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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天启大厦的门口。
拍吧。
张总闭上眼睛。
他知道,很快,全中国都会看到这一幕。
看到天启科技,这座他花了十几年参与建造的大厦,是怎么在几分钟内,轰然倒塌的。
3
下午四点整。
酒店套房里,投影墙上的财经新闻直播画面,突然被切断了。
不是信号中断,是主播耳麦里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脸色变了一下,然后语速加快:“插播一条重要消息。本台刚刚接到爆料,天启科技涉嫌在‘智慧政务’项目中技术造假、数据伪造,并可能涉及刑事诈骗。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天启科技CEO张某某、副总裁张明远已被警方带走。详细情况请看本台记者发回的现场报道……”
画面切换。
是天启大厦门口。警车刚刚驶离,但围观的群众还没散。记者拿着话筒,背景音嘈杂:“……就在十分钟前,天启科技两名高管被警方带走。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行动涉及天启科技中标七个地市的‘智慧政务’项目,合同总金额高达二十三亿。该项目被举报核心技术参数造假,国产化率造假,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镜头扫过围观人群,扫过天启大厦的玻璃幕墙,扫过楼下那些仰头张望的员工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写着茫然、震惊、恐慌。
林辰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
墙上直播画面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没什么表情,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汹涌,在翻滚。
他拿起右边那台手机,打开股票软件。
天启科技的股价,在四点零一分,开始跳水。
不是跌,是跳崖。
4:00:00,股价:48.76元。
4:01:00,股价:45.23元。跌7.2%。
4:02:00,股价:41.15元。跌15.6%。
4:03:00,股价:36.88元。跌24.4%。
分时图上,那条线几乎是垂直往下砸。成交量急剧放大,卖单堆成山,买单寥寥无几。恐慌性抛售。
林辰切到新闻页面。
《财经调查》官网,头条文章已经发布:《二十三亿骗局:天启科技“智慧政务”造假全调查》,作者赵一鸣。标题加粗,标红。
他点进去。文章很长,近万字,配了十几张图表和证据截图。从技术参数造假,到测试数据伪造,到高层邮件批示,到供应商配合造假,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文风犀利,刀刀见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周五,下午四点(第2/2页)
文章最后一段:“这不是商业欺诈,这是一场拿七个城市、数千万市民安全当赌注的豪赌。赌赢了,天启赚得盆满钵满。赌输了,代价可能是无数家庭的破碎。而他们,差点就赌赢了。”
林辰退出来,刷新页面。
澎湃新闻的头条也换了:《“智慧政务”变“致危政务”:61%的准确率如何通过验收?》,作者周雨。这篇文章角度更人性化,聚焦在“如果系统上线,会发生什么”,用场景化的描写,让读者直观感受到那种危险。
下面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靠!61%的准确率就敢接政务系统?疯了?”
“七个地市……这要是上线了,得死多少人?”
“严查!必须严查!一个都不能放过!”
“天启的股票完了,幸好我没买。”
“举报人是谁?英雄啊!”
再刷新,新京报的短视频也出来了。三分钟,用动画模拟了系统错误可能导致的事故,触目惊心。转发量瞬间破万。
热搜榜上,#天启科技造假#、#智慧政务骗局#、#天启股价暴跌#三个话题,几乎同时空降前十,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冲。
四点零五分,话题爆了。
后面跟着“爆”字,鲜红刺眼。
林辰放下手机,靠回沙发。胸口那团烧了三天的火,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轰然喷发。不是灼热,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痛快。
他做到了。
天启完了。
张总完了。
那些为了钱可以出卖良知的人,完了。
他拿起加密手机,点开和陈墨的通话界面,按下通话键。
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看到了?”陈墨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点杂,像是在车上。
“看到了。”林辰说。
“第一阶段,完美。”陈墨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警方动作比我想象的快,看来举报材料起作用了。四个部门联动,这是要办成铁案。”
“谢谢陈律师。”
“别谢我,是你证据硬。”陈墨顿了顿,“不过林辰,这才刚开始。天启的反扑,马上就来。他们会动用一切资源,删稿,撤热搜,洗地,泼你脏水。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辰说。
“好。第二轮,启动。”陈墨说,“你那边的自媒体矩阵,可以动了。记住,不要直接攻击,要科普,要讲道理,要让更多人明白61%的准确率意味着什么。舆论战,打的是人心。”
“明白。”
“另外,”陈墨声音压低了些,“警方可能会找你。你是举报人,又是前员工,他们需要你配合调查。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去酒店找你,而不是去你家。你配合就行,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有我在,他们不会为难你。”
“好。”
“保持联系。挂了。”
通话结束。
林辰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投影墙。直播画面已经切回演播室,两个嘉宾正在激烈讨论,一个说“必须严惩”,一个说“要警惕对民营企业的过度打击”,吵得不可开交。
他看了几秒,关掉投影。
房间瞬间陷入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线阳光,在地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林辰站起来,走到窗边,这次彻底拉开窗帘。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照进来,金黄金黄的,带着暖意。他眯起眼睛,看向远处天启大厦的方向。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那栋楼在楼群里耸立着,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依旧闪闪发光。
但林辰知道,那光,已经死了。
就像一条被砍掉头的蛇,身体还在扭动,但已经死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拿起加密手机,给苏雨晴发了一条消息:
“第一步,成了。我很快回来。”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我和孩子,等你回家。”
很短的七个字。
但林辰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机,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洗脸。
洗了很久。
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眼睛很红,不知道是因为熬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但眼神很亮,亮得像淬过火的刀。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
很淡的笑,但真实。
第一步,成了。
但战斗,还没结束。
猎杀开始了,就要猎杀到底。
直到最后一个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直到那七个城市,能拥有真正安全的系统。
直到像他父母、他妻子、他孩子那样的普通人,不用活在某个61%准确率的阴影下。
这是他的战争。
他一个人的战争。
但他不孤独。
他有系统,有陈墨,有那些在评论区呐喊的陌生人。
有在等他回家的家人。
够了。
林辰擦干脸,走出卫生间。套房里的昏暗让他有些不适应,他走到墙边,按下开关。
顶灯亮了,暖白色的光瞬间充满房间。
驱散了所有阴影。
4
下午四点半。
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三下,停顿,再三下。
林辰走到门后,从猫眼看出去。外面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神色严肃。男的四十多岁,国字脸,眼神锐利——是下午带走张总的那个便衣警察。女的看着年轻些,三十出头,短发,表情冷峻。
林辰打开门。
“林辰先生?”国字脸警察亮出证件,“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刘建军。这位是我的同事,王薇。有点事,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好。”林辰点头,“需要带什么吗?”
“带身份证就行。”刘建军说,语气公事公办,但不算严厉。
林辰回屋拿了身份证,穿上外套,跟着他们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电梯下行,轿厢镜面里,刘建军和王薇一左一右站在林辰两侧,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像押送,也不像普通同行。
“林先生别紧张,”刘建军突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电梯里显得有点闷,“就是例行问话。你是举报人,又是前员工,有些细节需要跟你核实。”
“我明白。”林辰说。
“陈墨律师跟我们打过招呼了。”王薇接话,声音很平,“他说你是主动举报,而且证据很充分。我们这次来,主要是走程序。”
林辰点点头,没说话。
电梯到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电梯口不远,不是警车,是普通的民用牌照。刘建军拉开车门,让林辰坐后排,自己和王薇坐前排。
车开出酒店,汇入下午的车流。窗外阳光很好,车流缓慢,一切如常。但林辰知道,就在这个如常的下午,很多人的生活,已经天翻地覆。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的提示音。刘建军在开车,王薇在翻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林辰扫了一眼,看到“天启科技”“智慧政务”等字眼。
“林先生,”王薇突然回头,看着他,“举报材料里那些证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来了。
林辰早有准备:“前同事给的。他在项目组,怕背锅,留了备份。”
“王海?”
“对。”
“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林辰说得很自然,“他给我发完材料,就联系不上了。可能……怕被报复吧。”
王薇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回头,继续看平板。没再问。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一个院子。门口有牌子,但车速快,林辰没看清。车停在一栋灰色的小楼前,楼不高,五六层的样子,看起来很普通,但门口有岗亭,有卫兵。
刘建军和王薇带林辰上楼,进到三楼一间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警徽,还有“执法为民”的标语。简单,严肃。
“坐。”刘建军指了把椅子,自己和王薇在对面坐下。
王薇打开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录音键。然后翻开笔记本,拿起笔。
“林辰,男,三十五岁,身份证号……”刘建军开始问,基本信息,工作经历,在天启的职位,离职时间,离职原因。
林辰一一回答,语气平静。
“你是什么时候拿到这些证据的?”
“三天前。周三晚上。”
“为什么拿到证据后,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是等到周五才举报?”
“我需要时间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也需要时间……做心理准备。”林辰说,“举报天启,对我没好处。我只是个被裁的员工,举报前东家,以后哪个公司还敢用我?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系统上线。会死人的。”
刘建军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深。
“证据里提到,天启的技术准确率只有61%,但报告伪造到95%。这个数据,你核实过吗?”
“核实过。我看过原始测试数据,也看过伪造后的报告。差异很明显。”
“你怎么确定原始数据是真的?”
“因为……”林辰顿了顿,“原始数据有完整的测试日志,时间戳,操作记录。伪造的报告没有这些。而且,我联系过当时参与测试的工程师,他私下承认,测试结果确实不好。”
“工程师叫什么?联系方式有吗?”
“他叫李工,但具体名字我不知道,天启内部都用花名。联系方式……他给我发完消息,就拉黑我了。可能是怕了。”
半真半假。李工是王海告诉他的,但王海现在不能暴露。
刘建军点点头,没追问。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打印材料,翻了几页。
“举报材料里,还有一份邮件截图,是张明远批示‘政策风险我来搞定’。这份邮件,你是怎么拿到的?”
“王海给的。他是技术总监,有权限看到高层的邮件。”
“王海现在人在哪?”
“我说了,我不知道。”林辰迎上刘建军的目光,“刘警官,我只是个举报人。我把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