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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意味深长的看了燕文钟一眼。
“并且,还是处子之身!
“这样的炉鼎,可是可遇不可求啊。”
初始,燕文钟眉头微皱,似有不悦。
他燕某人亲自出马,率百余手下连夜奔袭,图的可不是区区十车货物!
他要的是四海、隆昌这两家大商行的全部货品!
那可是足足数万灵石的买卖,这些货若能全数劫下,够寨子里两百多人吃用一年还有富余!
可当皇甫修士传音说出,上房内还有一位年方二十、云家嫡女、处子之身时——
燕文钟一双老眼顿时浮起一抹血色。
那血色极淡,一闪即逝,若非仔细观察,几乎捕捉不到!
但皇甫修士一直盯着他的眼睛,自然看得分明。
因为就这一抹血色,让他的整张脸都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就好像一张慈悲的佛像,忽然露出了恶鬼的獠牙。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只见燕文钟捋了捋白须,面上仍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嘴角却有些微微发颤:
“道友,此事当真?”
皇甫修士阴险一笑:“当然是真的。这等事,岂敢哄骗道友?”
燕文钟眼中血色更盛:“皇甫道友果然是个识趣之人。
“既然如此,老夫便却之不恭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三家商行的货,老夫保证,一根汗毛都不会动。至于那云家嫡女……”
他抬眼看向客栈二楼某扇窗户,目光幽深。
“嘿嘿,老夫说不得要让她学些修仙的好本事!”
他舔了舔嘴唇,再次传音:
“这次反倒是燕某要重谢道友,这样,云家的货物,老夫分你一半好了!”
皇甫修士眼中贪色一闪。
云家十车货物,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是些灵谷和木料!
但运到云兽仙城出手,至少也值三千灵石!
分给自己一半,那就是一千五百灵石。
一千五百灵石,在别处或许不算太多!
但在这极西之地的极西沙海,他做一年大商行的客卿,也不过到手这个数目外加两瓶丹药!
有了这笔意外之财,不仅可以多买几瓶修炼用的丹药,还可以去云兽仙城的勾栏里找几个女姬快活几回!
这笔买卖,大赚特赚!
两人自以为传音入密无人知晓,却不知此刻正有一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李易站在窗边,他无法知晓两人传音的具体内容,但那眉来眼去的模样,尤其是燕文钟朝他们所在方向看来的那一眼,他却看得分明!
云家,明显是被这皇甫修士卖了。
他身后,云禾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紧抿着红唇,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怒!
李易看了她一眼,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递了过去。
“仙子可认得此物?”
云禾接过符箓,端详几眼,只见此符由五种不同属性的符文交织而成,繁复精妙,满是风灵之气!
先是稍稍一怔,旋即一双眸子登时亮了起来。
“五行风遁符?还是上品的?”
她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五行风遁符,她只在典籍中见过记载。
此符以五行之力为基,辅以风遁之术,上品风遁符一旦激发,据说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未必追得上!
这等保命之物,便是有灵石也未必买得到。
李易摇摇头。
“不是上品。”
“是极品。”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此符激发后,可连续飞遁两千里。便是半步金丹修士,也休想追上,所以不必担心那老贼!”
说完,他抬眸看向窗外。
“况且,我看这老贼所求不小,那皇甫修士自以为聪明,只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且吃瓜就是!”
云禾一怔:“吃瓜?”
李易笑了笑:“就是看热闹的意思。我喜欢看热闹的时候,吃点瓜果。”
云禾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她总觉得这位李道友说话,有时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将符箓紧紧攥在手中!
……
窗外,院中。
燕文钟哈哈一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屋檐下的沙燕:
“那就劳烦皇甫道友,通知这家长青客栈的吴店东,取了那十车货物。
“对了,让他也莫要担心什么,能只丢十车货,算他有福气!
“这年头,破财消灾,多少人想破财还没机会呢。”
皇甫修士点点头。
极西沙海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入了修仙客栈地库的货物,若丢了,客栈照价全赔。
若今日三大商行的货全被劫走,长青客栈的店东当了裤子也赔不起!
尤其是天宝商行,足足有两位金丹后期修士坐镇,货一旦丢了,岂是用灵石轻易可以摆平的?
再说了,这个燕文钟确实给了面子!
此人极擅用毒,且窥入筑基中期巅峰已经二十多年,据说离筑基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在这沙海之中,死在他手里的筑基修士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极不好惹。
等等。
用毒?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
脸色骤变。
“老贼!你卑鄙!故意耽搁时间,却暗中用毒!这毒无色无味,当是……封元香!”
他突然发现,丹田内的法力已经提不起来了!
他拼命催动法力,可那些原本如臂使指的法力,此刻却像凝固了一般,即便是全力催动,也只能勉强提起一丝半缕!
封元香,一种极为阴损的奇毒!
无色无味,无形无相!
中毒者初时毫无察觉,待发觉时,丹田已被封住大半,法力运转滞涩,如同被人在经脉中塞了无数棉花。
此毒无解,只能等它自行消散。可等它消散完,少说也要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足够死一百回了!
燕文钟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老夫亲自出手一次,岂能空手而回?”
他收起笑意,眼中满是嘲弄:
“这些大商行的货,老夫自然是全要。并且——”
他盯着皇甫修士,一字一顿:
“你储物袋中的那颗上品筑基丹,才是老夫最想要的。”
皇甫修士脸色大变,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上品筑基丹,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在天宝商行做牛做马,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攒够灵石,买一颗筑基丹,给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侄儿铺路?
可筑基丹太难买了,云兽仙城的各大商行,十年才放出一批,每次都被抢得头破血流。
他乔装打扮,在九灵商盟花了足足两万六千灵石才弄到这颗上品筑基丹!
丹丸到手后,他谁都没告诉,连自己那个侄儿都没说,就怕走漏风声!
这燕老贼又怎会知道?
燕文钟收起笑意,面色阴冷。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清癯的面容此刻竟如一头老鬼:
“云兽仙城的勾栏,很多女姬都是老夫的眼线。
“你半月前在燕春楼,为了讨好花魁,亲手亮出一枚上品筑基丹,你可知那燕春楼,为何有个‘燕’字?”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因为那是老夫的产业。”
皇甫修士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那日在燕春楼,花魁娘子对他软语温存,勾的他心花怒放,一时得意忘形,便把筑基丹拿出来炫耀了一番。
原来,一切都是局!
从他在燕春楼享乐那一刻起,就已经入了套。
“老夫取了你的筑基丹,去云兽仙城内九灵商盟的分店换一枚筑元丹,必能一举进入筑基后期。
“到时候,这沙海之中,还有谁能拦我?”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他手中灵光一闪。
一柄冷光湛湛的分水刺陡然现出,朝皇甫修士疾刺而去!
那分水刺造型古朴,显然是一件古宝!
而且是极为冷门的古宝!
专走偏锋,防不胜防。刺身长约二尺,通体细长如蛇,尖端锋锐如针,两侧开有血槽,一旦刺入,想止血根本不可能!
更可怖的是,那刺身上隐约可见一道道细密的符文,此刻正流转着幽幽蓝光,显然还有别的玄机。
不过,皇甫修士虽中了封灵香,但也不是一点法力都没有。
生死关头,他咬牙催动仅剩的法力,抖手甩出两张符箓。
第一张符箓,是一张求救符。
符箓化作一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如蛟龙升天一般,摇动着钻入虚空,消失不见。
天宝商行在附近有据点,若有人及时赶到,或许还能救他一命。
第二张符箓,是一张无名遁符。
那符箓化作一团青蒙蒙的雾气,裹着他如一团流云,朝客栈外疾遁而去!
燕文钟早就料到他这一手。
他双手划圆催动法力,只听咻的一声,在皇甫修士遁去的方向陡然现出一张大网!
皇甫修士始料不及之下,一头撞了进去。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夜空!
网丝深深勒进他的皮肉,所过之处,皮开肉绽,鲜血迸溅。
更诡异的是,网内不知道有什么活物飞快的往皇甫修士的伤口里钻,吞噬着他的血肉,短短十几息时间就变成一具骨架!
然而这还不算完,很快连骨架也开始被啃噬!
最后,甚至连那件玄青法衣也化作缕缕青烟,飘散在夜风中!
不过十几息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便化作了一滩血水。
最后,连血水都渗入沙地,只剩一个孤零零的储物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那些商队的管事护卫,客栈的掌柜伙计,以及缩在角落里的某些散修,一个个面色惨白,噤若寒蝉!
好歹毒的功法!
好歹毒的宝物!
燕文钟却像没事人一样,慢悠悠走上前,将皇甫修士的储物袋与一小团丝物收入手中。
他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接着,他朝四周一招手。
沙匪从各处涌入院中,商队管事,护卫,一个个跪地求饶,只求能留一条性命。
燕文钟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蝼蚁的生死,他不在乎。
他抬起头,目光落向云禾坐在的上房。
那扇窗户还开着,月光从窗口照进去,隐约可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然后,他身形一晃,朝那上房疾遁而去。
……
房内。
李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冷冷一笑,好似见到臭鱼烂虾找上门来一般!
心念微动,体内《混元金身诀》悄然运转。
刹那间,一股厚重如山岳般的气血威压,自他身上缓缓弥漫开来。
这种威压与法修的法力威压截然不同。
法修的威压,是气势,是灵压,如山压顶,最多让人喘不过气!
而《混元诀》的威压,是气血,是生机,如海潮涌,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本能的惧意。
雄浑无匹,不讲道理!
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对猎物的天然压制!
云禾与云小川只觉呼吸一窒。
仿若有千钧重担压在胸口,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其实,李易刻意收敛了威压强度,只泄露出了一丝气息。
但这一丝气息,也足以让炼气期修士感受到巨大的境界差距,就像一只蝼蚁,忽然看见一头天地真灵从云端投下目光!
《混元金身诀》第二层大成。
他的肉身强度,早已超越绝大多数二阶上品妖兽,甚至可以力压诸多三阶妖兽!
一身筋骨皮肉,经过无数次淬炼,完全可说坚似金精,韧如蛟筋!
单凭体魄力量,足以碾压所有筑基修士!
什么法器,什么符箓,什么神通,在他这一身蛮力面前,都是笑话!
便是徒手与假丹法修周旋,他也丝毫不惧!
法力浑厚,神通精妙,可那又如何?他这一身铜皮铁骨,便是硬挨几记神通,也伤不到根本。
若再加上裂空矛与青雷翅以及明王遁,便是两三个假丹法修一起上,也只有陨落一条路!
一个筑基中期巅峰的沙匪头子?
不过是他案板上的菜罢了。
他收敛气息。
那股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云禾与云小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