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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么？」韩朔的眼神有些怪异。
「错了！大错特错！」柳承畴的声音骤然抬高，「你根本不知道我的计划！我是要为人族开辟一条新路——！」
韩朔闻言，倒是略微正色了一些。
他本来确实觉得这人就是个典型的投降派，但看对方这副激情澎湃的样子，以及这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又让他产生了一丝好奇。
难道这家伙真的藏着什么后手？还想搞一出「使大汉幽而复明」？
「我制定了一个计划。」
柳承畴的脸上浮起一层奇异的丶近乎狂热的光泽，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亢奋：「而这个计划，名为换种计划！」
「哈？」韩朔人都傻了，这都什么玩意儿？
「我的计划就是，让鼠目獐妖一族的王后怀上我的孩子。」
柳承畴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一种极度自豪的神情：「你刚才在军营中见到的那个女子，名为大玉儿，乃是鼠目獐妖一族的王后，族群中公认的第一美獐。」
「而我——」柳承畴的神色变得愈发骄傲，「已经让她怀上了我的孩子。而我有预感——我和她的孩子，将带来一个崭新的时代，到那时，执掌妖族的，依旧是我人族血脉！」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回光返照般的明亮：「你看，最后面执掌妖族的，依旧是我们人族血脉！那么，我们人族不仅没有覆灭，甚至还成了妖族的主宰！」
「这又何尝不是我为了延续人族，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呢！」
他说完之后直勾勾地盯着韩朔，像是在等待对方的赞同。
韩朔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里，黑色长袍被夜风轻轻吹动，月光照在他身上，看着柳承畴那张正在快速失去血色的面孔，上面似乎写满了「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人族」的慷慨激昂。
「我刚才还真以为你要搞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来。」韩朔的语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无奈和荒谬感，「结果就这？」
特么的，我刚刚竟然把这家伙和姜伯约相提并论，特么的我是真该死啊！
不是哥们，这些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你怎么看起来都要把自己忽悠进去了呢？
柳承畴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像是想要继续争辩，但韩朔的目光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那套「换种计划」，在对方看来似乎并不像自己认为的那样具有说服力。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努力维持的理直气壮：「你——你不懂——我这是一种长远的布局——」
直播间弹幕在柳承畴解释「换种计划」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爆炸了。
「我超威，还能这么玩？？？」
「和妖族进行换种计划？这是人想出来的东西？」
「不是，这家伙不会真觉得自己很伟大吧？！」
「等一下，所以他刚才那番长篇大论的意思是——『我虽然投降了妖族，但我睡了妖王的王后，所以我其实是人类英雄』？！」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很伟大！你看他说到『孩子会带来崭新时代』的时候那个表情！骄傲得不行！」
「我滴妈，刚刚那个妖族的王后……长那样，真难为这家伙居然下得去口！这一点我是真服！」
「虽然这家伙陷入了严重自嗨，但就冲这劲头还是值得表扬的。」
「我靠，大玉儿逼降柳承畴，柳承畴炮轰玉门关！」
「卧槽，用词准确！」
「请阁下细说，怎么个『逼』法？」
「哈哈哈哈哈哈这词儿太妙！」
「柳承畴精忠报国，带领三亿精兵携枪炮叩开玉门关，造成大量银税外流。但是在大玉儿的紧逼下还是败下阵来投降了，此战人族伤亡惨重，仅有一名小战士生还。」
「哈哈哈哈哈银才！！」
「太有才了！」
「建议改名为《柳承畴的换种计划：如何让儿子统治妖国》。」
「大玉儿：怀了。柳承畴：好！我人族血脉要统治妖族了！」
「两人上床的时候心里想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他们俩这个配合，一个为了优化基因，一个为了统治妖族——主打一个各怀鬼胎。」
「这算不算另类版本的人妖协作？」
「前面的你最好说的是协作！」
「这比我见过的所有网文反派计划都离谱。」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小战士』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小战士在妖族那边卧底了几十年，终于把柳承畴的『换种计划』彻底完成了，史称『猿臂将军单骑破玉门』。」
「妈的什么玩意儿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说真的，他居然觉得睡了个妖族的王后就能让人族翻身……这脑回路也真是绝了。」
「估计是被逼到绝路之后，找了个能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吧。」
「是啊，人性就是这样，明明就是投降了，非要给自己包装一个『忍辱负重』的光环。」
「但他自己好像真的信了。」
「自欺欺人到了极致也是一种天赋。」
......
韩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柳承畴那张已经开始因为失血而变得更加苍白的脸。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平静：「你太天真了。你凭什么觉得妖族会让一个拥有人族血脉的家伙登上王位？哪怕那只是一个中下层妖族组成的妖国。」
柳承畴的亢奋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一下。
但韩朔没有等他开口就继续说了下去：「事实上，妖族之所以现在还在收纳人族权贵，本质上是因为人族还没有真正覆灭。」
「尤其是大汉帝都还在，妖族需要依靠吸纳人族权贵一事来造成大汉内部的分裂，可一旦整个人族彻底沦陷——」他停了一拍，「那些投降过去的人族权贵，或许就要迎来清算了。」
「他们毕竟占据了本该属于妖族的利益，在有共同敌人的时候，这些矛盾还能压制，一旦人族覆灭，这些矛盾必将爆发！」
柳承畴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韩朔说的这些他当然也想得到。
但他给自己编造的那套「换种计划」的意义，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让自己在面对这些无法回避的结论时不至于直接崩溃。
他知道这条路走到头可能是什么结果，但他只能告诉自己「我是在做人族的卧底，我是在为未来铺路」。
此刻韩朔把这些话直接摆到他面前，等于把他最后的遮羞布也给掀开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韩朔看着他安静下来的样子，摇了摇头：「算了，还有什么遗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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