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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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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的心计何止是深沉,简直像把整座四合院的人心都铺在掌心细细盘算过。
    要知道,这女人可是能从傻柱身上一点一点刮下油水,数十年不松手的人物。
    若没几分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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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能将傻柱的房子哄到自己名下?
    又怎能将易中海的屋丶聋老太太的宅,一间接一间全收进手里?
    到最后,
    整座院子几乎成了她一手操持的养老院。
    这般手腕,这般谋算,这般面不改色的功夫,
    寻常男人哪里招架得住?
    「四合院头一朵白莲」这名声,可不是凭空来的。
    从前贾东旭还在时,她藏在丈夫身后,有事便让男人出面,自然显得温顺无害。
    如今贾东旭一去,
    家里这根顶梁柱,不就只得她自己站出来了吗?
    往后的四合院,
    怕是少不了热闹可看。
    一个懂得利用自己处境丶舍得下脸面丶又演得一副柔弱相的寡妇,真要动起心思,谁能轻易招架?
    尤其是——
    当院子里还住着个没成家丶手艺不差丶收入不少,偏偏心思又简单得过分的傻柱时,
    这戏可就更有看头了。
    想到这里,
    刘光琪不禁笑了笑,夹了块肉放进碗中。
    院里的纠葛与他何干?
    他又不在这口大染缸里常住,偶尔旁观便罢,何必下场。
    赵蒙芸并未察觉丈夫眼中的那一丝玩味,
    顺着刘海中的话继续道:
    「这么看来,选工作确是更划算。」
    「钱虽多,抚恤金总有花完的时候。铁饭碗却能端一辈子,将来还能留给儿女。」
    刘光琪收回思绪,
    倒了杯温水递给妻子,点头道:
    「是这个道理。」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
    「路是自己走的,日子是自己过的。贾家的事,咱们不掺和。」
    饭后,
    刘光琪并未在院中闲留。今日既是周末,又逢国庆假期,
    他打算带着妻儿去外面走走,
    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日子。
    广场上人潮如织,红旗漫卷。
    秋日的天格外澄澈高远,映着满目鲜红的旗帜,风过时掀起一片猎猎的声响。
    「爸爸……鸽鸽……!」
    小瑞雪奶声奶气地叫着,小手朝前努力伸去。
    被刘光琪抱在怀里的小丰年也学着姐姐的模样,小腿蹬动,几乎要从父亲臂弯里挣出来。
    刘光琪笑着将孩子放下,生怕这小家伙真扑腾着去追鸽子。
    孩子一落地,
    便摇摇晃晃想去拉姐姐的手,仰头望着成群掠过的白鸽,
    嘴里发出咿呀的欢叫。
    赵蒙芸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帆布包,望着丈夫与两个孩子,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从前也不是没来过这里,
    但如今有了两个小生命在身边,仿佛整个世界都添了温度,
    像给原本平静的日子,忽然洒进一整片明亮的阳光。
    刘光琪回头望了妻子一眼,
    朝她微微一笑,随即蹲下身,拿出手帕轻轻擦掉两个孩子嘴角的水渍。
    「来,看着妈妈,爸爸给你们照相。」
    他举起相机,调整镜头。
    取景框里,赵蒙芸含笑而立,两手轻轻牵着瑞雪和丰年,
    身后是辽阔的蓝天与飘扬的旗帜。
    多好的画面。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将这一刻悄然留存。
    刘光琪放下相机,
    正要上前去抱女儿,余光却隐约察觉人群中有一道视线落向自己。
    他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见人头攒动,并无熟悉的身影,便也未再多想。
    他并不知道,
    在人群的另一端,
    方丽丽正陪着担任副厂长的父亲散步,母亲在一旁絮絮叨叨,埋怨她挑三拣四,亲事迟迟未定。
    「你看看别人,早就成家有孩子了,你还挑!再挑下去,好的都轮不上你了!」
    方丽丽心烦意乱地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一抬头,她却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红旗翻涌,人群的欢声如潮水般涨落。节日的空气里浮动着暖烘烘的喜悦,每一张仰起的脸都沐在安宁的光里。刘光琪刚放下那台黑色相机,衣角便被轻轻扯动。
    「爸爸,抱——」
    女儿瑞雪张着两只小手,不肯安安稳稳站着,一心要往父亲怀里钻。边上的丰年见了,也摇摇晃晃凑过来,口齿不清地跟着哼:「抱……抱呀!」
    刘光琪嘴角一扬,手上的动作却利落。相机转手交给身旁的妻子,他一把将女儿托上肩头,又俯身捞起拽着他裤管的儿子,一边一个,稳稳当当。
    「看这儿,」他声音里带着笑,「让妈妈给你们留个影。」
    赵蒙芸接过相机,望着闹作一团的父子三人,眉眼弯成了温柔的弧。快门轻响,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悄然凝住。
     玩闹了一阵,刘光琪领着孩子们到路边石阶稍歇。赵蒙芸拧开**水壶,递到他唇边。
    「光顾着他们,自己也润润嗓子。」
    清水入喉,一阵舒爽。刘光琪将水壶传给两个孩子,看着他们小口啜饮,自己则揉了揉笑久有些发酸的脸颊。
    「这是咱们头一回国庆节出来转转,」他语气平和却认真,「多拍几张,等他们长大了再看,都是带着分量的回忆。」
    说着,他目光掠过广场上那片庄严的红色旗帜,又落回身边——活蹦乱跳的儿女,静立含笑的妻子。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从心底漫上来。
    若是当年选择留在那座四合院,终日与邻里为些琐碎斤斤计较,何来如今这般清净日子?他手中正在推进的七轴五联动工具机,是部里挂了号的保密项目;而回到家中,妻子温婉,儿女绕膝,这不正是他曾经期盼的寻常烟火么?
    至于从前的人丶旧日的事——譬如那位曾打过照面的方同志,早已如风散去的浮尘,再未在心中留下痕迹。
    人群边缘,似乎有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晃过,像是旧识。刘光琪的目光只无意掠过一瞬,便平静地收了回来。无关的过客罢了,他如今只想握紧手边这真实可触的暖意,那些失之交臂的,早不值得半分牵念。
    夕阳渐垂,给辽阔的广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鎏金。最后,刘光琪请随行的警卫员同志帮忙,将相机递了过去。他自己则与赵蒙芸各牵着一个孩子,站在高远的天穹与舒卷的红旗之下,留下了全家并肩的影像。
    「走,」他一把抱起女儿,又牵住儿子的手,「今天不下厨,爸爸带你们上国营饭店吃好的去。」
    他没有回四合院的打算。夜风拂过,一家人的身影渐渐融进斑斓的灯火里。
    那是一户四口之家,手牵着手向国营饭店走去。
    两个孩子还在叽叽喳喳说着白天见到的热闹场面。
    他们并不明白「国庆」二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只知道今日街上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于是他们也跟着笑,笑得眉眼弯弯。
    女人将头轻轻倚在丈夫肩头,声音软得像傍晚的风:
    「今天真好……往后每年国庆,咱们都来这里,好不好?」
    男人转过脸,望见妻子眸中映着的暖光,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好。」他笑开来,声音笃定而明亮,「每年都来。」
    节庆的气氛还未完全散去,整个城市已迅速切换了节奏。
    工厂的烟囱重新喷吐出滚滚浓烟,机器的轰鸣取代了假日的笑语,仿佛一夜之间,慵懒的空气就被蒸腾的热浪驱散得无影无踪。
    年终将至,各部委丶各厂区都绷紧了弦,卯足劲要在岁末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
    四九城里的单位如同上紧发条的钟表,滴滴答答走得又快又稳。
    红星厂作为创汇战线的主力,更是扛起了最重的担子。
    连同下属十几家工具机厂,昼夜轮转,赶工生产,那阵仗已不仅是热烈,简直称得上磅礴。
    这波奔涌的外汇浪潮,自然也惠及其他部门。
    冶金部的会议室里,汇报声比往日洪亮许多,稿纸拍在桌上铿然作响:
    「同志们!今年钢产量——比去年翻了三番!」
    外贸部的走廊上,人人脚下生风,手里成沓的外汇订单仿佛带着温度,遇见熟人便忍不住递支烟,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虽是玩笑,却也是实情:此刻的外贸部,每分每秒都有资金汇入,忙得热气腾腾。
    整座城市的工业脉络,因数控工具机的全面换代,仿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车间里工具机飞转,钢花四溅;从年初规划到眼下冲刺,每一步都踩得扎实而响亮。
    年度答卷的成色,已然可以预见。
    而在出口创汇的擂台上,工具机仍是稳占头名。
    大半年持续爬升产能,如今各家工具机厂终于迎来喷薄的时刻。
    不夸张地说,眼下五轴改进型工具机的总产量,已能与红星厂巅峰时期比肩。
    一机部这匹黑马,今年大概率要拔得头筹——甚至可能将常年领先的外贸部甩在身后。
    原因无他:整个工业体系所需的数控工具机,几乎都出自一机部旗下工厂。
    早在年初统计便显示,一机部直属厂全年可产出数控工具机约一千六百台。
    其中改进型五轴工具机若拿出三成外销,数量便逼近五百台。
    更不必提某些国外买家主动推高的单价,让每笔订单都显得格外丰厚。
    进入爆发期的一机部,今年创汇的数字,足以让任何人屏息。
    十一月,各部委照例向上汇报月度产值。
    当一机部的代表念出上月外汇收入时,会场骤然静了下来。
    十几秒的沉寂里,只余纸张轻响与呼吸声。
    连向来从容的院委领导都摘下了眼镜,怔了片刻。
    紧接着,掌声如雷炸开,有人拍案而起,有人眼眶泛红——
    谁都还记得,从前那些勒紧腰带的日子,那些被迫省出口粮抵债的岁月。
    而如今,终于能挺直脊梁,扬眉吐气。
    寒风尚未完全占据四九城的街巷,一份带着油墨气息的通报已抢先一步,将1961年深秋的空气熨得滚烫。
    数字不会说谎。当十一月的创汇总额最终呈报上来时,那串沉默的字符所代表的意义,让所有预演过无数次的心理准备都显得苍白。会议室里长时间的寂静,并非茫然,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确认——悬在头顶数载的那座债务大山,其最后一块基石的瓦解,已从「可能」变成了「必然」。几位并肩走过最艰难岁月的老者,彼此交换的眼神里,褪去了常年盘踞的凝重,一种久违的丶属于舒展的微光,正在缓缓浮现。
    「看来,」其中一位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不容错辨的波澜,「咱们的脊梁,从今往后,可以照着自个儿的心意长了。」
    这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重逾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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