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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加封青州牧(第1/2页)
李儒目光坚定：“如今危机暂缓，正是主公抽身西迁的最佳时机。趁着诸侯纠缠青州，无暇西顾，我们即刻迁都长安，凭借天险固守关中，进可出关平定天下，退可据守自保。如此方能规避大祸，坐稳基业！”
一番话瞬间点醒董卓，董卓虽暴戾粗莽，却也知晓利弊。他细细思索片刻，猛然醒悟，脸上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文优所言极是！我险些被眼前安稳迷惑！”
他站起身，踱步良久，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关东诸侯皆有狼子野心，今日相争，明日必合。洛阳无险可守，绝非久居之地。传我命令，即刻整顿宫廷、收拾辎重，筹备迁都事宜，十日后，百官随我西迁长安！”
李儒躬身领命。
“喏！主公英明！”
一纸诏令传出，整个洛阳朝堂瞬间震动。
满朝文武百官得知董卓要迁都长安，人人惊骇，却无人敢出言劝谏。历经董卓数次铁血清洗，朝中大臣早已人人自危，只能遵从诏令，默默收拾行装，准备随驾西迁。
浩荡的銮驾队伍跋涉千里，终于踏入关中腹地。长安故城历经数百年风雨沧桑，昔年西汉龙兴之地，高墙巍峨，山河拱卫，函谷、潼关二关锁死关东要道，比起四面平坦、无险可守的洛阳，俨然是固若金汤的帝王基业。
董卓立于长安城头，望着脚下绵延百里的秦川沃野，胸中戾气与野心尽数翻涌而出。
一路西迁，他纵容麾下西凉铁骑肆意劫掠洛阳百年积攒的财富。宫廷府库、王侯宅邸、世家私藏，乃至民间富户，尽数被西凉兵搜刮一空。金玉珠玉、绫罗绸缎、奇珍异宝堆积如山，装车万余，随銮驾一同迁入长安。
百年帝都洛阳，被洗劫得十室九空，昔日歌舞升平的繁华盛景，化作残垣断壁、焦土废墟。
此刻的董卓，手握天子，坐拥关中，掌天下半数府库珍宝，麾下雄兵数十万，雄踞险地，再无关东诸侯即刻讨伐的危局。
压在心头数月的大石彻底落地，董卓性情中骄奢纵欲的本性，彻底肆无忌惮地暴露出来。
入主长安不过旬月，董卓便大兴土木，征用关中数十万民夫，重修未央旧宫，另建郿坞于长安西百里。
郿坞依山傍水，城墙高度厚度堪比长安帝都，坞中囤积三十年粮草，金银财宝、粮米绢帛无数，姬妾侍女千人，形同城中之国。董卓直言，事成则君临天下，不成则守此坞中，足以安享余生。
自此，董卓不复当初入洛时尚且刻意收敛的姿态，日日于宫中宴饮作乐，通宵达旦。
他广纳天下美色充斥后宫，纵酒狂欢，荒怠朝政。朝堂大小事务，尽数交由麾下亲信、族子弟侄处置。稍有忤逆之人，轻则罢官贬黜，重则酷刑诛杀，夷灭三族。
西凉将士依仗太师威势，在长安街头横行霸道，强抢民财、欺凌百姓，关中百姓怨声载道，民怨日积月累，深埋沃土之下，只待一朝迸发。
太傅杨彪、司徒荀爽等老臣，眼见董卓愈发跋扈无道，朝堂纲纪尽废，汉室威仪扫地，皆是痛心疾首，却人人噤若寒蝉。
经数次血腥清洗，朝中正直大臣或死或贬，余下之人皆为自保，无人敢触董卓锋芒。
偌大汉廷，俨然成了董卓一人的私器。
这日，夕阳垂落长安城头，暮色浸染宫阙。
董卓于太师府后堂设宴，案上罗列奇珍美食，杯中盛满西凉烈酒，左右美姬环绕，丝竹靡靡之声不绝于耳。董卓半卧锦榻，面色醺红，神态慵懒奢靡，全然一副乱世枭雄、独掌乾坤的姿态。
长史李儒缓步走入后堂，一身素色官袍，面容沉静，与堂内奢靡喧嚣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立于宴饮之外，并未上前迎合，待乐声稍歇，才躬身拱手，沉声进言。
“主公。”
董卓抬眼，瞥了李儒一眼，随意抬手。
“文优坐，同饮几杯，不必多礼。”
李儒却并未落座，神色肃穆，径直开口劝谏：“主公，自迁都长安以来，您安居险地，手握重宝，麾下兵马强盛，已然立于不败之地。只是臣近日观朝野局势，心中有一忧虑，不得不直言禀告。”
董卓闻言，眉头微蹙，脸上的闲适淡去几分。
他素来倚重李儒智谋，知晓此人从无虚言，凡开口必是关乎大局的要事。
“你说。”
李儒上前两步，避开堂中宫人耳目，低声道：“主公如今威震天下，掌控中枢，坐拥关中天险，诸侯一时无力西进，看似大局安稳。然为政之道，贵在赏罚分明。有功者赏，有罪者罚，方能凝聚人心，令天下群雄归心，不敢轻举妄动。”
“自诸侯讨董以来，天下群雄各自割据州郡，人人拥兵自重，名义上讨伐主公，实则各谋私利，互相攻伐吞并。青州一战，更是彻底暴露诸侯私心，联军瓦解，无人再尊朝廷号令。”
董卓端起酒盏，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嗤笑一声：“那群关东鼠辈，本就是各怀鬼胎，乌合之众罢了，何须本相费心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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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所言不差，诸侯皆是私心之辈。”李儒不否认，话锋骤然一转，“但有一人为朝廷暗中破局，扫清中原东部阻碍，令关东诸侯内讧不休，间接解了洛阳危局，助主公安然西迁，此人功不可没。”
董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说的是谁？”
“平州牧，公孙度。”
李儒缓缓剖析利弊：“当初焦和坐拥青州一州之地，暗合诸侯联军，蠢蠢欲动，欲举兵西进讨伐朝廷，乃是关东心腹隐患。公孙度跨海入青，苦战数月，阵斩焦和，覆灭青州主力，打散诸侯西进侧翼。”
“其后青州大乱，袁绍、公孙瓒、波才三方割据制衡，互相牵制，彻底锁死关东兵力，让太师得以从容迁都、稳固关中。此等功劳，不亚于为朝廷立下屏障，守住半壁江山。”
“可时至今日，有功之人无半分封赏，长此以往，天下割据群雄必会心寒，为国平乱者无赏，拥兵作乱者自在，日后还有谁愿意为朝廷效力，为主公分忧？”
堂内靡乐骤停，董卓放下酒盏，脸上的醉意散去大半，沉吟不语。
他并非全然昏庸无道，身居高位，最懂权衡利弊。只是迁都之后志得意满，沉溺享乐，早已将远在北疆的公孙度抛之脑后，从未想过予以封赏。
片刻后，董卓沉声开口，带着几分不情愿：“文优之意，是要本相加封公孙度？可那公孙度坐拥辽东手握重兵，本就不是朝廷嫡系，若再加封，岂不是让他权势更盛，日后难以制衡？”
这是董卓心中最大的顾虑。乱世之中，诸侯拥兵自重，本就难以掌控，若再以朝廷名义授其高官厚禄，等同于名正言顺壮大割据势力，养虎为患。
李儒早已料到董卓心思，给出万全之策：“主公多虑了。”
“如今青州已然不在朝廷掌控之中，关东各州尽数被诸侯瓜分，朝廷政令不出潼关。诸侯各自势大，互相忌惮却又随时可能联手。青州之地，本就是群雄口中肥肉，朝廷无力收复，与其空置，不如顺水推舟。”
“臣恳请主公下诏，加封公孙度为青州牧。”
董卓双目一凝：“青州牧？将一州之地封给他？”
“正是。”李儒点头，目光锐利，“青州本是三方割据，波才占东、公孙瓒占北、袁绍占西南，三方制衡，局势混乱。朝廷正式册封公孙度为青州牧，便是以汉廷正统名义，赋予他青州全境管辖权。”
“如此一来，公孙度名正言顺坐拥青州大义名分，必然会借机扩张势力，争夺青州全境，与袁绍、公孙瓒彻底撕破脸皮。袁绍、公孙瓒本就互相敌视，如今多出一个手握大义的公孙度，公孙度得了朝廷封赏，必然全力牵制袁绍、公孙瓒，三方混战不休，关东诸侯永无联手西进之力。”
“公孙度久镇辽东，兵精将勇，得青州名分，便会主动清扫青州其余势力，替朝廷平定东方乱局。太师不费一兵一卒、不花一寸粮草，便可坐视关东群雄自相残杀，消耗彼此实力，朝廷稳居关中坐收渔利。”
“此乃空手套大势、以藩制藩的万全之策！”
董卓豁然开朗，眼中迟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枭雄式的狠辣。
他方才只看到封赏的弊端，却完全忽略了这道诏令背后的权谋妙用。
乱世之中，名分，便是最锋利的刀。
朝廷手握正统名分，看似只是一纸空文的封赏，却能凭空改变北方战局格局，挑动群雄内斗，让关东永无宁日。
“妙！文优此计，堪称绝策！”
董卓抚掌大笑，连日沉溺享乐的浑浊眼神骤然清亮，心中顾虑尽数消除。
“本相险些因小失大！既然青州本就不在我手，不如送公孙度一个虚名，让他替我牵制袁绍、公孙瓒，让北方三虎互咬，我自安居关中，坐观成败！”
他当即拍板，厉声传令：
“即刻拟诏！传天子圣谕，加封公孙度为青州牧，总领青州六郡军政诸事，镇抚东方！”
“另外追加恩赏，赐金百斤、锦缎千匹，遣使远赴辽东，送印绶诏书，昭告天下！”
李儒躬身拱手：“臣，遵令！”
长安朝堂的一纸诏书，快马穿越潼关、冀州、幽州，千里传至辽东襄平。
公孙度收到长安传来的天子诏书与青州牧印绶，心中却早已洞悉董卓与李儒的全盘算计。
他穿越汉末多年，深谙乱世权谋，董卓西迁长安，根基未稳，惧怕关东诸侯再度合兵伐董，故而借朝廷名分加封自己，挑起北方群雄混战，以藩制藩，坐收渔利。
这一纸青州牧的封赏，是蜜糖，亦是棋局。
董卓想让他做制衡袁绍、公孙瓒的棋子，殊不知，这正是公孙度求之不得的天大契机。
青州六郡富庶繁华，人口稠密，物产丰饶，远超苦寒辽东。此前波才虽占据青州东部，却无名分，师出无名，始终难以彻底收服青州民心士族。
如今汉廷正统诏书落地，他公孙度，便是名正言顺的青州之主。
大义在手，出师有名，吞并青州、争霸北方，再无舆论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