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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看相(第1/2页)
这场罗天大醮一共七昼夜,醮期之内,全坛持斋,严戒酒肉、五辛,所有人都要守清净戒。
今日的头一场科仪,是开坛请圣。
各派高功便沐浴净身,换上法服,整肃衣冠登坛。
香官依次上香,烛火齐齐点燃,幢幡顺着晚风轻轻晃荡。
各路分坛依序行礼,上表、献花、献果,恭请诸天圣真临坛。
全套仪轨走下来,直到日头偏西,才告一段落。
天色擦黑,执事过来传话,总统李佑林今晚过来,在玄都观的客院设下斋宴,会见诸位远道而来的道长。
一众道人心里都泛起几分意外,他们没想到南华的总统会亲自过来。
大家收拾好法器,依次移步客院的斋堂。
斋席布置得朴素,木桌木椅,桌上摆的都是清简素斋。
白灼菜心、笋干、菌菇、豆腐、时蔬,配着糙米饭,外加一碟腌萝。
因为忌酒,桌上摆的是茶壶,壶里泡的是南华本地的绿茶。
众人落座之后,周道长站在门口,说了一声“总统到”,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
不多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李佑林走了进来,一身素色中山装,身形挺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少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手里捏着筷子,不知道该放还是该继续端着。
但更多人都吃惊于李佑林的年轻,这般年纪,便能执掌一国,再立汉人国度。
不少懂相法的道长,下意识袖中掐指,悄悄望气。
可指尖刚捻动诀法,想要推演面前这人的命数,只觉一团茫茫白雾,混沌一片。
什么吉凶祸福、流年起伏,全都看不真切,像隔着一层化不开的云,根本摸不到头绪。
细细观他骨相,印堂开阔,山根稳厚,下颌绵长,神气内敛不外露,是典型的厚寿之相,一生根基稳固,福寿绵长。
只是除此之外,再多的,无论如何推演,都看不破。
武当那位道长收回手,暗暗和身侧的谢清和对视一眼,两人都不动声色,没有出声。
但心里都在想:这位总统,命格看不透,但寿数长得吓人。
“诸位道长远道而来,辛苦了。”李佑林走到主位旁,抬手虚按,语气平和,“醮期持斋,便不设酒,今日以茶代酒,和各位坐坐。”
他端起茶杯,轻轻举了举:“南华清扫境内害人巫蛊,扶持正统道门,不是一时兴起。
我们要的不是装神弄鬼,是传承里劝善、养生、治心的道理。
往后玄都观、新建的各处分坛,还有正在筹建的道教学院,都要仰仗各位出力。
经书校勘、道医整理、科仪规范,有什么难处,都可以和道协提,只要合乎规矩,南华愿意全力支持。”
下面的道人纷纷拱手回礼,几句客气应答之后,席上慢慢松快下来,低声闲谈。
不少跟着过来的南华高官,趁着交谈时间,悄悄凑到道长身侧,求一道平安符,给家里老人孩子佩戴。
“道长,家中幼子体弱,可否赐一道平安符?”
“我常年在外奔波,想要一道护身的,不求别的,只求出入安稳。”
各派道长也不推辞,笑着应下,说等醮事闲暇,便亲手画符,按规矩加持之后再交付。
正说着,院门外脚步声轻缓,陈若兰牵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
男孩李承安,如今已经七岁了,模样端正,眉眼沉静,不怯生,安安静静跟在母亲身侧。
旁边的小姑娘叫李知仪,1959年生,眉眼柔和,怯生生躲在母亲手边,时不时抬眼瞟一屋子的道长。
陈若兰浅浅行礼:“诸位道长,打扰了。孩子听说玄都观开罗天大醮,吵着要过来看看。”
说着,就款款来到主位,坐在了李佑林的一侧。
一众道长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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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元天多看了李承安两眼,袖中默运观气之法。
这孩子年纪不大,可身上气脉沉厚,格局开阔,自带一股沉稳厚重的气场,绝非寻常孩童。
三岁看小,七岁看老。
他心里暗自感慨,此子来日,胸中自有山河,将来绝非池中之物。
旁边一位阁皂山的老道长,目光在李佑林夫妇身上略一停留,闭目凝神,指尖缓缓掐算。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神色郑重,对着李佑林缓缓开口:
“总统,贫道冒昧,您这一生,命中该有第三子。”
一句话落,斋堂里瞬间静了几分。
李佑林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十分诧异。
他本来只打算和陈若兰,三年添一个。
李承安是1956年生的,女儿是1959年生的,1962年应该再生一个,但是这两年一直没动静。
这件事他只和陈若兰私下商量过,可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起过,难道这看命算相,真的存在?
他看向老道长低沉的声音问道:“道长这话,当真?”
老道长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陈若兰,右手捋了捋胡子,笑道:
“我观总统夫人,断言腹中已有身孕,只是时日尚浅,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
陈若兰身子一僵,下意识抬手轻轻贴在小腹上,脸上泛起惊色,随即又慢慢化开,变成一层掩不住的欢喜。
李佑林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转头看向身侧的陈若兰。
他定了定神,对着席上诸位道长拱手:“借道长吉言,若是真的,便是我李家的一桩喜兆。”
一旁的谢清和看着两个孩子,从随身布囊里取出一枚打磨光滑的桃木平安扣,雕着简单的太极纹样,递到李承安手里:
“小公子,这个你拿着,贴身收好。”
武当的道长,拿出一枚小小的铜制八卦牌,递给李知仪:“小姑娘,这个给你,驱邪安神。”
附近的几位道长,或是随身的木符、或是打磨的玉石小件,都是自己常年贴身带着、加持过的法器,一一分给两个孩子。
李承安小手紧紧攥着桃木扣,认认真真对着众人拱手道谢。
李知仪抱着木牌,躲在陈若兰身后,露出半张脸,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斋宴的清茶还冒着热气,檀香从隔壁醮坛,顺着晚风飘进客院。
李佑林看着眼前这一群从千山万水赶来的道门中人,又看了看身侧妻儿,缓缓开口:
“今天请大家过来,不单是慰劳各位主持这场罗天大醮。
南华立国时日尚浅,境内族群繁杂,光靠政令、工厂、枪炮远远不够。
年前我们清剿降头、古曼一类害人的巫蛊邪术,并不是要把所有本土的信仰、古法一概打倒。
恰恰相反,正是要分出正邪,把劝善、贵生、守正的正统道法扶起来。
百姓心里有寄托,知道什么是正道、什么是邪祟,才不容易被旁门左道蛊惑,地方才能安定。
往后这场罗天大醮,也是做给全国百姓,还有那些远道而来的外国客商看的。
我并不是要拿玄虚的东西去炫耀,我想告诉世人,我汉人一脉的教化,是有规矩、有典籍、有传承,我们看重的是修身、安民、济世。
往后道教学院、各处分坛,政府愿意出钱、出地、出人手。经书校勘、道医整理、科仪规范,诸位有难处,尽管提。
南华愿意做这个落脚的地方,给天下守正的道门同道留一处容身传法之地。”
席上一片安静,一众道人静静听着,听完之后纷纷拱手行礼。
谢清和拱手道:“总统高见,扶正道而黜邪妄,这本就是我辈本分。”
【有点水,本想压缩成一个章。但是想了很久还是发了这三章,毕竟写都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