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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多姿多彩,分外有趣。
吕雉杀韩信,会有刘邦的授意么?萧何心中可会愧疚么?
正感怀间,忽然听李昊敲了敲黑板。
「今天,布置下课后作业,明天每人都需上交答案,我会点名让他上来讲解。」
听到这话,西门舜英登时便慌了神。
可她左右看看,见戴观丶刘树义等人都没什么异样,倒也渐渐宽下心来。
作业就作业嘛,能有多难?
论识字,自己该比这些人都认得更多才是。他们都不心慌,我又怕个什么?想来,无非是写写今日诸多故事中的人物,总结一些兴亡教训之类的——简单!
李昊介绍道:「题目如下:汉王刘邦命大将军韩信东击赵魏。
此次出征,朝廷拨付军粮七千二百石。已知韩信领兵一万一千二百五十人。战时急行军,每人每日食米八升,大军仅行军五日便抵达阵地,途中存在不少伤病减员。
「问题一:若一路顺风不曾减员,粮草够全军所有人吃多少天?
「问题二:若最终只抵达一万人,剩余粮草能让这万人吃几天?
「互相间切记不得作弊,答不上来的,明日受罚。」说罢,李昊径自转身离去。
西门舜英愣在当场。
不儿————啥玩意?!
今日不是讲史么?怎还留了个算学的作业?
若说算数,十以内加减问题不大,百以内加减,多扒拉几遍手指头应该也能算出来。
可这万人丶七千石,还有时间在里面,这题目咋算?自己没学过啊!
下意识的,西门舜英又看向身旁,见刘树义已在沉思着什么,提笔在捡来的枯叶上开始演算,似乎算得飞快。她下意识押长脖子,探头张望,结果立刻被对方发现。
刘树义转转眼睛,很快便收拾东西离开。
西门舜英气得鼓了鼓腮帮子,暗骂一声「小气鬼」!
下了课,李昊倒没再想教学的事。西门舜英来找自己求教也好,去寻同窗求教也罢,都是他乐见的发展方向。若不如此,西门舜英很快会发现自己将在排名中垫底。
哪个少年没有心气?哪个少年会不要强?
依西门舜英这等心性,想来是更会上心。
学得多才会思考多,思考多才会渐渐摆脱愚昧,这是个必经的过程,快不得。
种子埋下,水浇下,剩下的交给时间。
李昊不再思索这些烦心事,一声招呼,把春夏秋冬俱都唤到身边来。
今夜听曲!
翌日,崇贤馆的早课散后,李昊早早便去了右春坊,与姜修交待后续事宜。不多时,王珪又已抵达此处,李昊旋即便与王珪进入司议郎的廊舍深谈,闭门许久。
廨舍外,梁元与杜柏青一时没有注记要写,各自捧着份卷轴在看,却都时不时抬头,探着脖子张望。杜柏青小声对梁元嘀咕:「咱们这位上官,很得王公信重啊。」
王珪是黄门侍郎,门下主官之一,愿意与李昊对谈这么久,就很能说明问题。
梁元微微颔首,他自也已经注意到了,却貌似不经意道:「如今东宫属官皆未配满吴国公又是仅有的司议郎,更兼侍读之责。王公看重,自不意外。」
杜柏青小心瞥了姜修等人一眼,凑近低声:「梁兄,我看根由并不在官职。这段时日,吴国公明显对「预闻政事」更上心。前次王公过来,也对此事问过进度————」
梁元抿抿嘴,不着痕迹地瞥了姜修三人一眼。他们此时仍旧显得忙碌,正低头撰写着一张张卡片,偶尔还会抬头对比讨论。梁元吸口气,不在意道:「那又如何?」
「如何?」杜柏青有些焦急,「梁兄,你看王公几时过问过东宫注记」?」
当官要拿权!
什么是权?上官看重的才是权!
他们似乎是拿错了啊。
梁元又瞥向紧闭的房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正讨论间,廊舍房门打开,王珪直向外走,李昊在旁恭送。
一边走,王珪一边提点:「前几日,你们分析不同出身的起家官差异,这个策略便很好。这数据曾被陛下专门拿去,与一众重臣讨论。陛下还特意夸赞过太子————
「还需再接再厉。先从奏疏敕旨做起是对的。民部计帐太过庞杂,必需精擅算学,还需再等等。是否需要我再去替你请几位明算士子来,分几处并行核算?」
正说间,李昊冲稍远处喊了一声,「姜生,过来!」
姜修抬头搁笔,在梁元丶杜柏青艳羡的目光中凑到李昊丶王珪身前。三人一边走,李昊一边问道:「你和索毅丶贾奇三人算学如何?可能进行计帐核算?」
姜修自信道:「回禀明公,我三人都通算学,足可胜任。」
李昊笑道:「王公若能帮我加人,再好不过。但,无需再分几处。」
王珪浅笑一声,手指虚点着李昊,却没再说什么,李昊与姜修自将他送出大门。
这一下,梁元也不淡定起来。
杜柏青见他不语,更急:「等王公从外面请了明算士子进来,这右春坊里,还有你我立足之地么?梁兄,咱们得主动些,向国公表明心迹,参与进去才是正途啊!」
梁元捏着卷轴的手指微微用力,沉默了数息,最终,那份属于士人的矜持被现实的危机感压倒。他极轻地点了下头,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然而李昊送走王珪后,并未再折返回右春坊,而是径自来到崇教殿后。
在通往丽正殿的通道上,他见到了封君遵。
「封公,我近日偶得一物,乃以上古秘方佐以桂花丶薄荷所制,温润如玉,便于沐浴静洁。宫外小物,本难登大雅。然小子试用,觉其气味清雅,颇有宁神之效。」
李昊稍顿,观察着封君遵的神色,再道:「皇后殿下对小子多有照拂,小子对殿下却有所得罪,一直未能面谢。此物可略解烦腻,助安眠寝。然外臣进献内帏之物,只恐于礼不合,更恐污了皇后清听。
「踌躇再三,唯封公在宫中操劳,深知规矩,特来请教。此等微末之物,该走何等途径,才能表臣子虔敬之心,又不逾朝中制度丶宫禁分寸?」
本来,他是想把一切事情俱都安顿妥当,再向宫中进献香皂的。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马上就要进弘文馆读书,向皇后进献香皂这事就必得提前。销售香皂可不只是为了赚钱,对他的政治力量建设也会有所助益。
管他是谁在暗中掣肘,自己的计划,只会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