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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方才此起彼伏的夸赞声被尽数掐断。
“混账!就你这种思想滑坡,态度不端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成就?”
“周副师长,我建议严查这人,他潜伏在暗处,与敌特交锋,说不准已经被策反了。”
“对!他带来的情报也很有可能是给我们挖坑准备的。”
刚才那些夸赞线人的人,现在全都大反转对着线人一顿狂喷,前后反差太大。
线人抬着眼,脸上一片冰冷的淡漠。
“一群墙头草!”语气都是不屑。
“更快更强的路?”周时凛往前踏出一步,抬手压住那些议论,“你可知你选的不是生路,是葬送自己、连累战友的死路。与深渊为伍,必被深渊吞噬。”
“死路?”线人低笑出声,声音刺耳,“周副师长,你守着那些规矩、守着正气,我倒要看看,到头来你能护住几个人?”
他抬手指向窗外沉沉暮色。
这话是把一竿子的人都给打翻了。
方绵绵有些怪异的看着他,他到底想要想要干什么?邀功不成?暴露了?可暴露得也太拙略了。
沈砚攥紧拳头,往前一步:“组织待你不薄,潜伏任务艰险,待遇功勋从未亏欠,你凭什么背叛?”
“亏欠?”线人转头看向沈砚,眼神嘲讽,“日复一日隐姓埋名,随时准备送死,这点功勋、这点安稳,配得上我想要的东西吗?”
千面神偷和赵磊刚核实完情报,赶回办公室门口,恰好听见这番对话,两人瞬间驻足,神色紧绷。
千面神偷抬手按住腰间长鞭,低声对赵磊道:“这人身上没有被寄宿的傀儡死气,是思想滑坡,自愿同流合污。”
赵磊沉声道:“主动投靠邪祟,比被操控的傀儡更可恨,人心彻底歪了。”
屋内,周时凛目光锁定线人,没有多余废话:“说清楚,你和那诡物达成了什么交易?它想让你做什么?”
线人摊开双手,姿态散漫,倒也没有不交代,只是他说的还有待查证。
“交易很简单。它要我的情报。我从它身上获取力量,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你传回的所有敌特情报,都是它筛选好的?”方绵绵站在周时凛身侧,出声问道。
“是。”线人坦然承认,“七成真实,三成留白。他说,仅靠三成就可以把你们耍的团团转。”
沈砚脸色骤然一变,太狂妄了。
“它要借我们的手彻查内部情报人员渗透问题?”沈砚沉声追问。
“聪明。”线人点头,“只要你们查,就有可能暴露更多情报人员。”
屋内所有人瞬间哗然。
“太歹毒了!故意用真情报骗我们!”
“怪不得情报精准得离谱,原来是对方故意为之!”
周时凛抬手压下杂乱的议论声,全场瞬间安静。
“它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借此乱阵,借正修身,这句话,你听过没有?”
线人瞳孔微缩,显然没想到他们查到了这句话。
片刻后,他再度笑起:“看来你们摸到一点边角了。既然被拆穿,我也没必要藏着。”
他缓缓收敛笑意,眼神彻底冷厉。
“借敌乱阵,是借潜伏敌特、黑风崖诡事,搅乱军营秩序,借正修身,就是借你们这些正道之人、守规之师的力量,来滋养它的神魂躯体。”
方绵绵瞬间想通所有关节。
剧情之力从不正面硬拼,它一直在周旋拉扯。
舍弃分身、暴露傀儡、放走线索,所有的退让都不是落败,是刻意消耗。
他们每一次破局、每一次清除黑气、每一次救下被操控的人,自身正气都会被动流转,消耗他们自身功德气运!
“它一直在借着我们的手破局。”方绵绵出声道。
“没错。”线人颔首。
赵磊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也就是说,我们之前毁掉它的黑气、救下甄姨、压制傀儡,看似赢了,实则全都在帮它,来消耗我们?”
“不然呢?”线人挑眉,“你们太低估它的力量了!它会打不过你们?以退为进,以败为养,这盘棋,你们从一开始就输了大半。”
周时凛神色沉稳,不见丝毫慌乱,只是眼底寒光更甚。
“月圆之夜,就是它彻底成型的时间,他还有分身会出来!”
“是。”线人直言,“还有七日。七日之后,阴气鼎盛,它吸纳够足力量,还会继续融合寄宿体,等到它找到完美寄宿体,这个世界,再无人能制衡它。”
“你能得到什么?”周时凛追问。
“力量,新秩序的掌控权。哈哈……”线人语气狂热,“它承诺我,事成之后,赐我一缕诡力,我可以不老不死!”
“愚昧。”周时凛冷声断喝,“邪祟之力蚀心蚀骨,一旦沾染,永世沉沦,只会成为诡物的傀儡,没有自己的意识。”
“沉沦也好,傀儡也罢,总比暗无天日、心惊胆战地活着要强。”线人神色偏执,“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骤然一动,侧身就往门口冲去。
“拦住他!”沈砚厉声大喝。
门口的千面神偷早有防备,长鞭瞬间甩出,黑色鞭影破空直抽,精准锁死对方去路。
线人早被诡力潜移默化改造过,身法极快,侧身堪堪躲开鞭身,指尖泛起一缕极淡的黑气,反手就朝千面神偷面门拍来。
黑气阴冷刺骨,带着侵蚀神魂的寒意。
千面神偷眸色一凝,手腕翻转,长鞭缠上对方手臂,硬生生逼退那道黑气。
“诡力入体,你神魂已经被污染大半。”千面神偷沉声道。
线人借力后跃,退到办公室中央,不再强攻,反而抬手扯开自己衣领。
脖颈处,密密麻麻布满淡黑色细纹,纹路蜿蜒游走,顺着血管蔓延脖颈,朝着心口爬去。
“污染又如何?再过七日,这些纹路就会化作强大力量。”
他抬眼扫视全场,笑容诡异。
“你们以为抓住,就能破局?天真。我只是它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后手,已经成型。拭目以待吧!”
周时凛跨步上前,金红正气覆于掌心:“说,后手是什么?”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声。
“不好!重症病房出事了!”
“昏迷的伤员全都不对劲了!”
声音急促慌乱,穿透走廊,直直砸进办公室。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方绵绵率先转身朝外跑:“我去看看!”
周时凛立刻跟上,沉声吩咐:“千面、赵磊,守住线人,不许他离开半步!沈砚,立刻封锁整栋办公楼,全员戒严!”
“是!”
众人应声而动,动作干脆利落。
一行人快速冲出办公楼,朝着西侧伤员病房狂奔而去。
刚靠近病房楼,一股浓郁的阴冷黑气扑面而来。
原本值守的医护队员纷纷退在走廊两侧,脸色惨白,不敢靠近病房,也不敢离开,硬生生地受着。
“方医生!周副师长!”值守护士声音发抖,“所有重度昏迷的队员,身体都在冒黑气,体温骤降,脉搏紊乱!医生也查不出是什么原因,甚至……他们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
方绵绵冲进病房。
十余张病床上,躺着此前黑风崖中招的重症战士。
此刻,每一个人的皮肤表面,都缠绕着细碎的黑丝,黑丝顺着毛孔钻出体外,在周身萦绕盘旋。
战士们双目紧闭,面色青灰,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最可怕的是,那些黑丝并非外泄害人,反倒在缓慢回缩,一点点钻回伤员体内。
“不是邪气外泄,是邪气扎根了。”千面神偷随后赶到,看着眼前景象,神色凝重,“这诡物借着致幻药粉、阴邪气息,在这些队员神魂深处种下了根。”
方绵绵伸手搭在最近一名战士的手腕上,探查经脉。
瞬间,一股霸道阴冷的力量反扑而来,顺着指尖试图侵蚀她。
她立刻收回手,眉头紧蹙:“那今天有一股力量主动侵蚀接触他们的人!我暂时没有办法,只能用银针先控制住这种情况的蔓延!”
周时凛环视一圈病房:“它的后手,就是这些重症伤员?”
他掉头又回到办公室。
知道情况后的千面神偷忧心不已,“黑风崖阴气暴动,怕是早就被他做了手脚。”
这时,被看守的线人带着戏谑的笑意看着。
“我的出现,只是开始。你们救的人、护的兵,如今可都成为制衡你们的筹码。”
他笑的疯癫,“你们想救人,稍有不慎,这些战士神魂俱灭,必死无疑。你们若是不动,七日之后,月圆之夜,他们阴气暴动,也是个死,破体的侵蚀之力,会让整座军营沦陷。”
进退都是死局。
雷鹏飞刚好带着特殊调查局的外勤人员赶回,刚进院区,看见病房内的景象,瞬间僵在原地。
“这……这怎么办?”雷鹏飞声音发哑,“救也不是,放也不是。”
周时凛站在门口,指尖金红正气缓缓流转,却始终没有对那线人挥下去。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黄凤,有没有保守救治的办法?”周时凛开口问道。
“有,但极慢。我用灵气一点点剥离邪气,配合灵溪水滋养神魂,每天只能剥离一丝,稍有不慎就会反噬。以现在的数量,七日之内,根本清不完。但我可以一把火烧了,这些侵蚀神魂的邪气就不会扩散出去。”
周时凛声音疲惫的否决了。
线人被押着走出办公楼,站在远处看着焦灼的众人,笑意愈发浓郁。
“周副师长,你最重麾下将士性命。现在选吧,是牺牲重症战士破局,还是束手待毙让营区所有人陪葬?”
沈砚面色铁青,厉声呵斥:“你枉为军人,罔顾战友性命!”
“性命?”线人嗤笑,“在绝对力量面前,蝼蚁的性命不值一提。你们的软肋,就是你们最重情义、最守本心。而这,恰恰是它最好利用的弱点。哈哈……”
就在局势彻底陷入绝境之时,病房最角落的一张病床,突然有了动静。
那是此前沈砚队伍里,两名反复昏迷的队员之一。
一直沉睡不醒的战士,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冒黑气,没有面色青灰,眼神清明澄澈,缓缓坐起身来。
守在重症大病房里的方绵绵立刻快步走过去:“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适?”
战士摇摇头,声音虚弱却平稳:“我没事,反而脑子比之前更清醒了。我躺在这里,一直能听见外面的声音,能听见你们所有的对话。”
千面神偷立刻戒备,身后的手,悄悄捏了一张符箓,“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身体发冷?神志模糊?”
“没有。”战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偷袭我们的人身上气息是很冷,我被偷袭的时候,好像被一股温热的气挡住了,那股冷气进不来。我是被镇昏的吧。”
方绵绵眸光一动:“你当时看到了什么?全部说出来。”
战士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只是看到一团黑气。我听沈科长说那诡物会寄宿在心里有执念、有遗憾、或者有杂念的人身上。
我入伍三年,无愧家国、无愧本心,家中无人,无牵无挂,或许这就是我脑子还算清醒的原因。”
是这样?方绵绵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剧情之力借人心弱点布局,甄姨的丧子执念、线人的贪权执念、伤员各自的心底遗憾,或许都是它的突破口。可重症的战士都昏迷着,他们束手无策啊。
方绵绵提到线人说的后手。
战士语气笃定,“他说谎了。我要跟他对峙!”
这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能对峙什么?
周时凛没犹豫,把线人带过去。
听到他说谎指控。
线人脸色骤然沉下:“你胡说什么?”
“我说你和诡物的交易,是假的。”战士一字一句道,“我昏迷期间,听到了那诡物和一名口音怪异的男人对话,它从来没有许诺过你力量和自由,它只是在利用你。
你身上的力量,月圆之夜会重新回到诡物身上,你只不过是他力量的容器而已。他有很多分身,没了一个,要快速给另外分身力量,就必须抽取他存在容器身上的力量!你被骗了!也要死了!”
线人眼神剧烈波动,强装镇定:“一派胡言!它亲口许诺我的!”
“是吗?”坐起身的战士缓缓起身,“它说,自愿投靠者,无需滋养,无需改造,只需要在最后一刻,成为最后的祭品。你不是合作者,你是它早就选定的献祭棋子。”
这句话落下,线人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他不相信!
“你骗人!”线人嘶吼出声。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