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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调配丶粪肥运输丶
新招工匠的工钱核算之类,辛填一一做了指示。
秦九与徐正见辛缜已无其他吩咐,便起身告辞,二人依旧一前一后地出了值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值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辛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却发现茶已凉了,便随手搁在一旁,拿起笔来,在面前的空白纸上写写画画。
他先是把徐正报的数字简单列了出来。
煤饼,每天一千万个,每个能挣一文五左右,按一文五厘算这是扣除所有本钱丶
人工丶运费之后的净利,一天的净利润大约是一万五千贯。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实际执行中损耗丶赊帐丶运输破损多多少少都会吃掉一部分利润,但即便打个折扣,一天一万二千贯也稳当。
从腊月二十到正月初五,整整半个月。
半个月,单煤饼一项,少说也是十八万贯的净利润。
他接着又算菜洞子。
日产量二十万斤,均价每斤三百文,成本摊下来,主要是炭火人工,种菜的土和粪肥倒不值几个钱,每斤的成本大约在七八十文上下,净利两百文出头。
二十万斤,一天的净利润就是四万贯。
半个月,六十万贯。
这两项加在一起,光是过年这半个月,净利润就在七十八万贯上下。
辛缜将这两个数字写在纸上,互相凑在一起,得出一个总数。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缓缓搁下了笔。
七十八万贯。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大宋朝廷一年的商税收入,盐铁酒茶通通加在一起,也就几千万贯的规模,而自己这两个小小的产业,半个月就净赚了朝廷一年商税的百分之一还多。
而且这还只是眼下的产量,等到新一批菜洞子投产后,日产量暴增到四十万斤,那时候的进项还要再往上跳一大截。
他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官家此刻大概正在宫里抱着内藏库的帐册,乐得合不拢嘴吧?
说不准已经在琢磨这笔钱要怎么花了。
辛缜笑着摇摇头。
辛缜将纸上的数字又看了一遍,这才将纸张凑到烛火边点着,看着它烧成一撮灰烬,方收回思绪,继续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眼下马上便是元宵节了。
在大宋朝,元宵的热闹可一点都不逊色于春节,甚至比春节还要热闹几分。
春节讲究的是祭祖拜年丶走亲访友,虽也热闹,但终究是个以家族为单位的节日,各家关起门来各过各的。
元宵却完全不同了一那是全城出动的狂欢,是汴京城一年之中最盛大丶最张扬丶最不吝惜花钱的日子。
按朝廷惯例,元宵前后共计五天假期,从正月十四到正月十八,金吾不禁,夜不闭户。
这五天里,汴京城会变成一座不夜城。
御街两侧搭起连绵数里的灯棚,皇帝亲自登上宣德楼观灯,与民同乐。
皇亲国戚丶文武百官各出奇巧花灯争奇斗艳,灯品有走马灯丶珠子灯丶羊角灯丶罗帛灯,更有那高达数丈的灯山鳌山,层层叠叠燃起万盏明灯,远远望去如同火龙蜿蜒。
百姓倾城而出,摩肩接踵,街头巷尾挤满了观灯的人潮,摊贩的叫卖声丶艺人的说唱声丶孩童的嬉闹声,汇成一片鼎沸的喧嚣,直到天明方才稍歇。
除了观灯,元宵节更是一场规模空前的消费盛宴。
沿街的酒楼饭肆通宵营业,家家爆满;勾栏瓦舍里的伎艺人连轴转地表演,场场座无虚席;各家各户都要买新灯丶备酒席丶置办走礼的节物,有钱人家更是藉此机会大摆排场,争奇斗艳,恨不得把一年的富贵都堆在这几天里显摆出来。
京城内外,从达官显贵到升斗小民,从豪商巨贾到贩夫走卒,人人都在花钱,人人都在买东西,那消费的热度比过年期间只高不低。
元宵节是一波更大的旺季,煤饼的消耗必定还要再往上蹿一大截。
那些灯棚丶酒楼丶勾栏瓦舍,哪一个不是整夜点灯耗炭?平日里一天五六百万个煤饼便已够用,到了元宵那几天,这个数字怕是还要再涨上两三成。
好在他提前让徐正存了货,仓库里那每天一二百万个煤饼的存货,刚好能在元宵高峰时派上用场。
而最让辛缜期待的,是菜洞子的生意。
四十万斤的产量,正好赶上元宵节前的备货高峰。
汴京城的权贵富户要在元宵期间大宴宾客,谁家的席面上要是缺了几盘新鲜蔬菜,那便是丢了天大的面子。
那些准备在元宵期间大摆排场的酒楼正店,更是早就开始四处搜罗新鲜食材,洞子菜有多少他们要多少。
还有那些从洛阳丶应天府丶大名府远道而来的客商,元宵节前后正是他们大肆采购丶
往外地倒卖的好时机。
四十万斤卖不完?
别说四十万斤,再翻一倍也照样卖得精光。
到时候,这每日的利润就得在现在的基础上再翻一倍。
四万贯变成八万贯,一个元宵节五天下来,光是菜洞子就有四十万贯入帐。
再加上煤饼煤炉的进项,这个正月下来,总利润怕是要直奔一百五十万贯去了。
辛缜想到这里,不由得笑了笑,心想真相看看赵祯得知这个数字时候的神情。
不过,这泼天的富贵,也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时间。
眼下是正月初六,接下来元宵节是五天,再往后,这洞子菜的旺季最多还能维持三个月左右。
为什么是三个月?
因为开了春之后,天气转暖,土地解冻,寻常百姓家的菜地就可以重新翻耕种菜了。
惊蛰一过,春分前后,汴京周边种菜的人家就要开始下种。
不过辛缜此前专门做过一番调查,心里倒是不慌,这时候的蔬菜种子都是老品种,没有经过后世的选育改良,生长周期普遍偏长。
像菠菜丶韭菜丶芹菜这些常吃的绿叶菜,从下种到能收割上市,少说也要两个月时间。
那些长得快一些的,比如小白菜,也得四五十天才能见收成。
也就是说,就算到了惊蛰春分便开始种,最早也要等到清明前后,露天种的蔬菜才能批量上市。
所以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洞子菜仍旧是汴京城里唯一能吃到的稳定供应的新鲜蔬菜,市场依然是卖方的市场,价格依然可以维持在比较高的位置。
等到第三个月,也就是清明前后,露天蔬菜开始零星上市,虽然那些早春的菜量乔大丶品相也乔好,但终会对洞子菜的价格造成一些冲击。
到那时候,价钱恐怕就卖不上现在这么高了。
乔过真到了那一天,辛缜也并乔担忧。
一来,这三个月的旺季已经足够赚得盆满钵满,这菜洞子官煤厂已经滤成对辛缜的使命。
二来,等到露天蔬菜大量上市的时候,天气已经彻底转暖了,洞子菜原本的高价逻辑就乔复存在,降价是理所当然的,到时候把价格调到官普通蔬菜差乔多的水平,薄利多销,照样有赚头。
真正让辛缜在意的,乔是这几个月能挣多少钱,而是这笔钱对整个朝廷财政产生的影响。
眼冶朝廷国库空虚,户部帐上常年捉襟见肘,还家每做一件事都要被三司哭穷。
如今有了煤厂和菜洞子这两棵摇钱树,丞藏库终于能喘上一口大气。
手里有了钱,许多事情便好办了。
就是可能还家会有些乔习惯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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