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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被她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索性不再辩解,又将那片衣摆又拢了拢,确认被披风遮的严丝合缝了才直起身来。
正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恰好,那条寒角蟒此刻正盘踞在不远处,三角形的蟒头微微偏转,两只妖目死死锁定这两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它似乎霸道惯了,根本不知道面对的何等存在,信子快速吞吐着,竟然摆出了进攻前的蓄力之势。
见此,李易一双剑眉登时蹙了起来。
他对寒角蟒这种妖兽着实没有什么好印象!
当年在墨蛟岛历练时,他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刚一入岛就碰到了一头二阶寒角蟒。
那日若不是恰好有一头青羽巨鹰从天而降,他只怕早就成了那畜生巢穴中的一堆白骨。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这畜生方才正打算对那四头赤炎狐下手,他刚刚才与小狐狸分开,那份牵挂与不舍尚在心口未曾散去,此刻又见一条寒角蟒妄图残害同类。
虽说此狐狸非彼狐狸,可撞在他眼前,便等于撞在了刀口上。
“出门不看黄历,合该你倒霉!”
他心念一动,甚掌心之中,一团乌黑如墨的雷炁无声浮现。
他五指微张,雷炁骤然化为一条寸许长的袖珍夔龙,在他掌中游弋了一周,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随即脱手而出。
夔龙迎风暴涨,转瞬间便化为六丈余长的庞然大物。
那寒角蟒感受到夔龙散发的恐怖威压,浑身鳞片骤然炸起,张口便是一道冰锥喷出,然而那道足以将赤炎狐置于死地的冰锥,在夔龙面前却连它的阴雷护罩都未能穿透,便在半空中被雷光震成了齑粉。
夔龙甚至不屑躲闪,只是俯身一冲,张口便将那条粗逾水桶的巨蟒连头带身吞了进去。
只听得一阵骨骼碎裂的脆响与血肉蒸发时的滋滋声,待到龙形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副森白的枯骨,在雨中冒着缕缕青烟。
四头赤炎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三只小狐狸从母狐身后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六只圆溜溜的狐眼中满是茫然。
在它们的认知里,寒角蟒就是这片山谷中最可怕的天敌,是连母亲都打不过的怪物。
可这个从天而降的两脚兽,竟然一招就将其灭杀了?
最小的那只小狐试探性的朝李易的方向嗅了嗅鼻子,竟然想往这边跑来。
还是母狐率先反应过来,它先是拦住幼崽,然后强撑着伤腿朝李易的方向低下了头,像是在行礼致谢。
李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他随手一弹,一缕柔和的乙木灵气从指尖飘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丝,轻飘飘地落在母狐那条被冰锥刺穿的伤腿上。
乙木灵气本就是疗伤的无上灵物,对于这等皮肉外伤以及寒毒更是立竿见影。
母狐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伤口涌入经脉,那条冻僵的后腿竟渐渐恢复了知觉,伤口处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散,翻卷的皮肉也开始缓缓愈合。
它怔了怔,又低下头去,这一次比方才更低了几分。
李易摆了摆手,示意它们赶紧离开。
母狐这才叼起最小那只幼崽的后颈,一瘸一拐的朝山洞中退去。
那只幼崽被叼在半空中,四只胖乎乎的小爪子还在空中蹬来蹬去,狐眼却一直盯着李易的方向,像是在努力记住这个救命恩人的模样。
其余两只小狐狸也连滚带爬地跟上,钻进洞口的枯藤后再也不敢露头。
只有洞口那丛枯藤还在微微晃动,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响,明显是在偷看。
雨还在下。
白萱儿丢出天风车,禁致小巧的飞车在空中滴溜溜一转,迎风暴涨,转眼间便化作一架飞檐翘角的巨型飞车。
车首处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真灵天凤,车尾则是一头五色孔雀。
孔雀开屏,五色羽毛流光溢彩,与车首的天凤遥相呼应,一凤一雀,相得益彰。
车身上的灵纹在雨中泛着淡淡的青光,雨水落在车身上便被一层无形的灵罩弹开,溅起细密的白色水雾,如烟如雾,将整架飞车笼罩得朦朦胧胧,倒像是云中仙驾一般。
“走,尽快寻个仙城,然后找人要一张大晋疆域图,也好知道咱们身在何处!”
说完,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飞车。
白萱儿来到车厢中间的的御风阵盘前。
此物通体以某种灵玉雕成,盘面上刻着一幅繁复至极的星图,无数御风与防御符文在其中缓缓流转,如星辰运行。
她玉手一翻,正要朝阵盘打入一道启动灵光,却见李易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巧的青玉瓶,随手朝山洞的方向丢了过去。
那只玉瓶穿透雨幕,又穿过层层枯藤的缝隙,叮当一声滚入山洞深处。
白萱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弯,那笑意清浅而温柔,一闪即逝。
瓶中装的当时对妖兽也颇有裨益的疗伤丹药,那母狐伤了后腿,又中了寒毒,若不及时救治,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多半会落下残疾,再也无法捕猎。
若是母兽死了,三只幼崽失去了庇护,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山谷中,怕是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她知道李易这是爱屋及乌。
方才与令狐蓉儿分开,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挂念得紧。
两人在蟾仙境中朝夕相处了几个月,临别时小狐狸那满脸泪痕的模样,连她看了都有些心疼,更何况是李易。
此刻见到几头赤炎狐遭难,虽然只是些灵智未曾全开的低阶妖狐,却也让李易心中那份牵挂找到了一个可以寄托的地方,护短的心思自然就忍不住冒了出来。
她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只按在阵盘上的手终于落了下去。
阵盘骤然一亮,天风车微微一颤,随即化作一道青濛濛的灵光破开雨幕,朝南方疾驰而去。
飞车过处,雨幕被灵压撕开一道长长的裂隙,大片水雾在车尾拖曳成一条白练般的尾迹。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道青虹便已消失在沉沉的天际尽头。
只剩下山洞枯藤后几双亮晶晶的狐眼在悄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