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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尚书已踏足天界。
「江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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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至南天门,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唤。
江尚书回身,一道窈窕身影落入眼中。
「西王母?」
见是故人,他唇角扬起,迎上前去。
「教主许久未归天庭,此番回来,莫非下界又有风云?」
西王母走近几步,眸中带着探询。
江尚书每次现身,总伴着变故。
算来距上回相见,人间已过数百春秋。
他本该在凡间布局,此刻忽然归来,必不寻常。
江尚书只是含笑不语。
姬发回到内殿,一文臣趋前禀报:
「二殿下,边疆有讯。」
「讲。」
姬发神色端凝。
「日前归附的几处小邦遣使来朝,贡礼已送至宫外,使者候见多时。」
姬发淡然点头。
此事在他意料之中。
既肯主动称臣,自然比挥师征讨丶强压民心来得好些——纵然那归顺也未必全然心甘。
「你去接待便是,礼数周全,不必张扬。」
他向来如此:既已收服,便以宽待之。
纵有旧怨,既归西岐麾下,便是自己人。
「臣遵命。」
文臣躬身退下。
姬发又处理了几桩政务——自父亲卧病,国事早已多半落于他肩头。
但他心中所系,尚有另一件大事。
那是江尚书交代的要务。
「是时候让有些人也动一动了。」
姬发忽然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起身转入内室,闭门沉思。
姬发在案前站定,提笔蘸墨,手腕悬转间几行字迹已落于纸上。
他放下笔,身形微动便消失在了室内。
不多时,一群白鸽自他的窗中振翅而出,如散开的云片,投向八方天际。
大秦素以能人辈出闻名,而西岐麾下又何尝没有隐伏的高手?江尚书对此早有洞悉,亦早就布下应对之局——只是未料到,这一局棋会在此刻悄然落子。
他深知大秦不会轻易低头,早在对方显露锋芒之前,便已备下后手。
这本是为了应对将来可能的反扑,却不料变故来得如此之急。
起因是大秦竟与商朝暗中联手,抢先一步发难。
既然如此,便也不必留情了。
眼下这一切,已全权交予姬发执掌。
此次行动,姬发并未知会大秦,却也未加丝毫掩饰。
他无意隐瞒,因对这一局有着足够的把握——无论大秦作何反应,皆在他预料之中。
江尚书的安排向来周密,姬发心中自有底气。
然而正因这般堂而皇之,不过数日之间,四人行动的风声已传遍各处。
消息,自然也飘入了大秦的宫墙之内。
天庭之上。
「近日观测天象,觉天庭气运似有微澜,故特归来一观。」
江尚书面对西王母,语气平静如深潭。
他在人间时便察觉到一线异动,其势直冲霄汉,故而返回查看。
连日来心中总萦绕着某种预感,推演之下,竟见四象星位皆暗藏机锋。
西王母闻言静思片刻,眸光轻轻一转:「听你如此说,倒真想起一处异常。」
她抬手指向西北方位:「那儿不时有青烟袅袅升起,我曾亲往探查,却未见任何端倪。」
江尚书默然不语,片刻后道:「既如此,我且去一观。」
说罢身形已化作清风,朝那所指之处掠去。
同一时分,祁山深处。
一座阔大的营帐内,一人端坐案前。
他体格魁伟,眉目沉凝,目光正牢牢锁在面前一封密函上。
信上所载,正是姬发此番行动的诸般踪迹。
「西岐……果真是一头饿狼。」
大秦陛下低声自语,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打不死的狼,迟早反口噬人。」
他早知对方不会安分,却未料到动作如此迅疾——商朝那边的残局尚未收拾乾净,竟已急着将爪牙伸向大秦。
陛下心中冷笑:这般贪多求快,就不怕咽不下去么?
自然,他并未料到西岐所图的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宏大,眼下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对于此番来袭,陛下并未过分挂怀,只视作一次边境骚动。
他想,此番纵然不能全胜,也应有所斩获——毕竟商朝仍余不少兵力,两国合力,胜算不低。
初时的战报似乎也印证此想,西岐军确有推进。
可随后的消息却让陛下倏然起身。
他起初不肯置信,直至亲信赶赴前线回报——
西岐军撤离之后,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仿佛不是坑,而是直通地底的漆黑深渊,森然张开于大地之上,望之令人心悸。
秦皇心中始终萦绕着疑虑——这会不会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将他们尽数葬送其中?他难以相信西岐士卒真能强到将大秦精锐全数击溃丶片甲不留。
这般结果,纵是**也难以信服。
无论怎样推敲,前线探子回报的景象确实如此。
他更不愿相信西岐军力竟能强横至此——金仙修为岂是易与?此番竟尽数折损,难免令**震怒。
他所遣皆是军中翘楚,虽料到战局必有损耗,却未料到竟是全军覆没,这实在出乎意料。
秦皇蹙眉沉思。
皆尽覆没……其中究竟发生何事,着实值得深究。
未及细想症结所在,另一个更为惊人的消息已接踵而至——西岐竟已直扑商朝疆域,却未深入腹地,这令秦皇心生困惑。
即便所有情报皆显示与大秦无关,秦皇仍不禁倒吸寒气。
他万万没料到结局竟是如此,无论如何推演,都参不透其中关窍。
直至此刻,接到密报的**始终处于警醒之中,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这节骨眼上,恰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于大秦更是极为不利。
舆图之上,商朝的疆域日渐收缩,取而代之的是版图近乎扩张一倍的西岐。
**眉间的结蹙得更深了,连日来未曾舒展。」
但愿那西岐如今也不好过——与这两支精锐交锋,无论如何也该元气大伤罢。」
秦皇暗自思忖。
征战之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本是常理,何况对阵的皆是精锐之师。
他不信西岐能毫无折损。
既然结局已定,想来对方损失亦必惨重。
西岐这般急切来攻,秦皇心中另有计较……
**他能感受到秦皇周身此刻弥漫着令人战栗的气息。
即便恐惧如潮水涌来,他仍强撑着站立。
但隐约可见,他额际早已布满细密汗珠。
对此秦皇浑然未觉。
此刻**面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暴起。
听到此处,秦皇指节一松,那兵士顿时跌落在地,发出剧烈的呛咳。
「滚。」
秦皇沉沉吐出一字,便不再言语。
兵士如蒙大赦,慌忙爬起,踉跄着冲出帐外。
方才奏报之时,帐内陡然凝重的气压几乎让他以为自己将命丧当场——更何况那只铁钳般扼在他颈间的手。
见兵士退去,帐中唯余一人,秦皇仿佛浑身气力被抽空般,颓然跌回座中。
眼下情形看来,他的金刀大将军与司马错怕是已然殉国了。
明明叮嘱过他们不可恋战丶须灵活应变丶切勿轻敌……终究还是未能听进去。
秦皇疲惫地揉按额角,诸事竟已至此境地。
往后该如何是好?此刻的他恍若苍老十数岁,从中年模样骤然衰颓如暮年老叟。
「果然……心中的不安,终究是应验了。」
秦皇喃喃低语,声线里浸满苍凉。
原本周密的部署已被彻底打乱,一切皆因金刀大将军与白起的失利。
军阵依旧齐整,这未必是未曾遇袭的证明,反倒更像一次徒劳无功的突袭后,留下的冰冷表象。
若哨探所见属实,此次领兵前来的,正是那位以智谋着称丶近乎妖异的江尚书。
他们虽未谋面,但江尚书之名早已如雷贯耳——此人虽无西岐军师之实名,却早被视作实际运筹帷幄之人。
与大商结盟本为谋利,谁料竟落得如此境地。
这个可憎的对手已一再证明,在他面前,任何常理都可能被颠覆。
先前率领五万兵马出发的金刀大将军与司马错,此刻恐怕已凶多吉少。
真正的决战尚未开始,己方竟已折损三位股肱之臣。
秦王默然,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间。
他阖上双目,深深吐纳,再度睁眼时,眸中颓唐尽扫,只余鹰隼般的锐光。
痛失臂膀固然锥心,然为一国之君,岂能为私痛而忘社稷丶负万民?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何况大秦根基尚在,境内高手如云,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此刻绝非气馁之时,即便方才承受了近乎毁灭的打击。
秦王整饬衣冠,步出营帐,目光清明坚毅,对侍立一旁的兵士沉声下令:「传令八师巴丶金轮法王丶蒙赤行丶里赤媚丶思汗飞丶旁斑丶天君席,速来帐前听命。」
他一口气报出数位顶尖高手的姓名,随即转向帐外肃立的将士,声音陡然昂扬,在旷野中回荡:
「报效家国的时刻到了!西岐犯境,实乃我大秦上下绝不能容忍之耻辱。
全军将士,听朕号令:即刻整队,随朕迎击外敌,以雷霆之势,令其领教秦人之悍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