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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天寒地冻的，在外面待一会都受不了，更别说叫一个半大孩子跪在外面了。”
“那时候灯一关安静下来大家都能听到小孩子冷得牙关打抖的声音。”
“造孽哦，要不是你小姨拿着菜刀抵住自己的脖子逼着王贵芬把人带进去，只怕你表妹真要在外面跪上一晚上。”
“第二天街坊邻居聊起这个，说她实在是太狠毒，你知道她怎么说？”
安姨说起这件事来也是义愤填膺。
“她居然说这是在教训孩子，说这么小小年纪的孩子就知道偷吃肉，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棍棒底下出孝子，聂菱应该要感谢她这个做婆婆的，不然孩子长歪了聂菱这个当妈的哭都没地方哭去。”
虞昭脸色黑沉，蔺越已经被吓得惨白了一张脸。
“表姨这么惨吗？”
蔺越浑身都在抖，虞昭知道他这是想起了自己当初在蔺家过得黑暗日子，伸手将人搂进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
“没事，妈妈会想办法，你别担心。”
蔺越的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
“妈妈要快点想办法……表姨跟姨婆实在是太可怜了。”
蔺越想到自己跟妈妈花了那么多年才终于走出来，不知道她们要花多长时间。
不过没关系，他跟妈妈都走出来了，表姨跟姨婆一定也可以！
“好。”
虞昭点头答应了孩子。
等到蔺越心情彻底平复才看向安姨问道：“那今晚这是怎么回事？”
按照安姨的说法聂菱母女在家里确实过得很不好。
但以前也没出过这样恶劣的事。
今晚要是警察不及时赶到只怕聂菱都要死了。
“我也不太清楚。”
“我之前都没注意到隔壁的动静，还是王贵芬回来，我听到熟悉的骂骂咧咧的声音，猜测你小姨家今晚又要闹腾很久，没想到王贵芬回到家之后居然很安静，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去敲门看到她明明在家就是不来给我开，我才报警的。”
“没想到警察破门而入就看到你小姨已经不省人事了，脑后好大一个窟窿。”
“那王贵芬真不是人，她看到你小姨这个样子第一反应是想要消灭证据。”
“我们进去的时候她还在拖地呢。”
虞昭倒吸一口凉气。
早知道这个老太婆那么可恶下午就该告她骚扰直接把人送进去。
但一想如果王贵芬今天没回家安姨就不能察觉到不对劲，虞昭就把这个想法赶出了脑海。
况且现在也不是去想这些事的时候。
“我姨父跟我小姨的关系怎么样？”
虞昭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聂菱的脸上。
现在的她看起来比七年之前更加苍老。
两鬓的白发让她看起来像是五十多了。
可按照实际年纪她这个时候也才四十多。
虞昭觉得非常心痛。
从前她最喜欢这个小姨，谁能想到七年不见她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说二十七岁的虞昭是被人抽干了水分挡住了阳光才让她急速枯萎。
那么她的小姨聂菱就是因为长期别人虐待才会这样苍老。
虞昭都可以想象得到聂菱睁开眼的时候那双眼底肯定没有任何光亮，有的只是疲惫以及对生活的绝望。
她只是一个中年妇女，改变不了现状。
但也不愿意接受这操蛋的命运，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女儿，希望她可以不跟自己一样。
“他俩的关系以前还挺好的，现在就不太行了。”
安姨说起了自己刚见到这户人家时的事。
那个时候聂菱一家刚搬过来，虽然大家都看得出来王贵芬不好相处，但聂菱是个很温柔的人，带出来的孩子也是非常乖巧懂事，所以很多人都乐意对他们释放善意。
“你姨父一开始对妻女也很好，下班的时候还会带吃的喝的到家里去。”
“每当那个时候王贵芬就会念叨，或者是哭诉说儿子有了老婆就忘了娘之类的。”
“后来他每次回来就会多带一份吃的。”
“王贵芬又会说其实不用浪费那么多钱……话里话外都是嫌弃聂菱居然还跟小孩子还有她吃一样的，害得她儿子多花钱。”
“后来他的工作出了问题，身体还不好，家里一下子就没了主心骨，王贵芬忽然就支棱起来了。”
虞昭闻言冷哼了一声：“怎么，那个家是靠王贵芬赚钱吗？”
“你小姨出去打零工赚的钱其实比她多，但王贵芬觉得自己这把年纪了还要出去赚钱还要养家都怪聂菱，所以动辄发脾气。”
“你小姨其实之前提过离婚，但那个男的威胁说要是离婚他活不下去干脆去死了算了，王贵芬也说离婚可以但孩子绝对不能跟你小姨，后来她就再也没提起过这件事。”
安姨说到这里叹息了一声。
“其实你小姨已经很退让了，可王贵芬这个人就是你退让一寸，她就进一尺，这谁受得了？”
“你小姨的男人也是个没用的，周旋不了老婆孩子跟自己老娘的矛盾，也不会哄人，你小姨每次受委屈也是有跟他倾诉，一开始他还会说几句好话，后来就屁都不放一个，甚至我还见过他一个人躲出去。”
“他家那是什么情况难道他心底不清楚吗？居然还躲出去抽烟！”
“这个男人就没有一点担当！”
安姨越说越气。
虞昭敏锐注意到她虽然是在说聂菱一家子的事，但眼底流出的真情实感表明她的情况估计也没好到哪里去。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自己也有相同的遭遇，又怎么能会对聂菱感同身受呢？
“谢谢你安姨，我这些年不怎么出门所以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之前谢谢你照顾我小姨，你放心，我既然来了我小姨的事我全权处理。”
安姨其实也不知道虞昭一个带着孩子的妈妈能怎么处理这些事。
但对于聂菱来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人支持。
能看到自己疼爱的小辈反过来支持自己，对聂菱来说大概也是一种鼓舞吧。
“哎，你小姨醒过来看到你肯定会很高兴的。”
虞昭扯起嘴角笑了笑，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安姨，那我表妹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孩子怎么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