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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隼站在走廊里，看到她出来，快步走过来。「首长，专家们已经在路上了，明天一早就能到。」
冷清妍点了点头，「通知冷长风和冷卫国丶苏念卿。」
灰隼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快步走了。
梁子尧跟出病房，站在她旁边，「清妍，事情还没有那么坏。等京市的专家到了，也许会有转机。」
冷清妍看着走廊尽头，「希望吧。」
隔天上午，冷长风和冷卫国丶苏念卿几乎同时到了。冷长风走在前面，步子比以前慢了许多，他走到病房门口，停下来，隔着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没有推门进去。
冷卫国跟在他身后，面色疲惫，眼窝深陷，站在门口也没有动。苏念卿站在走廊另一头，目光落在冷清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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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妍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迎上去，也没有避开。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越过他们看着病房里面那个还闭着眼睛的老人。
梁子尧走过来，把冷清妍拉到一边，「京市的专家已经到了，正在跟医院开会。」
冷清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京市的专家们带着详细的检查设备和会诊记录，在会议室里和军区医院的医生讨论了很长时间，然后走出来，面色凝重。
为首的专家走到冷清妍面前，摘下口罩，「冷首长，黎教授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我们会尽力，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冷清妍站在那里，「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专家沉默了一下，「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
梁子尧是婚后第一次见到冷长风和冷卫国丶苏念卿，他安排几人在招待所住下，又回到病房门口，看到冷长风站在走廊里，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冷卫国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苏念卿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捏着一个包袱，没有上前。
梁子尧走过去，「爷爷，爸，妈。清妍心情不好，难受，你们理解一下。」
冷长风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病房里那张苍白的脸上，「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气。不知道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我们都老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目光落在对面那面白色的墙壁上。
梁子尧又走到星辰和星宇身边，蹲下来，一手扶着一个的肩膀，「这是太爷爷，旁边的是外公丶外婆。」
星辰抬起头，看了看冷长风，又看了看冷卫国和苏念卿，声音清脆地叫了一声，「太爷爷，外公，外婆。」星宇也跟着喊了一声，声音更大一些。
冷长风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厚厚一摞，塞到星辰手里，又塞了一摞到星宇手里。两个孩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抬头看着梁子尧。
梁子尧说：「爷爷，两个孩子有，你自己收着。」
冷长风摆了摆手，「第一次见两个小家伙，不是给你的。」
他又转向星辰和星宇，「你们拿着。等有时间去京市了，太爷爷带你们去转转。」
星辰和星宇接过那沓钱，齐声说：「谢谢太爷爷。」
苏念卿走上前，把手里的包袱打开，里面是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她蹲下来，在星辰身上比了比，又给星宇比了比，松了一口气，「可以。这个衣服，外婆洗乾净了的。」
星辰接过衣服，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外婆」。
星宇也接过来，低头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又仰起头，「谢谢外婆。」
冷卫国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用子弹壳拼成的坦克，一大一小，递到两个孩子面前，「拿去玩吧。以后想玩什么，告诉外公，外公给你们拼。」
星辰的眼睛亮了一下，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沿着那一道道拼合的纹路轻轻摸过，星宇已经迫不及待地举着坦克比划起来，嘴里发出「轰轰」的声响。
冷清妍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时，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陈队长快步迎上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文，「首长，电报。」
冷清妍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电文是竹青发来的，境外已经知道曙光研究成功了，正在通过各种渠道打探消息，有人试图接触相关技术人员，有人在边境附近活动。
冷清妍把电文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注意好基地。这几天肯定会有人行动。」
陈队长应了一声：「那我回基地了。」说完快步朝走廊出口走去。
冷清妍回到病房门口时，看到黎佩文的眼睛正微微睁开着。
她快步走进去，在床边蹲下来，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奶奶。」
黎佩文的目光缓缓转了转，先是落在冷清妍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站在门口的冷长风身上，然后是冷卫国丶苏念卿，最后落在星辰和星宇身上。
她吃力地抬起手，朝两个小家伙招了一下。「来，过来……」
星辰拉着星宇走到床边，两个小家伙趴在床沿，仰着脸看着太奶奶。
黎佩文看着他们，脸上浮起一个很浅的笑容，「星辰丶星宇，以后一定要好好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学习，锻炼身体。」
星辰用力点了点头。星宇也点了一下头，怕太奶奶没看到，又使劲点了一下。
黎佩文没有再说什么，目光又慢慢移到冷清妍身上，在冷清妍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合上了眼睛。
冷清妍坐在床边，握着那只已经松开了的手，她还有很多话想说，她欠奶奶的那些时光，已经还不了了。奶奶要的不是她的歉意，从来都不是。她只是希望她幸福。她希望她好好活着，带着那些她还没来得及做完的事，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