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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冷清妍在会议上转达了禹啸首长的话。大家又红了眼眶。赵志远低着头，老院士摘下眼镜，冷清妍说完之后，拿着那个封好的文件袋，和灰隼一起离开了基地。
车子开到那座熟悉的山脚下，两人沿着山路走上去。灰隼在半山腰停下，冷清妍独自走到那座坟前。
她蹲下来，把文件袋放在墓碑旁边，「陈老，曙光已经完成了。」
她伸手摸了摸墓碑上那行刻字，「以后会在各个行业开展，我们终于不用被国外扼住脖子了。这也是你希望看到的。我会让曙光生根发芽。」
她在墓前坐了很久。
下山之后，她回到基地，开始和陈队长丶沈队长一起部署曙光落地的情况。那些数据的实践应用需要一步一步推进，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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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队长在图纸上标注了第一批应用点的位置，沈队长在旁边补充了运输路线的方案。
冷清妍听着，偶尔提几个问题，会议一直开到深夜。灯光还亮着，图纸在桌上铺展开来。那些数据即将离开图纸，被送往它们该去的地方，在那些最需要它们的地方落地生根，改变一些她还没有完全看清的东西。
半年后，各地的数据反馈陆续汇总到了冷清妍的桌上。每一份报告都标注着「成功」二字，从第一批应用点到第二批，从偏远地区到核心领域，那些曾经只存在于图纸和公式中的构想，正在一步一步变成现实。
她看着那些报告，没有急着说话，等所有人都在会议室坐定，才开口。
「曙光成功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赵志远抬起头看着她，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声音有些不确定，「真的？传回来了？」
冷清妍把那份报告往前推了推。「各地反馈都到了，全部成功。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老院士放下手里的计算尺，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真好。」
冷清妍正要继续往下说，后座传来一声闷响。她转过头，看到黎佩文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捂着嘴，指缝间渗出的暗红色血迹滴落在她面前的笔记本上。
冷清妍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她快步绕过桌子，蹲在黎佩文身边，扶住她正在发抖的肩膀，「奶奶！怎么了？」
黎佩文抬起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血色，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别哭……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一直撑到了现在……」
冷清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死死握住黎佩文的手，「奶奶，对不起，我太粗心了。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黎佩文摇了摇头，抬起手想摸摸冷清妍的脸，手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身体软下来，靠在了冷清妍身上。
灰隼冲进来，弯腰把黎佩文从椅子上抱起来，冷清妍紧跟在后面，陈队长已经发动了车子。
军区医院的走廊里，黎佩文被推进手术室，门在她身后关上，红色的指示灯亮起来。冷清妍站在手术室门口，衣服上沾满了血，头发散乱，眼睛通红。
梁子尧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清妍，你有没有事？」
冷清妍摇了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奶奶？」
梁子尧扶住她的肩膀，「专家们都进去了，我们等等。你不要垮下去。」
他扶着她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灰隼走过来，在梁子尧旁边站定。
梁子尧压低声音问：「怎么会这样？」
灰隼沉默了一下，「一直撑着。今天听到项目成功了，人就撑不住了。在会议室吐了一口血。」
梁子尧没有再问，他看了一眼冷清妍，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轻声说：「清妍，你身上都是血，我先去家属院把两个孩子带来，你先换件衣服。」
冷清妍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陈队长已经拿着一套乾净衣服过来了，冷清妍接过衣服，去房间换了。
她来到厕所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通红，眼皮有些浮肿。
她低下头，打开水龙头，把水泼在脸上，捧了一把又一把，直到那双通红的眼睛稍微平静一些。她擦乾脸，走出洗手间，回到手术室门口。外面的走廊里，沈队长带着人已经守在了门口。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冷清妍立刻站起来，走过去。
医生摘下口罩，「首长，黎同志的身体已经恶化到了极限，之前她的身体已经不能承受这样的劳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冷清妍的声音有些颤抖，「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医生摇了摇头，转身走回手术室。
灰隼站在旁边，「首长，我给京市军区打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
冷清妍点了点头，灰隼快步走了出去。
梁子尧带着两个孩子和王姨赶到了，两个孩子看到冷清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你回来了！你怎么不回去看我们？」
冷清妍蹲下来，把那两个小小的身体搂进怀里，眼泪又掉了下来，「妈妈在忙。等会儿见了太奶奶，要乖乖的。」
星辰仰着小脸问：「太奶奶也在？」
星宇左右张望：「太奶奶在哪里？」
王姨红着眼睛走过来，拉着冷清妍的手，声音有些发抖。「妍妍，老夫人她？」
冷清妍站起身，「奶奶还在里面检查。」
黎佩文被推出来时，脸色白得像纸。她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打着点滴。
冷清妍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轻轻握住黎佩文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梁子尧站在她身后，王姨站在门口，两个孩子被方姨牵着手带进来。
星辰走到床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黎佩文的手背，「太奶奶，太奶奶，你醒醒。」
星宇也挤过来，趴在床边看着太奶奶，「太奶奶，我现在认识很多字了，你起来我读给你听。」
星辰也在旁边用力点头。「对，太奶奶，我现在在锻炼身体了。以后保护你和妈妈。」
冷清妍轻轻把两个孩子往旁边拉了拉，「太奶奶在睡觉，她累了，在休息。等她睡醒了，我们再好好跟她说。」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两个孩子，转身走出了病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