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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颜如玉看向对方的同时，女子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对着颜如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柳毅心中也是一动。
方才那女子身上，隐约传来一丝熟悉的气息。
即便修为被封印，但因为接触的多了，这一种气息，他还是瞬间就分辨了出来。
那是狐妖特有的魅惑之气。
只是被她掩饰得极好，若不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这女子……」柳毅皱眉，「不简单啊。」
颜如玉点头：「她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既带着人间烟火，又透着一丝……妖气？」
她虽不擅长辨识妖邪，却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与自己的书卷气截然不同。
「嗯，像是狐妖。」柳毅沉声道，「只是没想到，竟有狐妖敢在天子脚下如此招摇，还嫁给了这样一个人。」
他看着那对夫妻远去的背影，总觉得这组合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狐妖？」颜如玉有些惊讶，「她看起来那般娴雅，竟会是狐妖？」
在她的认知里，狐妖多半是比较妖娆惑人的，这般清丽脱俗的狐妖，倒是少见。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柳毅笑了笑，「或许她有什么依仗，才能在此安然立足。」
两人并未过多纠结，当即便准备继续往前走去。
可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看看你，把元丰带成什么样了！整天就知道出来疯玩，要是他磕着碰着了，我饶不了你！」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带着怒意。
柳毅和颜如玉回头，只见方才那对夫妻被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拦住了去路。
那妇人面色不善，指着女子怒斥。
从对方的话语之中，不难听出，这应该就是那个傻子丈夫的母亲了。
被对方这么一指责，女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却依旧平静地说道：「母亲，我只是带元丰出来透透气，他整日待在家里，也闷得慌。」
「透气？我看你是想把他带坏！」贵妇人瞪着她，「元丰本就痴傻，你不看着他在家读书，反倒带他出来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安的什么心？」
傻子丈夫似乎被吓到了，缩了缩脖子，紧紧抓着小翠的衣角，小声道：「娘，不怪小翠，是我想吃糖葫芦。」
「你还替她说话！」贵妇人更气了，「若不是她撺掇，你会想着出来？」
听着他们的话语，柳毅的心神瞬间为之一震。
之前便感觉这一对奇特的夫妻，似乎是有一点熟悉感。
现如今听到小翠和王元丰这两个名字，柳毅瞬间就想起了，这种熟悉感来自何方。
「小翠么，原来是这一只狐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她？」
之前就说过，因为聊斋原着剧情中的篇章实在是太多，除了有限的一些外，其他的基本上是没有多少的印象。
正好，小翠这一个狐妖，便是在这有限之中。
知道对方乃是小翠后，柳毅顿时就来了一点兴趣，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小翠虽被王夫人训斥，却依旧挺直着脊背，眼神里没有丝毫卑怯。
显然，对于自己的这一个婆婆，她并没有多少的敬畏。
这在这一个非常讲究孝道的世界中，显得很是另类。
就在柳毅的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时，颜如玉低声道：「这王夫人，未免太过刻薄了。」
柳毅对此却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
而王夫人显然是被小翠的态度给气到，言语愈发刻薄。
「当初要不是你母亲求着嫁给元丰，我们王家岂会要你这样来路不明的女子？」
「本以为你生得漂亮，能好好照顾元丰，谁知你整日疯疯癫癫，对他呼来喝去，哪里有半点做媳妇的样子！」
显然，对于自己的这一个儿媳妇，王夫人的心中早已有所不满。
事实上，一开始王夫人对于自家的傻儿子能够娶上这样一个漂亮的媳妇，心里还是颇为满意的。
小翠的靓丽也算是为自家争光了。
但因为小翠与众不同的性子，婆媳之间的矛盾，自然也就越发的尖锐起来。
这一次，小翠私自带着王元丰外出，无疑便成了爆发的导火索。
王夫人如此尖锐的话语，也使得小翠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我对元丰如何，他心里清楚，再者，我嫁给元丰，是你情我愿，难不成王家还想反悔？」
「你！」王夫人被噎了一下，气得发抖，「你这是什么态度？敢这么跟我说话！果然是没教养的野丫头！」
她说着，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小翠却没躲，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王元丰突然挡在小翠身前，虽然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大声道：「不许打小翠！」
王夫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儿子护着儿媳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反手就给了王元丰一巴掌。
「你这傻小子！被她迷昏了头不成！」
「哇——」王元丰被打疼了，当即哭了出来。
小翠脸色骤变，猛地将王元丰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向王夫人：「你打我可以，不许碰他！」
「我打我儿子，关你什么事！」王夫人怒道，「要不是你，元丰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本来就是这样！」小翠也怒了，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你们王家嫌弃他痴傻，没人愿意嫁给他，是我母亲主动将我送来，我陪着他疯玩，是想让他开心一点，总好过让他闷在家里，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你们何曾真正关心过他想要什么？」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倔强。
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对着王家母子指指点点。
王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她当众说得下不来台，恼羞成怒：「你……你简直是不守妇道！我们王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媳！」
「不守妇道？」小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是又如何？我本就不是你们王家想要的那种循规蹈矩的媳妇！」
她说着，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柳毅身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挣脱王夫人的拉扯，几步跑到柳毅面前。
在柳毅和颜如玉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翠踮起脚尖，在柳毅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