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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朱凰已呈三角之势,将其隐隐围住,气机锁定,稍有异动便是雷霆一击。
那独角鬼王最为暴躁,失去控制后,仅凭本能对着秦川发出威胁的低吼,巨斧抬起,却又因某种残留的恐惧(对圣剑气息)和茫然而犹豫。
尸骸鬼王骷髅眼中的魂火明灭不定,死气沉浮。
而那幽魂鬼王,周身黑雾翻腾,两点幽绿鬼火紧紧“盯”着秦川,魂力波动中传递出混乱、痛苦,以及一丝先前被秦川“驭鬼印”沟通时引发的、更加清晰的茫然与探究。
“尔等生前亦是可怜之人,死后被拘魂炼魄,沦为杀戮工具,灵智蒙昧,浑噩至今。”
秦川开口,声音中蕴含着一丝奇异的神魂波动,再次引动了那一缕圣剑须弥无我的净化之力,同时双手结印,这次不再是临场改良的简化版,而是他根据搜魂鬼母所得部分御鬼法门,结合自身对神魂、禁制的理解,推演出的更为完善、更侧重“沟通”与“引导”而非纯粹“强制”的驭鬼印。
这一次,印诀更为繁复,光芒内敛,化为三道细微却凝实无比的淡金色符文,分别射向三头鬼王的眉心(或魂火核心)。
独角鬼王怒吼,试图抗拒,但那淡金符文蕴含的圣剑道韵让它本能畏惧,璃的寒冰气机又让它如坠冰窟,符文艰难但坚定地没入其猩红双目之间的额头。
尸骸鬼王咆哮,断剑挥舞,却被白虎的庚金煞气所阻,符文没入其骷髅头骨中央。
幽魂鬼王则挣扎最轻,那符文几乎是主动融入了其幽绿的魂火之中。
三头鬼王同时剧震!
狂暴的鬼气猛地一滞,随即剧烈翻滚。
它们眼中的血色、凶戾,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痛苦、混乱,以及……一丝逐渐清明的光芒。
秦川的驭鬼印,并非鬼母那种暴力控制、抹杀灵智的邪术,而是以圣剑气息为基,净化其魂体中因炼化而沾染的暴虐怨气,抚平混乱,引导其残存的那一点微弱灵智(或本能)归于“有序”,并与之建立一种类似于“指引”与“羁绊”的联系。
它们仍保有相当自主性,但秦川的意志,将成为它们最优先的“指引”,且秦川一念之间,便可引动符文,对其魂体造成重创乃至净化。
“从今往后,尔等便名——魑、魅、魍。”
秦川分别看向独角鬼王、幽魂鬼王、尸骸鬼王。
“随我左右,以战止战,以杀止杀,涤荡妖氛,将功折罪。若再生恶念,为祸生灵,印诀发动,尔等顷刻魂飞魄散。”
三头鬼王,此刻应称魑、魅、魍,停止了低吼与挣扎,身上狂暴混乱的气息逐渐收敛、平复。
虽然依旧鬼气森森,但眼中(魂火中)已不再有纯粹的疯狂,而是多了几分沉寂与服从。
它们齐齐向着秦川,低下了狰狞的头颅,发出顺从的呜咽。
虽然灵智尚未完全恢复,但一种基于神魂印记的本能联系已然建立。
收服三鬼王,秦川目光扫过下方依旧跪伏的阴鬼宗众人,缓缓开口:
“阴鬼宗不可一日无主。你等之中,何人名为‘鬼夫子’?”
下方人群中,一个原本跪在靠后位置、身形干瘦、穿着陈旧鬼道袍服、面容清癯甚至有些书卷气的老者,闻言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疑、恐惧,最终化为一片苦涩与复杂。
他战战兢兢地出列,再次深深拜伏:
“老…老朽鬼夫子,参见…参见宗主。”
秦川打量着他。
从鬼母的记忆碎片中得知,此老乃是阴鬼宗内少数并非以杀戮、掠夺生魂修炼,而是精研鬼道理论、炼器、阵法,尤其擅长炼制、养护鬼物,却不喜滥杀,甚至在宗内被视为“迂腐”、“怯懦”的长老。
修为虽只是初入武皇,但根基扎实,对鬼道研究颇深,且对阴鬼宗许多阴毒秘法持保留态度,算是宗内一股清流。
“鬼夫子,本座知你心性未泯,精研鬼道却少造杀孽。今,命你为代宗主,统辖…嗯,此地已非阴鬼宗。”
秦川略一沉吟。
“幽冥谷残余弟子,整肃门规,弃绝邪法。”
鬼夫子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此地阴气过重,怨念沉积,非久留之所。”
秦川继续道,声音斩钉截铁。
“限你三月之内,率众迁出万鬼山脉,另择一处…嗯,东海‘日光岛’附近有群岛,日照充足,地气平和。便迁往彼处。
宗内传承,凡需以生魂、活祭、虐杀等有伤天和之术修炼者,一概废除、封存。
可保留炼鬼、驱魂、阴属性术法中正大光明、不伤天和之部分,并需逐步引入、融合部分玄门正宗心法,调和阴阳,导人向善。
此后门下弟子,首重心性考核,严禁滥杀无辜,违者,你与执法长老同罪!”
此言一出,不仅鬼夫子呆若木鸡,连下方众多阴鬼宗(现幽冥谷)弟子也都傻了眼。
迁出经营数千年的老巢?
搬到阳光充足的岛屿?
废除大部分核心邪法?
改修正道功法?
这…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许多习惯了阴森环境、依靠邪法快速提升的弟子,脸上顿时露出茫然、惶恐,甚至绝望之色。
秦川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语气转冷:
“若不愿者,现在便可自废修为,离去。若留下,便需遵新规。我沧澜宗治下,容不得魑魅魍魉,行鬼蜮之事。要么改,要么…死。”
最后那个“死”字,带着凛冽的杀意,让所有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想起鬼母的下场,想起那三头被轻易收服的恐怖鬼王,想起外面那支虎视眈眈的沧澜精锐……无人再敢有异议。
鬼夫子终于反应过来,老泪纵横(也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重重叩首:
“属下…属下鬼夫子,领宗主法旨!必肝脑涂地,整肃宗门,导人向善,不负宗主再造之恩!”
他知道,这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也是唯一的生路。
或许艰难,但总比宗门覆灭、身死道消要强万倍。
而且,秦宗主并非要将鬼道传承赶尽杀绝,而是去芜存菁,这让他这个研究鬼道一辈子的老人,在绝望中又看到了一丝微光。
秦川不再多言,留下白薇协助鬼夫子处理迁移、整顿、功法筛选等初期事宜,并留下一队沧澜宗精锐监督。
他则带着璃、白虎、朱凰,以及新收服的三头鬼王——魑、魅、魍,以及主要战力,先行离开了这片开始崩塌、鬼气逐渐消散的幽魂谷。
站在穿云梭上,回首望去,万鬼山脉那终年不散的灰黑色鬼雾,正在阳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
虽然阴气地脉仍在,但失去了阴鬼宗邪法的凝聚与炼化,假以时日,此地或可恢复几分清明。
“阴鬼宗已平,其勾结外敌之患亦明。”
秦川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海天交界处。
“星罗海域之内,最后一个公开跳梁的毒瘤,已除。”
接下来,便是整合新附的“幽冥谷”,消化阴鬼宗(或许还能抢救一下的)遗产,并腾出手来,处理那远在葬星礁、或许正蠢蠢欲动的“血海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