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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很喜欢苹果的一切!苹果味的果汁!苹果味的软糖!每次家政课只要有人做苹果派他都会多看好几眼!但是却意外的不喜欢吃苹果本身。」
幸村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惊讶,还是该夸赞一下前面这个格外注意月见的同班同学。
「还有吗?」
见幸村感兴趣,早春根本控制不住安利自家偶像:「月见超级喜欢小动物的,但是只会远远看着,一般不会接近。还有还有,他上课思考时会无意识地转笔,遇到难题时会轻轻咬嘴唇,觉得苦恼的时候会揪自己的头发,晴天时心情会特别好,但是下雨是时候心情就会有些低落...」
幸村听着这一连串的观察,不禁对这位同班同学的细心程度感到佩服。这些细节连他这个经常和月见相处的人都没注意到。
「你为什麽这麽关注月见?」幸村温和地问。
早春的脸微微泛红:「因为月见君很特别啊...他看起来总是很安静,但是打网球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而且现在的他对每个人都很好,从来不会拒绝同学的请求...」
说到这里,早春突然想起什麽,认真地对幸村说:「所以请幸村同学一定要照顾好月见君,他太不会拒绝别人了。」
这句话让幸村神色认真起来:「我会的。」
「月见君是一个...」
「幸村?早春?你们在这里干什麽?」月见上厕所回来没有看见幸村于是出来找人,看见这两个人在安静的走廊似乎在说悄悄话?
早春瞬间僵住,脸一下子红了。幸村却从容地转身,微笑道:「在讨论下周班级值日的安排。你怎麽出来了?」
月见兔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我看你一直没回来...」
「我要去趟老师的办公室,月见要一起吗?」幸村问道。
月见连忙摇头,开玩笑,他这个年纪倒数第一去找着挨骂吗?
「不了不了,我去找丸井玩!」这是一个大课间,月见兔打完招呼就走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早春松了口气的表情。
看着月见兔轻快的背影,幸村对早春微微一笑:「谢谢你的分享。」
早春红着脸摇头,她的小王子——那个总是忧郁独行的月见兔,正在一点点变得快乐起来,这对她来说比和月见在一起要更加开心。
幸村回来的时候桌子上放了两颗苹果味的软糖,月见解释道:「是早春请大家吃的哦,每个人都有!」
幸村看着手中特别的两颗糖,又望向早春的座位。那个细心的女孩正假装认真看书,耳根却微微发红。
月见转过去正在和早春聊天,清香的苹果气息若有若无的萦绕在早春的鼻尖。
「你要是喜欢,下次家政课我再做苹果派好啦。」早春笑着说道,尽管对面那个有着琥珀色瞳孔的少年并不能听见她如雷贯耳的心跳。
「那我买苹果好啦,下次家政课我们一组好不好?」月见一听苹果派眼睛瞬间亮起。
「可是月见君会挑苹果吗?」早春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请求,只担心他买的苹果不好,做不出好吃的苹果派。
「唔...」月见果然有些苦恼,不过很快,他扭头拽了拽幸村的衣袖:「不用担心,幸村会跟我一起去买的!我们三个一组好不好?」
幸村也是家政课杀手,神之子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
「你这样不是太欺负早春同学了吗?」幸村无奈。
「没关系的!有月见君帮我...」早春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嘴了,脸一下子红透了。
月见兔却没察觉这话里的深意,反而认真保证:「我会好好帮忙的!」
幸村看着这两人,一个满脸期待,一个羞红了脸,最终轻笑着妥协:「好吧,不过挑苹果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早春看着月见兔在笑,虽然知道月见君只是单纯地想吃苹果派,但能这样近距离地和他一起完成家政课作业,已经是她从未想过的幸运了。
新一轮的月考成绩新鲜出炉,月见又是毫不意外的年级倒数第一。
当天下午,已经结束训练的部活室,月见被重重围在中间。
期末考试近在眼前,而立海大网球部有一条铁律,任何一门主要科目考试不及格者,将自动失去正选队员资格。
这条规定以往如同摆设,从未有人真的担心,毕竟能考进立海大的学生,文化课一定是还可以的,直到他们拥有了月见兔,一个科科交白卷,成绩稳定在零蛋以及稳坐年级倒数第一的传奇人物。
「所以按照现在的趋势,月见在期末考试后就会失去正选资格。」柳莲二拿着所有部员的成绩单说道。
真田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水:「太松懈了!」
丸井急得直抓头发:「怎麽办啊!月见要是不能参加全国大赛就太可惜了!」
「从今天开始,全员轮流给月见补习。」幸村说道
「我负责数学。」柳立即表态。
「英语交给我和杰克!」丸井举手。
「我负责樱花史...」真田沉声道。
月见兔看着突然为他忙碌起来的众人,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们是一个团队。」幸村和柳快速的制定了月见兔的补习计划。
幸村一直想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之前也关注过一段时间,但是一个两百字检讨书都错字频出的人,一时让他不知道该如何让下手。
柳莲二翻开月见的试卷:「全部空白,连选择题都没有蒙。」
「我想着零蛋的倒数第一和个位数的倒数第一含金量应该是一样的。」月见有点心虚但不多。
丸井率先崩溃:「至少蒙一下啊!四选一也有25%的正确率!」
胡狼扶额:「这不是含金量的问题...」
幸村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摸底试卷:「那麽就诚实的来做一下各科试卷,哪怕不确定的答案也可以写上去,让大家看一下你的程度在哪里。」
月见兔答题答得很快,因为他会的和不会的界限分明,几乎不存在需要犹豫的中间地带。于是,一份份墨迹未乾的试卷被迅速交到了柳莲二的手边。
于是一份份答好的试卷到了柳的手边。
数学的分数十分凄惨,仿佛他的大脑本能地排斥一切与数字计算相关的逻辑。面对复杂的公式和图形,答题的地方是一大片空白。——15分
国语课的阅读理解,他可以阅读,理解也比较到位,但是落笔那一刻却错字频出,有种知道意思却写不出形状的感觉。——10分
理科更是灾难现场。物理的力学公式丶化学的元素周期表丶生物的细胞结构……这些在月见这里如同天书,读题都读不明白。——5分
社会学的成绩呈现出诡异的两极分化。涉及到世界史的部分,或他有印象的国际大事件,他偶尔能答上一点。但一到详细到需要大量记忆的地名丶事件丶年代,他就彻底抓瞎,再次回归零蛋水平。
直到批改到最后一份英语试卷时,柳莲二的笔尖顿住了。
90分。
这个分数在立海大或许不算顶尖,但考虑到其他科目的惨状,已然是个奇迹。更令人震惊的是,那被扣掉的十分,并非因为他答错,而是他在一道有歧义的选择题旁,用流畅的笔迹写下了详细的语法分析,并用英语附上了修改建议:「此题题干存在语法错误。」
柳莲二看着试卷上那手漂亮的花体英文,突然想起一句话:有时候学霸考一百分,是因为卷面上只有一百分。
下一秒,一个荒谬却无比合理的猜想击中了他。
那些不符合常理的部分——性格的骤然改变丶对过去喜好的全盘否定丶一张张空白的试卷丶所谓的「文盲」表现……这一切的诡异之处,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唯一能完美解释所有矛盾的答案。
也许现在的月见兔....
柳莲二下意识地否定这个荒谬的想法。他是一个坚定的科学论者,信奉数据和逻辑,鬼神之说在他这里毫无立足之地。
可是,数据也不会说谎....
这个结论太过惊人,连他自己都怔了片刻。但他很快压下心头的波澜,决定用一个简单的方法验证。
「月见,」柳莲二突然开口,用纯正的英式发音问道,「Couldyoupassmethetextbook?」(能把课本递给我吗?)
「Sure.」月见兔虽然不懂为什麽,但还是下意识地丶无比自然地把手边的课本递了过来,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本能反应。
柳莲二:果然...
幸村在一旁无奈地扶额。这个放下戒备心的小少年,实在是一点也没有遮掩自己的念头。
不过……这样也好。
柳莲二迅速接受了这个超自然的结论。毕竟,数据指向的真相,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他若无其事地收起试卷,恢复用樱花语说:「英语基础不错,其他科目需要重点加强。」
月见兔浑然不知自己刚刚在掉马边缘走了一遭,乖乖点头:「哦,好。」
不过...柳莲二眸光微转,看幸村的反应,像是早知道一般。
就在这时,丸井文太凑过来看了一眼试卷上的分数,安静了片刻。
柳莲二心中莫名有点期待,以为这个偶尔直觉敏锐的队友也发现了端倪,正思考着月见会如何应对。
却见丸井猛地一拍月见兔的肩膀,眼睛闪闪发光:「月见!你英语这麽厉害!以后你教我英语吧!作为交换,我教你国语好啦!」
胡狼也在一旁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互补短板。」
连真田都沉声表示赞同:「互相促进,很好。」
柳莲二:「……」
果然,不能高估这个队伍里除幸村之外其他人的迟钝程度。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左右,立海大网球部为月见兔量身定制的「全员恶补」计划全面启动。
课程表被精确到每分钟,幸村作为总监督,原本有些担心这种高强度的填鸭式教学会让月见产生强烈的抵触情绪。但他很快发现,这个小少年的韧性远超预期。
月见兔就像一棵被狂风骤雨轮番拍打却始终不曾弯折的幼竹。有时在网球部训练结束后,长达三四个小时的车轮战补习中……他那张漂亮的脸上确实会瞬间写满「生无可恋」,琥珀色的瞳孔偶尔会失去高光,仿佛灵魂已经从那些天书般的符号中飘走。
但他从未真正退缩。
他会用力晃晃脑袋,像是要把缠住思维的迷雾甩开,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抓起笔,用那种近乎固执的认真眼神看向对面的人:「请再讲一遍。」
哪怕那道题柳莲二已经用三种不同的方式解释过。
有时被逼急了,他会无意识地揪住自己柔软的发丝,但也很快用更强硬的态度逼自己再度进入状态。
幸村静观这一切,心中那份惊讶逐渐转化为一丝了然的怜惜。这种状态与其说是坚韧,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习惯,一种不允许自己失败,甚至不敢流露出太多懈怠的习惯。
每个课间休息的十分钟,月见兔的课桌旁必定会出现柳莲二或真田弦一郎的身影。
柳莲二拿着精心准备的丶针对月见基础薄弱的习题集,指着上面一道经典的距离问题:
「月见,看这道题:一个人以每小时5公里的速度从A点走向B点,两地距离15公里。问他需要多长时间到达?」
初正式接触数学的月见充满了对题目的不理解。
柳莲二耐心等待,心中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等月见给出「3小时」的答案后,他可以顺势引入「时间=路程÷速度」这个核心公式,再衍生出速度丶路程的变式题。
但是,从没上过学的生活体验派月见兔对此十分困惑:「莲二,这个问题是不是缺少必要条件啊?」
「必要条件」这个词还是前几天从幸村那里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