正好赶上厂里放工,工人成群结队地从大门里涌出来,人声鼎沸。
傻柱站在一旁,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过,很快就看见了易中海的身影。
易中海步履匆匆,神色慌张,眼神鬼鬼祟祟的,压根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傻柱心里顿时起了疑,悄悄推着自行车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生怕被易中海发现。
跟着易中海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家邮局门口。
易中海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注意自己,迅速从怀里掏出几封封好的信件,飞快地塞进了邮局门口的邮筒里,动作麻利得不正常,做完这一切,他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舒了一口气,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傻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用想也知道,易中海寄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家信,这老东西,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就是不知道,他这信里举报的,是不是自己的父亲何大清。
也罢,既然他想搞事情,那就等着看好戏吧!要知道,大军进城才不过十来天,局势还未完全稳定,易中海这时候跳出来搞小动作,纯粹是自寻死路。
等易中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傻柱才推着自行车走到轧钢厂门口,问了看门的大爷,厨房里的何大清师傅走了没有。
门房大爷摆了摆手,告诉他何大清早就下班离开了。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蹬着脚踏板,飞速往四合院的方向飞奔而去。
车轮在路面上飞速转动,带起一阵风,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都被他这不要命的骑车速度惊呆了。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什麽动静都没有,可易中海的表现却越来越反常,整日里坐立不安,时不时就跑到四合院大门口溜达,伸长脖子往巷口张望,眼神里满是焦急,像是在等待什麽,又像是在害怕什麽。
就这样一直熬到了正月十五过后,正月十八这天,出大事了。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晚饭,陈兰香在厨房里忙活,却迟迟不见何大清回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丈夫在厂里加班,没往心里去,可等了又等,天色渐渐黑透,依旧不见何大清的身影,她心里才开始发慌。
「这老东西,就算加班也该捎个信回来啊!」陈兰香擦了擦手上的水,转头对傻柱道。
「柱子,你去厂里看看你爹,问问他晚上要不要咱们去接他一下!上次他喝多了酒,晃晃悠悠地走回来,差点摔在路上,一个厨子,也不知道天天上桌喝什麽酒!」
「好,我这就去!」傻柱二话不说,推起自行车就往外走。
他一路蹬车,风驰电掣般赶到轧钢厂门口,拉住门房大爷,焦急地询问何大清的下落。
门房大爷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小何啊,你爹下班的时候,被几个当兵的带走了!坐的是小汽车,气派得很,就是看着不像什麽好事啊!」
「来了!」傻柱心里暗道一声,果然跟他料想的一样,易中海的举报信起作用了!
他跟门房大爷道了声谢,立刻调转车头,拼了命地往四合院蹬去。
车轮飞速旋转,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脚下一刻不敢停歇,只想快点赶回家,护住家人。
刚到四合院门口,傻柱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车身鋥亮,看着格外扎眼。他盯着车牌看了一眼,心里顿时一惊——这车,怎麽看着这麽眼熟?
来不及细想,他推着车快步走进大院,穿过影壁墙,就看见老贾家一家三口,全都扒在垂花门的门框上,伸着脖子往中院张望,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贾张氏踮着脚,压低声音跟贾老蔫丶贾东旭嘀咕:「这下老何家可倒大霉了!你说何大清到底犯了什麽事?连当兵的都找上门了,还开着军车!」
「我哪知道,他不就是个厨子吗?能有什麽事?」
贾老蔫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贾张氏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
「肯定是他以前给小鬼子的司令官做过饭,这事被翻出来了!汉奸罪,那可是掉脑袋的!」
「不能吧?之前这麽多年都没事,怎麽现在突然翻旧帐了?」贾东旭皱着眉,有些不信。
「那谁知道!世道变了,以前没事,不代表现在没事!」
贾张氏撇着嘴,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巴不得何家立刻家破人亡。
「叮铃铃——」
傻柱猛地按响车铃,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贾家三口人吓得一哆嗦,连忙回头。
贾老蔫刚才在背后议论何大清被抓,正好被傻柱撞个正着,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讪讪地打了个招呼。
「柱丶柱子回来了……」
「你跟他废话什麽!他爹都不知道犯了什麽事,离他远点,别沾一身晦气!」
贾张氏一脸嫌恶地拽了贾老蔫和贾东旭一把,三人连忙往旁边躲了躲,让出垂花门,远远地避开傻柱,那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丑陋至极。
傻柱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推着自行车,昂首挺胸地穿过垂花门,走进中院。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何大清被两个身着军装的战士死死看住,手腕上绑着粗麻绳,绳子勒得紧紧的,留下深深的红痕。
他低着头,头发凌乱,脸色惨白,一副失魂落魄丶低头认罪的模样,完全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陈兰香瘫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泪流满面,哭得浑身发抖。
何雨水抱着母亲的腿,小脸蛋上满是泪水,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哑了。
老太太虽然也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强撑着一口气,站在一旁不停安慰着儿媳和孙女,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王翠萍站在最前面,正跟一个身着干部服的男人据理力争,小满和许大茂站在她身后,小脸上满是愤怒,死死瞪着那个男人,像是要冲上去拼命。
傻柱的目光快速扫过易家的方向,只见易家的房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细细的门缝,门后,一双眼睛正鬼鬼祟祟地盯着中院的动静,不是易中海还能是谁!
傻柱心里顿时生出疑惑——按规矩,有人被举报,调查人员应该先调查街坊四邻,再去工作单位核实情况,怎麽现在直接上门绑人?
连最基本的调查流程都不走了?
「柱子哥!你可回来了!他们要把何师傅带走!」
许大茂第一个看见傻柱,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大声喊了起来。
他从小就把傻柱当成主心骨,此刻见到傻柱,心里的害怕顿时少了大半。
许大茂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朝月亮门的方向看来。
王翠萍对面的那个干部也缓缓转过身,傻柱抬眼一看,顿时挑了挑眉——竟然是个熟人!
他神色淡然,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平静无波。
「忙着呢?孟同志!」
孟玉堂一看见傻柱,脸上顿时露出尴尬至极的神色,心里叫苦不迭。
他怎麽也没想到,自己要抓的汉奸,竟然是傻柱的父亲!这让他怎麽开口?
硬着头皮,孟玉堂清了清嗓子,语气生硬地开口。
「正好傻柱你回来了,有人举报你父亲何大清是汉奸,你母亲和妹妹说不清楚情况,我现在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
傻柱一听,连「同志」都不叫了,顿时冷笑一声。
他一脚踢开自行车的支架,将车稳稳停在一旁,大步流星地走到孟玉堂面前,身高虽然不及对方,气势却丝毫不弱,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着孟玉堂,淡淡开口:「问吧!用不用顺便把我也绑了?」
说着,他直接伸出双手,手腕微微抬起,一副任由对方捆绑的姿态。
「傻柱!你怎麽跟我们科长说话呢!这是什麽态度!」
一旁的年轻战士王顺子立刻炸了毛,上前一步,对着傻柱厉声呵斥,脸上满是凶气。
「我态度有问题?」傻柱挑眉,目光转向王顺子,语气冰冷。
「我父亲被人诬陷,你们不经过任何调查,不分青红皂白就上门绑人,我该对你们是什麽态度?难不成还要我给你们磕头道谢?」
「你狡辩!你父亲当年给鬼子的司令官做过饭,伺候小鬼子,这难道不是汉奸?」王顺子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傻柱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缓缓开口:「我能问问,你是哪里人吗?」
「我东北那嘎达的!怎麽了?」王顺子挺胸抬头,一脸自豪。
「哪年参的军?参军之前是做什麽的?」傻柱继续追问,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1946年参军!参军之前在工厂做工!有问题吗?」王顺子依旧气势汹汹。
「什麽工厂?」
「兵工厂!」
傻柱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照你这麽说,我还说你是汉奸呢!」
「你!你他娘的敢冤枉老子!」
王顺子瞬间被激怒,暴跳如雷,猛地从腰间拔出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傻柱的胸口,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看就要走火!
孟玉堂心里一惊,刚才他就听出两人对话不对劲,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此刻看见王顺子竟然拔枪对准傻柱,吓得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厉声喝道:「王顺子!把枪放下!立刻放下!」
「我不放!科长,他平白无故冤枉我是汉奸,我绝不答应!」
王顺子红着眼睛,嘶吼道,枪口依旧死死对着傻柱,没有半分挪动。
「我命令你!把枪放下!」
孟玉堂脸色铁青,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心里清楚,这一枪要是响了,不管打没打中人,王顺子都彻底完了,他这个科长也难辞其咎!
「是!」王顺子不甘心地咬了咬牙,缓缓放下步枪,可依旧怒视着傻柱,眼神里满是恨意。
孟玉堂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傻柱,沉声道:「傻柱,我的兵需要一个解释,我也需要一个解释!你要知道,诬陷革命战士,这可不是小罪名!」
「诬陷革命战士是罪,那诬陷老百姓就不是罪了?」
傻柱直视着孟玉堂,目光锐利,字字铿锵。
「就凭一句莫须有的举报,你们就上门绑人,连最基本的调查核实都不做,这就是你们办案的方式?」
「我们有证据!」孟玉堂硬着头皮回道。
「什麽证据?无非就是一封匿名举报信罢了!」
傻柱冷笑一声,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