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矗立。
山峰之高直插云霄,山顶隐没在云层之中,看不到尽头。
“到了,前辈,就是此处!”
潘虎站在舱窗前,指着下方那片山谷,声音中带着几分兴奋,几分如释重负。
这一天一夜的飞行,虽然坐在天风舟上不用自己出力,可那禁制的压迫感还是让他这个筑基修士感到疲惫不堪。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道:“前辈,这翠微谷总共有三个入口,这是南侧入口。
“相对来说禁制最薄弱,也最安全。
“北侧的入口禁制最强,据说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东侧的中等,一般商队走的是那边。”
李易点点头,站起身走到舱窗前朝外望去。
此刻,谷口被血雾包裹,血雾浓稠得如同实质,从山谷深处涌出,在谷口翻涌滚动。
雾气呈暗红色,偶尔闪过几道血丝般的灵光,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游动。
李易闭上双目将神识探入血雾之中。
神识刚一接触血雾,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阻滞,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前行艰难。
他加大神识的输出,却依旧什么也感知不到。
血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神识,让他的感知变得模糊而混乱。
“潘虎,这血雾可有来历?”李易问道。
潘虎连忙解释道:“好叫前辈知道,据说是因为谷中有一条三阶极品阴脉,常年渗出阴气,与空气中的水汽结合,形成了这种血色的雾气。
“不过除了阻挡神识外并无什么毒,且只在谷口附近有,谷内并没有。”
李易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这一路走来,这两兄妹给他留下的印象不错。
懂进退,知分寸,一路上指路带路没有丝毫懈怠。
如今到了翠微谷,再往前走确实不是他们两个筑基初期能应付的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和一把符箓,托在掌心,让两兄妹看得清楚:“符箓、丹药、灵石,我这里都有一些。你们挑几样带回去,权当是带路的酬劳。”
可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却没有去接。
潘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有些发紧,却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前辈,我们什么都不要!”
“若是可以,能不能收月儿为徒,带她去赤霞仙城?”
李易微微一怔。
收徒?
带她去赤霞仙城?
他看了看潘月,又看了看潘虎,没有立刻回答。
潘虎以为他不同意,连忙解释道,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没有机会了:“前辈有所不知。这次族中女眷抓阄送进蟾宫,至少要三灵根以上的资质,且不能超过三十岁。
“族中符合要求的只有两人!
“另外一位是族长的侄女,有族长护着,怎么也不会轮到她。
“实际上,月儿是唯一的人选。”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蟾仙那等妖物,哪里是纳妾?
“分明是拿我人族女修做炉鼎,采补元阴,修炼邪功。进去的女修,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李易,眼眶微红:“我作为亲兄长,不想月儿做那等妖物的炉鼎!”
潘月站在哥哥身后,眼泪已经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擦着眼泪,可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干净。
李易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两个选择。”
潘虎和潘月同时抬起头看着他。
“第一,七八天后我会离开此界。给你们一个选择,可以跟我离开。”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出去后,要在我的商行为我做事。我那里缺人手,你们两个筑基修士正好用得上。”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可以引荐你给赤霞子道友,甚至愿意为你说些好话,给他一些好处。以赤霞子的名望和实力,庇护你们兄妹二人应该不难。”
他看了潘虎一眼,语气平静:“不过,你们说过你潘家老祖与他是好友,却没有接纳潘月。这说明赤霞子也不愿意得罪蟾仙。我引荐归引荐,他收不收,我无法保证。”
两个选择摆在了兄妹二人面前。
一个是离开此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此远离故土,远离家族,从头开始。
一个是留在本界,寻求赤霞子的庇护,虽然依旧要面对蟾仙的威胁,却至少不用背井离乡。
“两个选择,你们选。最多半盏茶时间。”
李易说完,负手而立,不再多言。
潘虎和潘月对视一眼。
没有犹豫。
没有商议。
也没有什么传音入密。
潘虎直接开口,声音坚定,没有一丝迟疑:“前辈,不用选了。我兄妹二人,愿意跟随前辈离开!”
李易看着他们,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你们也不知道我是何人,更不知道离开去哪个修仙界面,为何如此?”
潘虎苦笑一声,那笑容中有无奈,有释然,还有几分认命:“再差,也比小妹做半人半妖蟾蜍的鼎炉好。
“况且前辈的行事极对晚辈脾气,不贪,不占,不仗势欺人,不趁火打劫。
“这样的人在修仙界里比四阶极品灵药还稀罕。
“我兄妹能跟着前辈,是修仙以来最大的福气!”
这马屁拍得直白,李易不由得笑了笑。
“好。”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万里符,递给潘虎,“这是我的信物。你们先回寒天仙城,安顿好族中事务。这一去虽说不是生死离别,却在你们结成金丹前很难再返回。到时我返程时,带你们离开。另外,如果有麻烦,可以捏碎此符传音。”
潘虎接过万里符,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
他拉着妹妹,朝李易深深一礼:“多谢前辈!”
李易摆摆手,转身朝血雾中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路上小心。若是遇到什么麻烦,报赤霞子的名号,到时我会给他补偿。”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翻涌的血雾之中。
谷内的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
穿过那片浓稠的血雾,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门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冰天雪地、寒风呼啸在这里完全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湿润、生机盎然的谷地。
空气是温热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人浑身舒泰。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冰雪覆盖的冻土,而是松软的泥土,深褐色的,肥的仿佛能攥出油来,其中混杂着细碎的腐殖质,踩上去沙沙作响。
放眼望去,满目苍翠。
高矮不一的树木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两侧的山坡上。
高的有十数丈,树干粗壮,树冠如盖。
矮的只有一人多高,枝丫繁茂,密密麻麻。
树下的地面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灵植。李易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脚边的一株灵草。
叶片细长,呈剑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剑叶草——
一阶上品灵植,可炼制疗伤丹药,在外界一株能卖三十余块下品灵石。
而在这里,不说如野草一般,却也有数百株之多。
他又看了看远处一块好似青玉的巨石,树干上长满了灵芝,大的有脸盆大小,小的也有拳头大,芝盖圆润,色泽鲜亮,一看便知年份不浅。
这些灵芝虽然全都是一阶,若是拿到九灵界或者万灵海坊市上去卖,少说也值数千灵石。可在这谷中,就那么随意地长在树上,没人采摘,没人打理,自生自灭。
“竟然是一处宝地。”难怪三娘子说谷中灵植遍布,若是换个炼丹师来这里,怕是要高兴得疯掉。
不过他没有停留。此行的目的不是采药,而是那处九首尸魔的山洞。三娘子说过,山洞附近有一片枯枣林,找到了枯枣林就找到了山洞的入口。
“雷猿——”
李易一声令下。
这翠微谷内并没有路,灵植遍布,树木丛生,且无法御空。
用雷猿来开路,事半功倍。
刹那间,一道好似雷雾一般的血光从李易眉心钻出,落在地面上,化为一头足有两丈余高的巨猿,震得脚下的泥土微微颤抖。
它仰头看了看前方的密林,金色的猿目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迈开大步朝密林深处冲去,一步便是七八丈。
雷猿的速度极快。
遇到挡路的树木,它不躲不闪,直接撞过去!
数人合抱的古木在它面前如同稻草一般,一撞就断。
李易用青雷翅跟在后面,骨翅小幅度地扇动,看似不紧不慢,却始终与雷猿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雷猿不需要补充灵石。
它是一具雷猿分身,靠的是天地间的灵气。
哪怕灵气再稀薄它也能吸收,只要有灵气的地方,它就永远不会因为灵力耗尽而停下来。就算它被打散了,只要他这个主人不死,运转雷猿诀,马上就会重新凝聚。
不过重新凝聚后,雷猿会有一段虚弱期。
但虚弱归虚弱,境界永不跌落。也就是说,哪怕被打散十次、百次,重新凝聚后的雷猿依旧是三阶,依旧是金丹期的战力,不会因为被打散过就掉到二阶、一阶。
这一点比修士强太多,修士若是被打得肉身崩溃,就算能夺舍重生,修为也会大跌,甚至一蹶不振。而雷猿不会。
李易看着前方那道狂奔的巨影,心中暗暗庆幸。当初修炼这具分身,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雷猿在山林间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它不需要路,不需要方向。遇到河流,它直接蹚过去;遇到妖兽,它直接一巴掌拍飞。
低阶妖兽感受到雷猿身上那股金丹期的威压,早就吓得四散奔逃,哪里还敢靠近?
偶尔有几头不长眼的冲上来想要拦路,被雷猿一巴掌拍成肉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李易跟在后面,一路畅通无阻。
按照三娘子说的,那处山洞在谷中深处,距离谷口约六百余里。
以雷猿和自己的遁速,几百里的距离就算地形复杂,最多两个时辰也能到。
……
远处,半山腰,一处桃林边缘,一个黑衣青年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身姿挺拔,面容倒是生得端正,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若不看脸上那些东西,倒也算得上一个俊美男子。
可惜——
他的脸上布满了疙疙瘩瘩的凸起,如同蟾蜍背上的毒腺,密密麻麻,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颌,看起来极为的恶心!
那是半妖血脉的烙印。
无论他修炼到多高的境界,无论他穿上多么华贵的衣袍,这烙印都如同附骨之疽,永远无法摆脱。
提醒他不是纯正的人族,有一半妖兽的血!
旁边,一个身材极为丰满的女修小心地站着。
她穿着一身黑色宫衣,宫衣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裁剪得极为贴身,将她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丰满的几乎要撑破衣襟。
一头青丝高高挽起,插着一支金钗,钗头垂下一缕流苏,风中轻轻晃动。
她的面容倒是生得极美,杏眼桃腮,唇红齿白。
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怯意,几分小心,像是时刻在察言观色,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就会招来灾祸。
乃是长期生活在恐惧中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修为不低,金丹后期,在这蟾仙境里也算是一号人物。
能修炼到这个境界的修士,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可此刻,她站在那黑衣青年身边,却缩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她极为小心地看了那黑衣青年一眼,又看了看远处李易消失的方向。月光下,那道身影早已被密林吞没,连气息都感知不到了。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太子,蟾仙已经吩咐了,为何不动手?”
话刚说完——
黑衣青年猛地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那暴戾来得突然,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洪水决堤,没有任何征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泛起一层暗红色的血光,那是半妖血脉沸腾的征兆,是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扬起手——
“啪!”
一个狠狠的耳光甩在丰满女修脸上。
女修被打得一个趔趄,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她脚下一个踉跄,往旁边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捂着脸,手指微微颤抖。
脸颊上立刻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掌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红得刺眼,像是被人用烙铁烫过一般。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殷红的血珠顺着下巴滑落,滴在黑色的宫衣上,很快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