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气势如虹,竟压得秦军节节溃退。
实力相当,人数却逊,斗志更是一溃千里——败局其实早埋下伏笔,只是他到此刻才彻底看清。
「一个大疯子在前面领路,后面跟着一群小疯子……小疯子手里,又驱策着无数更小的疯子……」
大秦君主喃喃低语,额间已沁出细密冷汗。
他忽然懂了,为何此前两路大军皆尽覆灭。
西岐早已不是昔日之西岐。
江尚书坐镇固然可畏,但真正让人胆寒的,是这上下贯通丶如臂使指的战意,是那视死如归丶近乎邪异的狂热。
层层疯魔,叠作山岳,怎能不摧垮一切阻挡?
金仙之能,翻江倒海,可置身于这片不畏生死的狂潮中,竟也显得孤立而脆弱。
秦军之中,已有人趁乱脱逃,却被督战队无情斩落。
这般景象反而加速了士气的崩解,畏战之心如疫病蔓延。
一支军心涣散的队伍,又如何抗衡对面铁板一块的洪流?
胜负早已注定。
如今仍在负隅顽抗的,只剩寥寥数名修为高深的将领了。
大秦君主立于高处,望着脚下渐成血海的战场,终于接受了这个迟来的事实。
刀光剑影交错,厮杀声吞没了旷野。
每个人都深陷在生死相搏的漩涡里,无暇旁顾。
他们的战斗与其说是求胜,不如说是在绝望中攥紧每一丝生机。
秦皇立在远处,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倦意如薄雾般漫上眉梢。
这细微的动静,却被阵前的江尚书尽收眼底。
江尚书的面容静如寒潭。
既已抉择,便无须犹疑。
战场上容不得半分心软,那是对自己的背叛。
战局渐趋分明,一切正沿着江尚书预想的轨迹展开。
他神色依旧疏淡,倒是身旁的哪咤已按捺不住,枪尖在掌中轻颤,激起细碎的气流。
**哪咤已守候多时。
眼前血火交织的景象灼烧着他的神魂,骨子里那份桀骜的战意几乎破体而出。
可他始终未动——师尊未曾下令,他便只能将躁动锁在筋骨深处。
江尚书瞥见他紧绷的脊背,唇角掠过极淡的弧度。
「等不及了?」
哪咤猛然抬头,眼中迸出炽烈的光,所有躁郁顷刻化作蓄势待发的锐利。
「确实许久未曾真正舒展筋骨了。」
江尚书望向烟尘翻卷的前方,低语如风,「此战过后,这般痛快的机会……恐怕再难有了。」
扫清此间,便只剩漫长的沉寂。
秦与商衰微后,四海再无堪敌之国。
无敌,或许是另一种荒芜。
哪咤周身肌骨嗡鸣,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苏醒。
「备。」
江尚书唇间逸出一字。
霎时狂风啸聚,一柄长剑裂空而现,剑鸣清越,应和着他血脉深处渐起的轰鸣。
江尚书轻振腕,剑锋流转过熟悉的光泽。
虽常涉纷争,但如申公豹那般的对手终究罕有。
多数时候,只需阵诀轻启,一切便尘埃落定。
今日,该让锈迹褪去了。
沉寂多年的战魂,在此刻重新燃起炽焰。
江尚书周身气息陡变——慵懒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如严冬的杀意。
手中长剑感应其心,清鸣渐厉,似渴饮之兽。
剑锋倏然前指!
无形气劲撕裂大地,裂痕如蛟龙疾窜,直贯敌阵。
「且以血洗锋。」
江尚书掌**背,哪咤化身的战骑昂首长嘶,铁蹄震地,化作赤色雷霆撞入敌潮!
所经之处,残甲与断刃齐飞,血雾蓬散如凄艳之花。
无论拦路者何等凶悍,皆在剑光中崩散为尘。
「斩——!」
江尚书怒喝斩落,剑罡如月弧迸射,前方数十丈顷刻空荡。
「斩!斩!斩!」
西岐将士应吼如雷,兵戈高举,杀声汇成撼动云海的狂涛。
天地为之晦暗,仿佛万物皆在这冲霄煞气中战栗。
「疯魔了不成!」
蒙赤行双目骤缩,一道身影正朝他直贯而来——不,并非冲他,只是他恰巧拦在了那条决绝的路径上。
「让开!」
江尚书手中长剑已挥出一道**的弧,携着千钧之势斩落。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嘶鸣,隐约绽开数道细碎的黑隙。
这一击裹挟着他近乎失控的亢奋,经脉中奔涌的灵力疯狂流转,竟隐隐触及虚空撕裂的威能。
蒙赤行连惊呼都未能出口,身形便在那道漆黑裂痕中湮灭无踪。
没有血肉飞溅,没有残魂遗留,只有被虚空无声吞噬的虚无。
剑势未止,依旧向前撕裂。
后方秦军阵列更如纸糊般脆弱,剑风所触,肢体丶甲胄皆化作虚无。
位于剑轨**的兵卒甚至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尘埃般消散于天地之间。
大地哀鸣,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狭长沟壑。
一剑之下,坦途顿开。
道路尽头,唯剩一道孤影**。
那是秦国的君主——大秦陛下。
***
烽火并未燃及另一处战场。
腾蛇族所在的方位依然杀意凛冽,金仙与金仙的碰撞未休。
江尚书虽心思系于彼端,却始终留有一缕神识笼罩此间,以防生变。
直至察觉此处局势未倾,他才决意转身,直面那孤高的**。
金仙战阵中,腾粟正与敌阵中唯一的女修周旋。
表面看来二者势均力敌,但女修的章法已渐显凌乱,腾粟的攻势却从容如流水,绵密而不迫。
女修额角沁出细汗,呼吸虽竭力平稳,眼中却已掩不住焦躁。
她从初时的淡漠,到此刻的凝重,不过百招之隔。
眼前这名腾蛇族的年轻金仙,她此前仅闻其名,未见其实。
传闻中不过是族内新晋之辈,声名不彰,故起初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可随着剑光交错丶灵力相震,她渐渐心惊。
对方灵力之浑厚丶掌控之精微,远超传闻。
数次硬撼之后,她体内气机竟开始隐隐溃乱,经脉刺痛如针扎。
她咬牙强撑,面色却已苍白如纸。
这一切,腾粟悉数洞悉。
她从始至终未曾敛息,亦未刻意施压。
是对方轻敌在先,自陷困局。
自得江尚书点拨,突破那层桎梏之后,她的修为早已非往日可比。
名不副实?或许是名未追其实罢了。
嗤——
最后一击交错,女修暴退十余步,才踉跄止住身形。
一只手死死按在心口,猛地呛出一大口鲜血,面如金纸。
腾粟静立原处,衣袂未乱。
目光如霜,映出对方因轻敌而付出的代价。
沙场之上,最致命的莫过于轻敌。
此刻倒下的女子便是明证。
她从未与腾粟交手,仅凭过往传闻——那些描述里对方并不算多么强悍——便松懈了防备,终落得如此结局。
女子目光死死锁在腾粟脸上片刻,终于支撑不住,缓缓瘫倒在地。
腾粟漠然注视着这一切,走近两步,垂眼一瞥,随即转身离去。
战阵之中,生死本是寻常。
她身上早已背负无数血债,再多一条也不会激起半分波澜。
这是实力的碾压,是战场上的规则,她从来不是心软之人。
江尚书一直留意着这侧的动静,见腾粟乾脆利落结束战斗,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唇角无声扬起。
己方取胜,自然令他心生快意。
腾粟退回本阵,站到江尚书身侧,静观其余战局。
另一边,腾蛇族众人也陆续分出胜负。
毫无意外,皆以江尚书一方告终。
唯剩一处战团仍在激烈缠斗。
腾印与金轮法王丶八师巴之间的厮杀尚未停歇。
铮!锵!
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金轮法**被震退,八师巴便补位强攻,二人配合默契,前后夹击,竟让腾印寻不到丝毫喘息之隙。
然而数招过后,腾印气息依旧平稳如初,反倒是那两人节奏渐乱,呼吸已见急促。
察觉到这一点,金轮法王与八师巴对视一眼,面色皆沉。
下一刻,两人同时暴起,全力朝腾印袭去!
远处哪咤见状,踏前半步欲要援手,却被身侧的江尚书抬手拦下。
「不必,」
江尚书目光仍落在战局中心,语气平静,「他应付得来。」
哪咤略带疑惑地望向皇帝,江尚书并未转头,只淡淡道:「若说这群人里我最不担心谁,那便是腾印。」
此番高手对决,江尚书预想过诸多变数,却从未将腾印列入忧心之列。
那是信任,亦是笃定。
哪咤闻言,再度看向战场——
果然,就在这瞬息之间,情势已定。
金轮法王重伤倒地,气息奄奄;八师巴摇摇欲坠,勉强以兵刃支地才未倒下。
哪咤怔然,看向江尚书,又望向收势**的腾印。
他竟未看清方才那一瞬发生了什么,只见光芒乍现即敛,战局已终。
江尚书容色未改,仿佛一切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