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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核心势力首领皆是一惊,纷纷看向他。
“传本座盟主令!”
剑尘子长身而起,灰袍无风自动,眼中寒光如实质的剑锋,扫过帐中每一个人,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自即刻起,再有敢私下妄议战局、散布动摇军心之言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各营主将,管束不力者,同罪!”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沧澜妖军,连日虚张声势,两翼骚扰不过疥癣之疾!彼辈奇袭风雷阁驻地,正是其兵力分散、后方空虚之明证!畏首畏尾,徒乱我军心!
本座决意,明日辰时,全军出击,主动迎战沧澜主力于乱星海峡之外!毕其功于一役,一举击溃敌军,扬我联盟天威!”
主动出击?
与沧澜主力决战?
帐中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雷啸、风灵子自然是咬牙切齿,急于报仇,闻言精神一振。
但其他几位二流势力首领,包括那位玄冰宫女宫主,脸上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与抗拒。
依托海峡天险防守尚感压力巨大,主动出击,在开阔海域与那凶名赫赫的沧澜军、妖兽军团正面碰撞?这……
“盟主,是否再斟酌……”
一位与厚土宗交好的家族族长忍不住开口。
“嗯?”
剑尘子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此人,那森寒的剑意让其后半句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军令已下,违者,斩!”
剑尘子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再不容任何置疑。
众人心中凛然,知晓剑尘子这是要以铁血手段,强行捏合即将涣散的军心,逼所有人背水一战。
无人再敢多言,只得躬身领命,心事重重地退出大帐,各自回营准备。
然而,剑尘子这剂强行凝聚战意的猛药,却成了压垮某些人心中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夜,乱星海峡乌云密布,星月无光,海风带着浓重的腥咸与湿气,预示着风暴将至。
联盟大营中,各营灯火通明,修士穿梭,备战气氛空前紧张,却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惶恐。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深夜,位于联盟防线左翼核心区域,原本应该最为稳固的厚土宗营地,却悄然发生了变故。
一座座厚重如山的营垒,无声无息地撤去了外层示警与防御的禁制光华。
数千名厚土宗弟子,在各自长老、执事的低声命令与手势指挥下,秩序井然却又异常迅速地收起营帐、阵盘,登上停泊在营地后方的数十艘土黄色、形如移动山丘的“地行舟”。
整个过程,除了必要的真元波动和细微的器械声响,几乎听不到任何人语喧哗,与周围其他营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备战景象,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象征着厚土宗主的主帐前,石坚负手而立,望着黑暗中沉默集结的宗门弟子,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
他手中,摩挲着那枚来自秦川的厚土之精,温润厚重的触感,似乎给了他最后的决心。
“宗主,各营已准备就绪,可随时撤离。”
心腹长老石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禀报。
石坚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愧疚吐出,声音低沉而坚定:
“传令,按甲字三号预案,向‘沉砾滩’方向,有序撤离。开启‘地脉潜行’法阵,务必隐匿行踪。若有阻拦……尽量避开,若避不开……”
他眼中寒光一闪。
“便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遵命!”
石岳领命,迅速退下传令。
很快,庞大的“地行舟”舰队,在一种奇异的、与大地韵律相合的土黄色灵光笼罩下,缓缓驶离泊位,并未升空,而是贴着海面,如同移动的群岛,悄无声息地融入浓浓的夜色与波涛之中。
舰队外围,更有一层扭曲光线的禁制,将灵力波动和行迹降至最低。
厚土宗,这个以防御和稳重著称的宗门,在决定背叛与撤离时,展现出了令人惊异的决断与效率。
厚土宗的异常撤离,尽管极为隐秘,但规模庞大,终究无法完全瞒过所有人。
尤其是在这风声鹤唳的夜晚,无数双眼睛都在暗中观察。
就在厚土宗舰队离开约半个时辰后,联盟大营右翼,与厚土宗素有往来、同样在日间军议上对主动出击面露难色的“玄冰宫”营地,也骤然亮起了密集的遁光,数艘寒气森森的冰晶飞舟迅速升空,头也不回地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甚至顾不得完全收敛气息。
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
“焚天谷方向有大量火光遁起,朝西南去了!”
“听涛书院的人乘着书卷法宝跑了!”
“百草门的药舟也开动了!”
……
惊呼声、示警声、怒斥声,在联盟大营各处骤然响起,划破了夜的寂静,也彻底撕碎了剑尘子试图维持的、脆弱的团结假象。
恐慌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蔓延开来。
一个又一个本就摇摆不定的二流势力,眼见作为三大支柱之一的厚土宗竟然不声不响地率先跑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盟约、什么大局?
生怕跑得慢了,明日就成了与沧澜宗死战的炮灰,或者被暴怒的剑尘子拿来祭旗。
于是,逃跑从个别行为,迅速演变成了溃堤般的浪潮。
无数中小势力的修士,甚至包括一些金剑宗、风雷阁的附庸势力,也加入了这场混乱的大撤离。
有的驾起遁光,有的启动飞舟,有的甚至为了争夺速度更快的飞行法器而大打出手。
整个联盟大营的侧翼、后方,乱成了一锅粥,灵光乱闪,呼喝叫骂声不绝于耳。
当黎明的第一缕惨白光线,挣扎着穿透厚重的乌云,照亮这片狼藉的海域时,剑尘子脸色铁青地立于中军大帐之外的高台上,望着眼前稀稀落落、士气低迷、惊魂未定的营地,以及海面上那些仓皇逃离、尚未完全消失在天边的各色遁光尾迹,握剑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片青白。
一夜之间,厚土宗及其紧密附庸、超过六家明确表态的二流势力,以及更多见势不妙溜走的中小势力,如同退潮般撤离。
初步清点,联盟总兵力锐减近三成!
原本八万联军、三百战舰的浩大声势,此刻已显得萧条破败,更重要的是,那本就不甚牢固的联盟信任与战斗意志,已然随着厚土宗的背叛与这场“金鳞夜遁”,彻底崩溃。
“石坚……好,好得很!”
剑尘子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周身剑气失控般迸射,将脚下的高台切割得碎石纷飞。
他原本打算以决战来凝聚的军心,此刻已成了一个笑话。
摆在联盟面前的,不再是能否取胜,而是还能不能……继续存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