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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周朝国师(第1/2页)
他从棺中缓缓悬空升起，随后站着面对林紫星，玄色的礼服垂下来，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很静。面容中依稀有着林紫星的轮廓。他看着林紫星，像在看一个很远的人。
“你来了。”他说。
声音不高，不低，没有激动，没有悲伤。就是一句话。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
林紫星的嗓子发干。“你是……第二世？”
“我是你。”他说，“你是我的转世。”
这和第一墓里听到的话一样。但这一次，说话的人睁着眼睛，看着她。
“我知道你有许多问题。”他说，“但我只能在这里待一炷香的时间。所以，我说，你听。”
林紫星点了点头。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光芒，没有震动。但林紫星感觉到周围变了。空气变轻了，光线变暗了，水晶宫的声音——那些细微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安静。绝对的安静。
她转头。江羽和殷灵站在水晶棺外，他们的身体还在，但像被冻住了。殷灵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江羽靠着柱子，闭着眼睛。他们一动不动。
“他们听不见我们说话。”第二世说，“我划了一个空间，这里只有你和我。”
林紫星转回头，看着他。
他伸出手。手里握着一块玉牌，比过三关拿到的那三块都大，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甲骨文。
“甲骨玉牌。”他说，“第二墓的信物。也是七族守护的源头。”
他把玉牌递向林紫星。
林紫星伸手去接。指尖触到玉面的那一刻，一股暖流从玉牌中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流遍全身。不是第一墓那种幽冷的力量，是温热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滴一滴血在上面。”他说。
林紫星咬破食指，将血滴在玉牌上。血渗进去，甲骨文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金光，是暗红色的光，像炭火。
玉牌里的力量涌出来，比之前更猛烈。林紫星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膨胀，不是肉体在膨胀，是灵台在扩张。那些她看不见的、摸不着的边界，在被这股力量向外推。
她闭上眼睛。
灵台里，星空更亮了。之前只能看见几颗星，现在能看见一片。那些星点在移动，在排列，在编织成某种图案。她看不懂，但她知道那是第二世留给她的东西——预言，咒术，还有三千年的记忆。
不是灌输，是开启。
她睁开眼。第二世依然悬浮在她面前，面无表情。
“甲骨玉牌里有我毕生所学。”他说，“但你现在能用的，不到一成，要等你慢慢领悟。等你集齐五件信物，五世合一，它们就会全部汇聚打开。”
林紫星握紧玉牌。“五世合一，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死了五次，现在是第六世。”他说，“每一次转世，你都带着前世的记忆碎片。但这些碎片被封印在灵台深处，你无法主动调用。五世合一，就是打破这些封印，让五世的记忆、灵力和智慧在你体内融合。”
他顿了顿。
“到那时，你才是真正的紫薇星。”
林紫星沉默了几秒。“第一墓里，第一世说集齐五件信物就能觉醒。你说五世合一。是一回事吗？”
“不是。”他说，“五件信物是钥匙。五世合一是门。钥匙齐了，门才能打开。但打开之后，你怎么走，是你自己的事。”
林紫星点了点头。
“现在，我告诉你北斗七星的事。”他说，“时间不多，不要打断我。”
林紫星闭嘴。
“三千年前，我建立北斗七星守护体系。”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七族，对应七颗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每一族都有一种异能，也都有一种代价。”
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掌心里浮现出七颗光点，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天枢，主力量。”他说，“代价是肉身。天枢族人使用力量越强，身体损耗越快。自第一次使用天神之力后，骨骼开始脆化。十年之后，寸步难行。历代天枢，没有活过六十岁的。”
光点亮了一下。
“天璇，主记忆与预言。”他说，“代价是血脉之痛。你见过殷灵了。窥探天机，记住不该记住的事，天道就会在她的血脉里点火。月圆之夜，那些记忆化作火焰，在血管里燃烧。能力越强，烧得越烈。”
光点又亮了一下。
“天玑，主生机与治愈。”他说，“代价是情感。天玑族人能治愈别人的伤，但每治一次，自己的情感就会被抽走一分。到最后，他们变得冷漠、麻木，对任何人都生不出感情。不是不想爱，是爱不起来了。”
“天权，主智慧与推演。”他说，“代价是记忆。天权族人能推演万事万物，但每推演一次，就会失去一段记忆。推演越多，忘得越多。到死的时候，他们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玉衡，主守护与防御。”他说，“代价是孤独。玉衡族人天生就是守护者，但他们不能有牵挂。一旦有了在乎的人，守护之力就会减弱。所以他们世代独居，不与外人往来。不是不想，是不能。”
“开阳，主战斗与杀伐。”他说，“代价是业力。开阳族人为守护而战，每杀一人，业力就重一分。业力太重，死后不入轮回，灵魂在业火中煎熬。他们知道结局，但别无选择。”
“瑶光，主隐秘与暗杀。”他说，“代价是无名，否则会招来灭族之灾。瑶光族人的存在不能被记录，不能被记住。他们做了最多的事，但历史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死了，就是死了。没人知道他们活过。”
七颗光点全部亮着，在他掌心旋转。
林紫星看着那些光点，嗓子发干。“你给七族异能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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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说。
“那你还给？”
“不给，他们守不住。”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三千年前，这世上不是只有天道门。还有妖道、邪修、各种势力。紫薇星的转世之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肥肉。没有七族守护，你根本活不到这一世。”
林紫星沉默了。
“七族人的问题，能解吗？”她问。
“能。”他说，“五世合一，五件信物集齐，召唤出完整的紫薇星灵力，将它们炼化成紫薇圣令。圣令一出，可以化解天道反噬。”
“怎么炼化？”
“五件信物各有灵力。你拿到它们之后，用意念引导它们融合。第一墓信物的幽冷，第二墓信物的温热，第三墓信物的生机，第四墓信物的锐利，第五墓信物的空灵。五股灵力合在一起，就是紫薇圣令。”
他顿了顿。
“圣令不是武器，是权柄。是天道给你的权柄。你用这个权柄，可以修改七族的规则。”
林紫星深吸一口气。“不会违逆天道吗？”
“不会。”他说，“因为你付出的够多了。五世轮回，每一世都在守护。天道欠你的。你有这个资格。”
林紫星看着手里的甲骨玉牌，又看着第二世悬浮的身影。
“你为什么不说‘我们’？”她忽然问，“你说‘你’付出了够多。你不也是我吗？”
第二世沉默了几秒。
“我是你。”他说，“但我已经死了。躺在棺材里的这具身体，是死的。和你说话的我，只是三千年前留在玉牌里的一段记忆。真正的第二世，已经转世成你了。”
他看着她。
林紫星的鼻子酸了一下，但她没有哭。
“江羽呢？”她问，“他守了五千年。七族的问题能解，他的问题呢？他每次转世都带着记忆，每一世都为我去死。他能解脱吗？”
第二世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丝温度。
“你问他能不能解脱。”他说，“你有没有问过他，想不想解脱？”
林紫星愣了一下。
“他不会走的。”第二世说，“五千年前不会，三千年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你让他走，他也不走。这不是诅咒，是他的选择。”
他顿了顿。
“你尊重他的选择就行。你们是灵魂一体的。”
林紫星没有再说话。
第二世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她。“把手给我。”
林紫星伸出右手，放在他掌心上。他的手是凉的，但不是冰冷，是那种放久了的玉石的凉。
“甲骨玉牌已经认主。现在我把剩余的灵力渡给你。”
一道温热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流遍全身。不是灌输，是开启。灵台里的星空再次扩张，那些星点开始移动，排列成她看得懂的图案。
她看见了一座山。不是昆仑山，是另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宫殿，宫殿里坐着一个人，穿着玄色的礼服，是第二世。
他面前跪着七个人。七族的第一代守护者。
她听见他说：“生生世世，守护紫薇星转世之人。直到她集齐五件信物，五世合一。”
七个人齐声应诺。
画面碎了。
林紫星睁开眼睛。第二世的手已经收回去了，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墨水滴进水里，在慢慢扩散。
“时间到了。”他说。
“等一下。”林紫星说，“我还有问题——”
“我就在你的灵台里，以后有什么问题就到灵台里找我。”他说，“去第三墓，敦煌。去那里找第三世。”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
“最后一句。”他说，“紫薇圣令炼成之后，不要急着用。等七族的人自己来找你。他们来求你，你才帮。不来的，不要主动去帮。”
“为什么？”
“天道重平衡。”他说，“他们来求，你帮他们，是回应。道法自然，遵循天机。”
林紫星懂了。
第二世的身影彻底消散了。不是消失了，是融进了空气里，融进了光里，融进了她手里的甲骨玉牌里。
水晶棺慢慢合拢。棺盖滑回去，严丝合缝。里面的人依然躺着，面容安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异度空间消失了。空气变重了，光线变亮了，水晶宫的声音回来了。
林紫星转头。江羽靠着柱子，闭着眼睛。殷灵坐在地上，低着头。他们还在原来的位置，一动没动。
然后江羽睁开了眼。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林紫星知道，他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变化。
殷灵也抬起头，看着她手里的甲骨玉牌。
“你拿到了？”殷灵问。
林紫星点点头。
“多久了？”她问。
殷灵愣了一下。“什么多久？你刚走上去，然后水晶棺就合拢了。”
林紫星心里算了一下。她在异度空间里至少待了一炷香的时间。在外面，只是一瞬间。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甲骨玉牌。黑色的玉面，甲骨文在幽光中流转。
她把它握紧。
“走吧。”她说，“第三墓在敦煌。”
江羽站起来，殷灵也站起来。
三人转身，朝北门走去。
北门亮了。门打开，门后是一条向上的阶梯。
光从上面照下来，是阳光的颜色。
林紫星第一个走进去。
身后，水晶棺安静地躺在平台上，里面的人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翘。
像在笑。像在说：去吧，我等你很久了。
随后，水晶棺缓缓降下，平台合拢，严丝合缝。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