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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审问
深夜的校园外围，人很少。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得过分，一个纤细修长，时不时交叠在一起，随后又分开。
庆功宴上的喧闹已经远去了。啤酒丶烤肉丶队友们的起哄丶周毅喝多了抱着垃圾桶唱歌的画面一全都丢在身后那条街上了。此刻只剩下两个人，以及安静的夜风。
虞晓玥忽然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什么地方不小心漏出来的。但刘宪听到了。
「你以后也会变得那样么？」
她的声音不大，话也说得模糊。但刘宪秒懂。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来了。
从陈华涛在酒桌上随口说出那句话之后，他就知道这道关过不去。虞晓玥多半不会在人多的时候问，但她一定会问。而且，一定是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用这种听起来轻描淡写丶实际上每一句都带着钩子的语气。
幸好，他早就想好了标准答案。
「当然不会。」刘宪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们可是从小学时就认识了。」
虞晓玥嘴角翘了翘，但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明明到初中都还不记得我的名字呢。
「」
「小男生么，粗心大意难免。但是之后初中三年丶高中三年，我可是一直被你管着的。」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虞晓玥就来劲了。她转过头，嗔怒道：「那是因为你老是不交作业！害得我都没法向老师交差！」
那时候的刘宪忙着练武，作业三天两头漏交。虞晓玥是班长，被老师点名催收，总是追在他屁股后面要作业本，追了整整三年，直到高中后才不催了。
「而且，」她越说越气，「你那次说为了我才报考江大，也是假的吧？我后来才想明白，明明是你自己想要来！夏老师的消息，你应该在高考之前就知道了？」
女人的翻旧帐能力，永远超乎男人的想像。而且说着说着就拐弯，拐着拐着就上火。
她薄怒着转过头来，嘴巴微微张开，显然还有更多旧帐等着翻————
然后却被堵住了。
一刘宪低下头，用一个灼热之吻封住了她的嘴唇。
「呃————呜————」
虞晓玥的脑子短路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她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推了推他的胸口，那力度大概跟赶苍蝇差不多。
再然后，她便主动踮起了脚尖。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绕过去，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路灯把他们的影子融成了一团。
过了片刻，唇分，目对。
刘宪笑眯眯地看着她：「所以，我们之间是不一样的，不是么？」
虞晓玥伸手捂住脸颊，绯红色从指缝里漫出来。她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0
审问就此结束。
刘宪悄悄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场比赛之后，刘宪发觉自己在学校里的知名度又有了很大提升。本来很多人纵然知道他，也只是「哦，那个大个子」的程度，即使在武道社中，也普遍只将他看作陈华涛的替补而已。
但经此一战，众人对他观感和原先大不一样，武道社中也普遍对他有了更高的期待那天老爷子说他可以跟六段选手较量一下的话，可是被很多人都听在耳中了。
不过对于刘宪本人来说，这一战最大的好处，是他终于意识到了所谓「入静」是个什么概念一其实就是那天，他在与张陈杰交手过程中，慢慢进入到的那种状态：除了关注——
敌人的招法动作外什么都不想，头脑，心灵，以及身体的一切都只为战胜对手而服务。
正是这种状态帮助他在和邬勇对战时占尽上风，并瞬间捕捉到对方的破绽，一举奠定胜局。
刘宪原本还觉得奇怪：自己明明连观想法都尚未完全掌握，怎么就忽然能入静了呢？
夏老爷子却告诉他这是理所当然的。
—观想法本就是一种模拟，属于练习方式，而实战才是硬碰硬见真章呢。
就好像一个人平时做习题时并不能集中注意力，但放他到真正关键性的考场上，肯定会更容易进入状态。
只不过这种「进了考场才能临时感悟」的状态可遇而不可求，对于武者来说肯定不能作为依仗，所以平时还是要多多练习，争取能早日自行控制，这才是关键。
不过老爷子也告诫刘宪，早期阶段的「入静」状态并不能过于依仗，尤其是在擂台战之外，更不要轻易使用—入静状态，注意力高度集中于一个目标，于是对周围的观测能力便会大幅降低。
「就好像狙击手往往都要带个观察员一样—当你把视野局限于小小瞄准镜，全力增加对单独目标的观察精度时，你的视野自然会变得非常窄小。而早期阶段的入静状态也与此类似。」
「擂台赛上往往只有一个对手，问题还不大。但如果碰到团体战，或是在真正战场上与敌交手，对手不止一个，贸然入静反而会带来很大的危险一当你集中精力于某一人身上，哪怕另外有个人拿刀子直接走到你背后，可能都会注意不到。」
「所以这一招就算练成，暂时也只能用于单人的擂台战。只有到后期很熟练了，可以真正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后，才能作为一项常用技能。在此之前么————先慢慢适应着吧。」
老爷子这番话让刘宪刚刚得窥入静奥秘的欣喜消减掉不少，不过也没啥好说的，武道之路本就漫长崎岖，反正一步步向前走呗。
这场比赛之后的下一周，再度抽签时，他们没有任何侥幸的抽到了东华武大胜者组中就剩下四支队伍了，二分之一的机率，抽到很正常。
「怎么样，是直接放弃呢，还是想和他们切磋一下，领略一下高手的风采？我在东华那边还有几个老朋友，要他们认输放弃做不到，让他们留个手，打打指导赛还是没问题的。」
在看过抽签结果后，夏老爷子笑着询问大家，当然作决定主要还是看武道队两大主力：陈华涛和刘宪的想法。
而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显出熊熊斗志来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习武之人，哪个不是胆气充沛？即使明知道打不过，有机会见识一下品阶高手总是好的。
既然他俩都这么想，老爷子自然支持。于是之后，等东华武大那边打电话过来时，社长周毅便按要求表达了想要讨教一番的意思。
东华武大那边对此倒也不觉意外，他们的实力虽然在本赛区内鹤立鸡群，打谁都肯定赢。但要说选拔赛一场不打，直接进入决赛，那么多年来也就发生过一两次。每年在选拔赛阶段，经常还是会遇到一些不在乎输赢，只想要跟高手较量一下的队伍。
所以双方很快约定好，周末去东华武大的主场切磋一番，输赢不必考虑，算是打一场指导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