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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集:伏击(第1/2页)
第70集:伏击
“向德宏?”一个很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向德宏慢慢转过身。两个黑衣人站在他身后,离他只有几步远。他们的脸被帽子遮着,只露出下巴和嘴。可向德宏看见了他们腰间的刀。那种刀,他见过。在日本人的船上见过。刀刃不长,微微弯曲,刀鞘上缠着黑绳。那是日本武士用的刀。
“你们认错人了。”向德宏说。
“不会认错。”另一个黑衣人开口,声音更沉,“跟了你一路了。从福州跟到天津。你在陈记茶行住了几个月,坐刘家的船北上,船上有个瘸子。还要我说下去吗?”
向德宏的手握紧了那包火药。他知道,否认没有用了。
“你们想怎样?”
“跟我们走。有人要见你。”
“谁?”
“你去了就知道。”
向德宏后退了一步。他的后背几乎贴到墙上。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街上人来人往,不远处有几个摆摊的小贩,一个卖糖葫芦的正在吆喝。他不能在这里动手,会伤及无辜。
“我不去。”
“那由不得你。”
两个黑衣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向德宏的手从怀里抽出来,那包火药握在掌心。他准备点燃引线——就在这时,巷子里忽然冲出一个人。
是郑义。
他手里拿着刀,挡在向德宏面前。刀光一闪,架住了左边那个黑衣人劈来的刀。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大人,走!”
右边那个黑衣人绕过郑义,朝向德宏扑来。向德宏侧身一闪,那人的刀从他耳边擦过,削掉了几根头发。向德宏顺势一脚踢在那人膝盖上,那人闷哼一声,跪了下去。可他没有倒下,又一刀横扫过来。
向德宏往后一跳,后背撞在墙上。那人的刀砍在墙砖上,划出一道白印。
郑义和左边那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刀光闪烁,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郑义的刀法是从小练的,很扎实,可那个黑衣人的刀更快、更狠。几招下来,郑义的胳膊上已经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淌。
“大人,快走!”郑义又喊了一声。
向德宏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他跑进一条巷子,又拐进另一条。身后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两个。他跑得很快,步子又急又碎,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跑过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巷子,跑过那些他看不懂的招牌。一个挑担的货郎被他撞了一下,担子翻了,核桃滚了一地。货郎在后面骂,他没有停。
他跑进一条窄巷,两边是高墙,墙上长着青苔。他跑到巷子中间,忽然停住了。
前面是一堵高墙,没有路了。
他转过身。两个黑衣人追了上来,他们站在巷口,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他们的刀上还有血——那是郑义的血。
“向德宏,你跑不掉了。”左边那个黑衣人喘着气说。
向德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把短刀。刀柄是凉的,沉甸甸的。他把刀抽出来,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刀。
两个黑衣人慢慢逼近。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他们一前一后,前面的那个举着刀,后面的那个在后面压阵。
“放下刀,跟我们走。我们不想杀你。”前面的黑衣人说道。
“那你们想干什么?”向德宏问。
“有人要见你。见完了,就放你走。”
“谁?”
“你见了就知道。”
向德宏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清楚,可他感觉到那里面没有杀意。不是来杀他的,是来抓他的。抓活的。
“如果我不去呢?”
“那就打断你的腿,抬着去。”
向德宏没有再说话。他把刀横在身前,摆出了防守的姿势。他很久没有和人动过手了,可他的刀还在,他的手还在。
黑衣人冲了上来。
向德宏侧身,用刀格开第一刀。两刀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那人刀法很快,一刀接一刀,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向德宏只能勉强招架,连连后退。他的后背又撞到了墙上——没有退路了。
黑衣人的刀劈下来,向德宏举刀架住。两把刀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人用力往下压,向德宏的胳膊在抖,刀一点一点往下沉。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住手!”
一个穿着官服的人站在巷口,身后跟着几个兵。那人的声音很大,很有威势。两个黑衣人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向德宏趁这个机会,猛地发力,把黑衣人的刀推开了。
“跑!”那个穿官服的人又喊了一声。
两个黑衣人转身就跑。兵追了上去,可他们跑得太快,拐进另一条巷子,不见了。
向德宏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手在抖,可他还握着刀。他的衣服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那个穿官服的人走过来。他四十来岁,国字脸,留着短须,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补服,头上戴着顶子。他看了看向德宏,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刀。
“你是琉球人?”
向德宏点头。他把刀插回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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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来。”
向德宏看着他,没有动。“大人是——”
“先跟我来。这里不安全。那些人还会回来。”
向德宏犹豫了一下,跟着他走出了巷子。他回头看了一下,巷子里空空的,只有地上的几滴血。那是郑义的血。
“大人,”向德宏说,“我还有一个同伴,在总督衙门附近。他的腿受了伤,走不快。”
那个官员点了点头,吩咐一个兵去接人。然后他带着向德宏走进一条更宽的街道,穿过一个牌坊,来到一座宅子前。宅子不大,门脸很普通,可门口也站着两个兵。
“进来吧。”那人说。
向德宏跟着他走进去。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风一吹,沙沙响。很安静,和外面的喧闹像是两个世界。那人把他领进一间书房,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热的,冒着白气。
“我叫周盛波。”那人说,“是李鸿章的幕僚,在总督衙门当差。”
向德宏站起来,抱拳行礼。“琉球向德宏,见过周大人。”
周盛波摆了摆手。“坐下说。你是怎么到天津的?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
向德宏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从琉球被吞,到尚泰王被押,到北上请愿,到在福州被盯上,到改走海路,到天津。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封请愿书,放在桌上。
周盛波拿起请愿书,看了一遍。他的脸色没有变化,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生不愿为日国属人,死不愿为日国属鬼。”他念了一遍,抬起头看着向德宏,“这话是你写的?”
“是。”
“你不怕死?”
“怕。”向德宏说,“可有比死更怕的事。”
“什么事?”
“国破家亡,做亡国奴。”
周盛波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请愿书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李大人知道你们来了。他这几天忙,还没有时间见你们。你先在这里住下,等他的消息。”
向德宏站起来,深深一躬。“多谢周大人。”
周盛波摆了摆手。“别急着谢。李大人见不见你,我说了不算。他愿不愿意帮你们,我更说了不算。我能做的,就是让你们住在这里,安全些。外面那些日本人,不敢到这里来。”
向德宏看着他,看了很久。“周大人,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周盛波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一小片天,蓝蓝的,飘着几朵白云。
“我年轻时在福建当官,见过琉球贡船。那些琉球人,穿着你们的衣裳,说着我们的话,恭恭敬敬,规规矩矩。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小国,和中国真亲。后来听说琉球被日本占了,心里不是滋味。”
他转过身,看着向德宏。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一个理字。琉球的事,不帮,于理不合。”
向德宏的眼眶有些热,可他没有哭。
不多时,郑义被兵扶着进来了。他的胳膊上缠着布,血已经止住了。林义跟在后面,拄着木棍,走得很慢。阿勇和阿力也来了,背着包袱,一脸紧张。
“大人,您没事吧?”郑义看见向德宏,松了一口气。
“没事。”向德宏说,“你的胳膊——”
“皮外伤。不碍事。”郑义动了动胳膊,龇了一下牙。
周盛波让人给他们安排了房间,就在书房后面的院子里。不大,可很干净。床上有被褥,桌上有茶壶。向德宏坐在床边,把海图摊在桌上。那些红线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想起那两个黑衣人。他们从福州跟到天津,跟了一路。他们知道他的每一步,知道他的每一句话。他们是谁?是日本外务省的探子,还是另有其人?他们说的“有人要见你”,是谁?向德宏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停。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天已经快黑了,最后一抹晚霞在天边烧着,红红的,像血。
“大人,”郑义走进来,胳膊上换了新布,“周大人说,李鸿章明天下午可能会见您。他递了话进去,等回复。”
向德宏点头。“你的胳膊,找大夫看了吗?”
“看了。周大人叫的大夫,上了药,说几天就好。”郑义在他身边坐下,“大人,那两个黑衣人——”
“跑了。”
“还会再来吗?”
向德宏沉默了一会儿。“会。他们跟了那么远,不会就这么放弃。可他们不敢到这里来。这里是总督衙门的地盘。”
郑义点了点头。
窗外,天黑了。远处传来更夫的竹柝声,咚,咚,咚。
向德宏坐在桌前,没有点灯。他摸着怀里的那两块玉,摸着那包火药,摸着那把短刀。他在等。等明天。
他不知道,在客栈外面那条巷子里,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又出现了。他站在暗处,望着那座宅子。宅子门口有兵守着,进不去。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敲开一扇门。门里有人,在等他。
“跟丢了。他被一个当官的带走了,进了总督衙门的宅子。”
“继续盯着。他总要出来。”
“是。”
门关上了。巷子里又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