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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思神术进,瑶橙展风采(第1/2页)
阳光照满了屋子,桌上的符纸边缘泛着一层薄金。孙孝义坐在床沿,掌心朝上摊在膝头,指尖还留着刚才画符时的温热感。那股灵力走经脉的顺畅劲儿,像是久旱的地头终于落了场小雨,不汹涌,但踏实。他没急着动,就那么坐着,听风从竹叶间穿过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等这股静劲儿过去了,他才起身,把《入门十课》从桌上拿起来,夹在里面的黄纸图还带着点体温。他顺手拍了下道袍前襟,灰没多少,但动作已经成了习惯——练完符、调完息、做完事,先拍衣裳,再迈步。
门一拉开,外头的日头比屋里亮得多。山道上有人影晃过,是早起巡林的弟子,背个布包,脚步轻快。孙孝义没打招呼,对方也没回头。这种时候,谁都不多话,修行的人早上最忌喧闹,一张嘴就把清气冲散了。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拐过藏书阁后墙,进了后山那片老松林。这里地势略高,晨雾还没完全散,树根底下浮着一层白,踩上去鞋底有点湿。他走得慢,不是累,是习惯了在这种地方放慢脚步——后山静室一带,常有游魂野鬼被山阴吸引,飘来荡去,不清不醒。平日里无害,可若你心神不稳,撞上一个,也能让你半宿睡不着。
快到东侧第三棵歪脖子松时,他忽然停住。
前面盘腿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道袍领口露出一截细脖子,发髻用一根木簪别着。是孟瑶橙。她没动,连肩膀都没起伏,像是石头雕的。可孙孝义一眼看出不对:她头顶三寸高的地方,空气微微扭曲,像夏天晒焦的路面那样泛着波纹。
那是思神入定的征兆。
他立刻收脚,往后退了半步,鞋底碾碎一片枯叶,“咔”一声脆响。
孟瑶橙没反应。
他知道不能喊,也不能靠近。深修之人出定时最怕惊扰,尤其练的是《上清大洞真经》这类养神法门,稍有不慎就能伤了心脉。他站在原地,把手伸进袖子里,指尖顺着昨日林清轩教的“虚引线”路线,在掌心轻轻划了一道。
灵力应念而动,凝成一丝极细的流,顺着手太阴肺经往上走,过肘,抵腕,最后聚在中指指尖。他把手指抬到眉心,轻轻一点。
那一缕灵力就像探针一样,往前送了出去。
前方空气中的波纹颤了一下,像水面上扔了粒沙子。他心里有了数:她在收神,还没完全回来,但已到了临界点。
他又等了片刻。
终于,孟瑶橙的肩膀轻轻抖了下,然后慢慢吸了一口气,肩膀抬起来,又落下去。她抬手扶了下发髻,转过身来。
脸是干净的,没有倦色,反而透着一股润泽的光,像是刚喝完一碗热汤似的。
“刚出定?”孙孝义走近两步,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她听见。
她点点头,嘴角动了动:“嗯,坐了两个时辰。”
“看你头顶冒烟,还以为你炼丹把自己点了。”他随口说。
她笑了一下,眼角弯起来:“哪有那么容易。也就今天才算摸到点门道。”
“哦?”他来了兴趣,“什么门道?”
她没直接答,反问:“你信不信,我能看见它们下一步往哪儿走?”
“它们?”他皱眉。
“鬼。”她说得轻描淡写,“不是多厉害的,就是些游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我现在能看见它们的动作——不是看到它们在动,是提前知道它们要动。”
孙孝义没笑,也没质疑。他知道孟瑶橙不说虚话。她天生慧眼,打从进山第一天就能看穿伪装,连清雅道长都说她是“生就的观灵之体”。这几年专攻思神术,闭关次数比谁都多,每次出来都安静一圈,像是把话说完了,只剩眼睛还在记东西。
他只是问:“多早?”
“半息。”她说,“比如它想抬手抓你脚踝,我脑里就先闪出这个影子,比它真动早半息。”
孙孝义沉默了两秒,忽然觉得后脖颈有点凉。
这不是普通的“看得见”,这是预判。
他还想问,忽觉脚边地面微动。
落叶本来铺得松散,这时却缓缓聚拢,往他右脚方向滑了几寸。空气中飘来一丝极淡的腥气,像是陈年的血混在湿土里,若有若无。
他没动,只用眼角余光扫过去。
孟瑶橙已经抬手了。她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出声,也别画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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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嘴唇微动,默诵短咒。几息之后,睁眼,看向三丈外那棵老松的根部。
“那儿。”她低声说,“有个产难鬼,女的,穿着破裙,头发散着。它本来想绕到你背后,借你阳气暖身子。但它刚动念头,我就看到了——它打算抬右手抓你脚踝,左手按你后腰,把你往下拽。”
孙孝义盯着那堆落叶,果然,它们正缓缓拱起,形成一只手掌的轮廓,五指张开,朝着他的靴尖移来。
他右手一翻,雷纹纸还没掏出来,镇秽符已经画在掌心。指尖一弹,黄纸飞出,正落在那堆落叶上。
“啪”一声轻响,符纸自燃,火苗窜起一尺高,随即熄灭。落叶四散,那只手形瞬间崩解。
他回头看向孟瑶橙:“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她点头,脸上没什么得意,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是今天才发现的。以前只能看到它们在干什么,现在能‘听’到它们想干什么。就像耳朵突然开了个缝,专门听那种念头。”
“念头也能听?”他问。
“不是真听。”她解释,“是神识感应。它们起心动念的时候,怨气会波动,我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就像风吹水面,涟漪还没荡开,我就知道风从哪儿来的。”
孙孝义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她总是安静地站在旁边,像个旁观者。别人斗法,她不插手;别人争论,她不开口。可现在,她的眼睛里多了点东西——不是锋芒,是准头。像是原本只会看路的人,突然学会了预判风向。
“那你以后巡山,岂不是省事了?”他说。
“也不是。”她摇头,“这种本事耗神。刚才那一瞬,我脑子里像炸了一下,太阳穴疼了半天。而且只能对低阶鬼有效,要是遇到厉鬼,念头太强,反而会冲伤我。”
“可已经很厉害了。”他认真道,“以前是你帮我看出背后黑气,现在你能看穿鬼的动作……我们茅山,总算有人能把‘看’这件事做到极致了。”
她低下头,手指绕了绕发梢:“还不是靠每日打坐,一点不敢偷懒。”
这话听着谦虚,其实分量重。谁都知道她有多拼。别的弟子闭关三天就叫苦,她一坐就是七天,饭都不吃。清雅道长曾说过一句:“孟瑶橙的功夫不在手上,在心里。她把心沉下去了,神自然上来。”
孙孝义没再多说夸奖的话。他知道有些人受不住捧,一夸就缩回去。他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
两人站了一会儿,谁都没动。
远处传来钟声,是早课将始的信号。松林外的小径上有脚步声,几个弟子结伴走过,说话声隐约可闻。
“我该回去了。”孟瑶橙说。
“嗯。”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你呢?不去演武坪?”
“还不急。”他说,“再走走。”
她点点头,没再问,沿着回廊往西去了。
孙孝义没动,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点草木和露水的味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画符时指尖还有一点残留的震感,但现在没了。他试着回忆林清轩教的“虚引线”路线,在掌心虚画了一遍。
顺。
他把双手插进袖子里,慢慢往前走。
这条路通向演武坪,他知道。赵守一今天要在那儿试雷法,听说动静不小。但他现在不想急着过去。他刚看完一场无声的较量——不是刀剑相击,也不是符火轰鸣,是一个人用静默的方式,把自己的眼睛炼成了刀。
他抬头看了眼天。
云不多,阳光透过树缝洒下来,在地上打出一块块光斑。他踩过其中一块,鞋底落下时,光斑正好盖住脚印。
他继续往前走。
脚步不快,也不慢。
左腿旧伤处还有点胀,但已经不影响走路了。他想着孟瑶橙说的话——“提前半息看见”。
他忽然觉得,这山上的日子,好像也不全是熬出来的。
有些人,确实在往前走。
他走到回廊转角,停了一下。
前面没人。
他望着空荡荡的石板路,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抬脚,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