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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势。
《金刚魔身》便是这样的存在。
它是《天焰魔功》的入门神通,却有着独立完整的修炼体系,且没有任何弊端。
既不会走火入魔,也不会性情大变!
当年那位创立此功的古魔大能,便是凭借《金刚魔身》打下了日后纵横修仙界的根基,进而修成化神飞升上界。
其价值之高,足以让任何一位元婴修士为之眼红。
而这部功法最大的好处还不是说单单一个魔身,它主要是提供了一条作弊般的结婴之路。
此时李易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金刚魔身》的法诀。
他一边吸收着药浴中澎湃的药力,一边逐字逐句地参悟那些晦涩的古魔文字。
浴桶中的药液呈深红之色,那是他以十六种三阶灵药与三味四阶辅药精心调配而成的淬骨药浴,药力霸道而炽烈,仿佛将熔岩灌入了每一寸经脉。
丹田中的金丹与体外的药力交相呼应,肉身的每一寸都在被反复淬炼,骨骼在药力的冲刷下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像是在被一柄无形的铁锤反复锻打。
但是相比参悟魔文,这点痛楚就算不得什么了!
古魔文字的辨别难度一点也不差于妖文,甚至犹有过之。
妖文的笔画走势尚且有迹可循,而古魔文字的字形构造更为诡异多变,且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波动。
若非有云霓裳这位货真价实的魔修仙子在,李易根本一个字都认不得!
是云霓裳将这些古魔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拆解开来,把每一个符文的结构、读音、乃至其中蕴含的魔气运转之法都详细讲解。
甚至亲手用朱砂在玉简上画出对应的经络图谱,一点一点地教授给他。
更为精妙的是《金刚魔身》在结婴之道上的取巧之处。正常修士结婴,是以金丹化婴,将丹田中那枚浑圆的金丹以自身精血与天地灵气反复淬炼,最终破丹成婴——这条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丹碎人亡的下场。
而《金刚魔身》另辟蹊径,它不需要金丹化婴,而是以魔身炼体,以肉身之力强行破开元婴瓶颈,就像是寻常人走的是正门大道,而《金刚魔身》则是从山体侧面硬生生凿穿一条隧道,虽然路径不同,但同样能抵达山顶。
当然,体修结婴也绝非易事,只是对他而言,这条路或许比寻常法修之路更适合他如今的条件。
浴桶中的药液在逐渐变淡,从最初的血红色慢慢褪成了淡红,那是药力被他吸收殆尽的表现。李易依旧闭着眼,沉浸在《金刚魔身》法诀的参悟之中。
要在丹田种下魔种,类似金丹般的存在,第一步便是以药力与法力共同淬炼全身骨骼,将肉身的杂质一点一点逼出。这个过程被功法描述得极为痛苦,如同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重新锻造,被置于熔炉之中反复煅烧锤打,寻常修士若无特殊护体手段,怕是连第一轮淬骨都撑不过去。但他有长春真气护体,那股生生不息的木属性本源之力能在骨骼被药力淬炼受损的瞬间迅速修复,将痛苦控制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倒是不惧。真正让他发憷的,是需要吸收魔气——长春真气虽能护住肉身,却无法替代魔气完成魔种的凝聚,这一点,必须依靠云霓裳。
但是《金刚魔身》上写得明明白白,这一步得双修才可以。云霓裳倒是大大方方地揽下了这桩差事,反倒是李易自己每次提起此事便支支吾吾,恨不得把脸埋进药汤里。
也不知道白萱儿是怎么想的,既然需要双修,为何偏偏允许他修炼这部功法?她闭关前只是神色淡淡地丢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便转身进了西阁,再没有多说半个字。这句话李易翻来覆去琢磨了好些天,至今没琢磨透——她到底是信他不会乱来,还是早就看穿了他没那个胆子?
一声轻咳,有人走了进来。不过不是云霓裳,而是她手下的侍女。那侍女端着托盘,往浴桶中撒入一些灵药磨成的药汁,手法娴熟而沉默,做完便低头退了出去,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李易赶紧收敛心神,将那些纷乱的念头暂且压下。
“云仙子,你可在?”李易的声音从浴桶中传来,隔着氤氲的水雾与半透的屏风,语气中满是无奈。
云霓裳原本斜倚在屏风外的软榻上,正极为专注地翻着《天焰魔功》的兽皮卷。
一边翻阅一边用朱砂笔在旁边的玉简上记下密密麻麻的笔记。
这些笔记字迹娟秀却笔锋凌厉,将她对功法中每一处关窍的理解都一一标注,显然是打算整理成册后交给李易参悟。
闻言她头也不抬,随口应道:“在呢。”
李易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道:“若不然,这魔功先不修了?”
云霓裳腾地坐直了身子,将手中的兽皮卷往软榻上重重一搁。
接下来,一个母老虎的声音出现了:
“呆子,你到底怕什么?
“我一个处子之身的元婴仙子都不怕,你一个男修还怕什么?
“真不知道白仙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每次我给你准备药浴,你恨不得打三道禁制,连窗户缝都要用灵符封上。
“怎么,怕我吃了你?”
她越说越气,从软榻上跳下来,赤足踩在暖玉地砖上直接走了进来。
那双丹凤眼中满是幽怨与不服,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缺口:
“本仙子哪里比她差了?
“论容貌,我不差。
“论身段,我不差!
“论修为,我还比她高半筹呢!
“她使唤你两句你恨不得掏心掏肺!
“我对你再好你也只当我是‘云仙子’。
“仙子仙子,谁稀罕被你喊什么仙子?”
李易在浴桶中听得语塞,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知道云霓裳不是在无理取闹,她只是心里憋屈,需要一个出口。
她救过他的命,在青凤夫人的本命妖火下拼死护他周全,连她师尊留给她的保命符箓都毫不犹豫地用在了他身上。
她更间接救了寒月,若非她一路引他前往白骨丘,寒月的元神至今还困在沉睡之中,更别提还能在洞府中找到蕴元灵液、甚至从古玉简中发现了涅槃仙竹存在于大荒古地的线索。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欠她的。
所以她说几句酸话、发几句牢骚,甚至时不时吃点飞醋,他都老老实实听着,从不还嘴。
浴桶中的药液已经凉了,药力被他尽数吸收,只余下几片金叶草的残瓣在微光中悠悠漂浮。
他抹了把脸上残余的水珠,讪讪道:“仙子,在下要出来了。”
云霓裳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半分要挪步的意思都没有,语气里满是娇蛮与负气:
“出来就出来,怎么?你以为本仙子会怕?”
李易笑了笑,直接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额……
云霓裳本来还一副“老娘怕什么”的样子,双手抱胸,丹凤眼中满是挑衅。
但是看到李易突然从水中站起来,先是怔了怔,随即马上捂着眼转过了身。
动作之快,连裙摆都被带得旋了一圈。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头上的玉簪都跟着晃了几晃:“李易,你疯了,怎么能这样就出来!”
李易以最快的速度扯过屏风上搭着的内衫套在身上,手指翻飞间已将腰间系带打了个利落的结。
想她教他魔文时的耐心与细致,与她平日里那副慵懒撩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他心中莫名一软!
走到云霓裳身后,犹豫了一下,李易还是伸出手,将一件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
夜里凉,她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红色宫衣。
“云姐姐,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